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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少帅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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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夏夜的虫鸣在营地外的草丛中此起彼伏,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连绵的营帐上,为这片即将再次燃起战火的土地,平添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宁静。
主帅营帐附近,几个负责照料周行之起居的亲信士兵,正围坐在一个临时垒起的小火堆旁,一边看着火上架着的几个大水壶,一边低声地、神秘兮兮地聊着天。
“你们听说了吗?” 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用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神秘兮兮地说道,“少帅每次都让人往他营里送两份饭菜!还扯了好几匹上好的绸缎,说是要做新衣裳!就连被褥,也吩咐换了最软和、最舒服的!”
“嗨!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另一个年长些的士兵接过话头,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笑意,“营里多了个俊美的娘子,少帅能不稀罕吗?肯定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怎知是个俊美娘子?你看见了?” 第三个士兵撇了撇嘴,不信地问道。
“别听他乱吹!” 年长士兵压低了声音,“少帅身边确实是多了个人,但少帅护得那叫一个紧,护得那叫一个凶!根本没人敢凑近了看那娘子模样,都躲得远远儿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能让少帅这么上心的,定是美若天仙!少帅都不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
“行了行了,别嚼舌根了。” 一个看上去是小头目的士兵挥了挥手,“水快开了,赶紧准备好,少帅和……夫人等着用呢。”
“夫人”二字一出口,几个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既是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和欢喜。
在这漫长的夏夜里,在紧张的战事间隙,能有这样一点带着温情的谈资,对于他们这些整日与刀枪为伍的军汉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调剂。更何况,他们是真心为少帅高兴。少帅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一直没个着落,如今看来,总算是有了心上人,定下来了。
不一会儿,几大桶热气腾腾的热水烧好了。几人小心翼翼地抬着水桶,送到了主帅营帐的门口。
“少帅,热水送来了。” 小头目恭敬地朝着紧闭的营帐门帘禀报了一声。
“放下吧。” 营帐内,传来周行之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
“是。” 几人依言将水桶轻轻放在门口,然后迅速地、识趣地退开了,一直退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周行之有严令,任何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得进入他的营帐。违令者,军法从事。
等外面的脚步声远去,营帐的门帘才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
周行之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看上去有些匆忙。
他弯下腰,亲自提起那几个沉甸甸的水桶,一桶一桶地,将热水倒进了营帐内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大木浴桶里。
“哗啦啦……” 热水注入浴桶,腾起一片氤氲的水汽,很快就弥漫开来,让整个营帐内都变得暖融融的,带着一种湿润的、让人放松的气息。
倒完最后一桶水,周行之直起身,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了营帐内侧,那道被一层轻薄丝绸幔帐半遮半掩的床榻。
幔帐被从帐篷缝隙透进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隐约可见里面蜷缩着一道倩影。
那人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对周行之在外面的忙碌,对那哗哗的水声,仿佛浑然不觉,不闻不问。
若不是周行之知道那人还在生气,就真的要以为他睡着了。
三日了,已经整整三日了。
一向不是能憋得住话、藏得住事的人,竟然能忍到这种地步……
这三日,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望着帐顶发呆,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背对着他,无声地抗拒着一切。
看来,是真的气着了。
而且,气得不轻。
周行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大步走近床榻,却不敢伸手去拉开那层薄薄的幔帐,只是站在幔帐外,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声音,说道:
“热水烧好了。”
他的话音刚落。
床榻上的人,猛地动了!就像是一只被惊扰的猎豹,那道倩影陡然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榻!
动作快捷,毫不拖泥带水。他甚至没有看周行之一眼。就那么赤着脚,踩在铺了厚厚地毯的地面上,径直朝着那个已经氤氲出一片迷蒙水雾的浴桶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伸手,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轻薄丝绸睡衣的带子。他的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是,在周行之的眼中,这一幕,却具有一种致命的、让他血液沸腾的诱惑力。
周行之早就在那道身影侧身而过的刹那,目光就紧紧地、牢牢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那双修长好看的手,轻巧地解开了腰间的系带。看着那件轻薄的丝绸睡衣,顺着光滑的皮肤,缓缓地滑落。
露出了下面那平整宽阔、线条优美的肩膀。
露出了那线条精瘦紧实、肌理分明的脊梁。
露出了那凹凸有致、仿佛能盛下月光的腰窝。
睡衣继续滑落,一直滑到了腰际,挂在了那紧窄的腰身上。
然后,那双好看的手,搭在了仅剩的里裤腰线上。手指勾住了腰线的边缘,似乎要向下拉。
周行之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了。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即将展露的更多风光,心脏狂跳不已,口干舌燥。
在这个他特意创造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秘密世界里,一种疯狂的、贪婪的欲望,在他的心底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竟然期待着,能看到更多。
能得到更多。
然而——
那双手,停住了。
就在里裤被向下拉了一寸,露出一小截更加紧实的腰腹肌肤时,停住了。
周行之的心,仿佛也跟着停了一拍。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混合着更加炽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他不舍地、缓缓地,将目光从那双手和那截肌肤上移开,向上回望。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不知何时已经转过来、正静静地、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即使在氤氲的水汽中,依旧清亮如寒星。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其中蕴含的、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是关卿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地传递出了他的不满和警告。
他看着周行之,用一种压抑着积攒了三日火气的、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转过去。”
三个字,简短,利落,不容置疑。
周行之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猛地一僵。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顺从。
他没敢再停留一秒。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就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住的孩子,他僵直地、听话地转过了身去。将自己的背影,留给了身后的人。
然后,他的耳边,响起了“噗通”一声,清晰的、水花四溅的入水声。
那声音,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身后的画面——那具他无比熟悉、无比眷恋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水波荡漾,肌肤在水下若隐若现……
这个念头,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身体也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但是,他不敢回头。
他怕。
怕再次惹怒关卿尘。
怕看到对方眼中更深的厌恶和冷漠。
他就这样,僵直地站着,等着。
等着身后的水声渐渐平息。
等着那种让人心猿意马的想象慢慢褪去。
良久。
估摸着关卿尘应该已经浸泡了一会儿,不会再因为他的窥探而生气了,周行之这才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转回了身。
浴桶中,关卿尘闭着双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桶沿上。他的双手随意地搭在浴桶两侧,手臂的线条流畅而优美。热气蒸腾,将他的脸熏得有些微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就像是完全无视了周行之的存在。
虽然……他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一张床榻上,同一床被褥里睡了整整三天。
但是,这种无声的抗拒和冷漠,比任何语言的争吵和指责,都更让周行之感到窒息和恐惧。
先锋队拿下黄河南岸渡口后,后续的周家军大部队已经陆续全部渡河。等集结、调整完毕,大军就会继续南下,直到将整个南境全部吞并。
而他,作为主帅,必然要全程作战,冲锋在前。
到了那时,他就分散不出太多的心思和精力,来照顾、来看管关卿尘了。
他不想把关卿尘当犯人一样关起来。
更不想把关卿尘当成自己的禁栾。
可是,他又担心。
深深地担心。
依照关卿尘的性子和能耐,若是他不在身边,或是稍有松懈,关卿尘很可能就会悄无声息地一走了之。
从此,再也找不到,见不到。
那种可能性,只是想一想,就让周行之心如刀绞,恐惧不已。
所以,他想尽快求得关卿尘的原谅。
想要关卿尘对他留有一丝情意。
想要关卿尘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盘旋了三日,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