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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山洞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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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从角落里的草药堆中,熟练地挑出几种,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另一块圆润的石头,开始快速地研磨。他的动作熟练而有力,很快便将那些草药捣成了黏稠的、散发着清苦气息的药泥。
他小心地用一片干净的大叶子托着研磨好的药泥,快步走到周行之面前,声音急切而坚定:“止血。快!”
周行之行军多年,对于常见的草药也有所了解。他闻到了那药泥中明显的止血、消炎的草药气息,心头稍定。
他不再犹豫,抱着关卿尘,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坐到了地上。然后,他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婴孩一样,将关卿尘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一种最不会压迫到伤口的姿势。
接下来,他伸出手,一点点地、极其轻柔地,从阿古拉手中的叶子上,捏起一小撮药泥。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动作却无比小心。他先是找到关卿尘脖颈上一处比较明显的、还在缓慢渗血的刺穿伤,然后,用指腹蘸着清凉的药泥,极其轻柔地、一点点地敷了上去。
药泥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昏迷中的关卿尘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
周行之的手顿了一下,心头一紧,但还是咬着牙,继续动作。他知道,必须尽快止血。
一旁的阿古拉也没有闲着。他继续研磨着更多的草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行之的动作,确保药泥足够。
两个人,一个小心翼翼地敷药,一个默默不语地研磨,在这昏暗的山洞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时间,在这种紧张而沉默的忙碌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洞外漆黑的天色,渐渐地褪去了最深沉的墨色,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晨光熹微,第一缕微弱而清新的光线,终于穿透了山林的阻隔,投射进了这个隐蔽的山洞之中,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
而经过了整整一夜的忙碌,关卿尘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终于不再有新的血液渗出了。
所有的伤口,都被厚厚的、散发着清苦气息的药泥覆盖住。虽然看上去依旧惨烈,但那种生命力不断流逝的危险感,总算是暂时被遏制住了。
阿古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眼睛下也挂上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他看了一眼被周行之紧紧抱在怀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逐渐趋于平稳的关卿尘,又看了看洞外渐亮的天色。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那把锋利的弯月短刀,对周行之说道:“我,去采药。”
他的话很简单,意思很明确——现在血止住了,但还需要更多的草药来促进伤口愈合、防止感染、补充元气。
周行之抬起头,看向阿古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因为一夜的紧张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憔悴。
他朝着阿古拉,微微地、郑重地,颔了颔首。
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的感激与信任,都在这一个动作之中了。
阿古拉看懂了,他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钻出了山洞,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朦胧的山林之中。
山洞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周行之,和他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关卿尘。
周行之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小心翼翼的姿势,抱了关卿尘整整一夜。他的手臂早已酸麻得没有了知觉,他的背脊也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阵阵发痛。
但他一点都不敢动。
生怕稍微一动,就会扯动关卿尘身上的伤口,给他带来痛苦。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关卿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干裂起皮的嘴唇。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刻,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他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这一次,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是决堤的洪水,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迅猛地,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
滴在关卿尘的额发上,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也滴在他自己冰凉的手背上。
他从未感到如此恐惧,如此无力。
即使是在颐和,面对带兵的压力和家族的困境;即使是在南阳,面对朝堂的算计和尹阔的威胁,他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绝望。
他差一点……就失去他了。
真的,只差一点点。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绞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俯下了身。
然后,将自己滚烫的、颤抖的嘴唇,轻轻地、珍重地,印在了关卿尘冰凉的额头上。
只有在这种肌肤相亲的时刻,只有感受到对方皮肤下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温度和脉搏,他才能真正地、确切地相信——关卿尘还活着。
而他自己……也还活着。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这个充满了绝望与珍视的吻,也仿佛是被那滚烫的泪水所惊扰。
关卿尘那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那一直紧蹙着的眉心,也跟着轻轻地扯动了一下。
就在下一瞬——
他那双紧闭了一夜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了开来。
眼睫上还沾着周行之未干的泪水,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眼前这张无限放大的、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写满了惊慌、后怕、以及深沉爱意的脸。
是周行之。
看到这张脸,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仿佛经历了世间所有痛苦的模样,关卿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酸涩,疼痛,还有一种……莫名的温暖。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又扯出了那种惯有的、“死不了就没事”的、故作轻松的笑意。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渴而嘶哑不堪,但他还是努力地,用尽量轻松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真好……”
“我又活过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种自嘲,又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那抹还挂在他嘴角的、带着血迹和苦涩的笑意,在下一刻,就被一片火热的、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柔软,给彻底地吞没了。
周行之的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他不再满足于额头那个珍重的轻吻。
他的唇,从关卿尘的额头猛地下移,直接覆盖上了那两片因为失血而苍白、却又因为那抹苦涩笑意而显得该死的诱人的嘴唇!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抚慰。
它充满了怨气,充满了后怕,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占有欲!
关卿尘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对方急切地、甚至是粗暴地碾压着。然后,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是周行之的虎牙,带着惩罚般的力道,狠狠地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关卿尘闷哼一声,嘴唇上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这疼痛,却奇异地让他麻木的神经清醒了一些。
下一刻,他的贝齿被强势地撬开。不安分的柔软,疯狂地掠夺着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的一切。
这个吻,如同狂风暴雨,如同燎原烈火,要将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全部焚烧殆尽!
关卿尘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闭上了眼。
算了。
他放弃了。
放弃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压抑。
他现在很累,很痛,全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一样。他不想再去想那些朝堂的阴谋,不想再去想那些未来的危险,不想再去想自己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人。
他只想顺从自己的本心。
顺从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念。
于是,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地、生涩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迎合了上去。
他试探着,与那个疯狂掠夺的对象轻轻碰触,然后,主动地与之交缠,索取。
仿佛要用这个漫长的、充满了血腥与泪水味道的亲吻,来确认彼此的存在,来宣泄所有的恐惧与不安,来烙下属于彼此的印记。
两人就这样,在这晨光熹微的山洞中,忘我地拥吻着。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忘记了外面的危险,忘记了一切。
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
而就在此时——
山洞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踩踏草叶的声响。
阿古拉采了满满一怀抱的新鲜草药,急匆匆地赶回了山洞。他心里惦记着关卿尘的伤势,想要尽快回来为他换药。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洞口,还未来得及出声招呼时——
洞内的景象,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晨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柔和地洒进洞中,恰好照亮了洞穴深处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
虽然他们的样子看上去依旧狼狈不堪——一个浑身是伤,血污未干;一个眼眶通红,形容憔悴。
但此刻,他们忘我地亲吻着彼此,那种缠绵的、炽烈的、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骨血的气息,却穿透了所有的狼狈与伤痛,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生死与共的深情。
阿古拉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下一刻,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觉得自己此刻出现得不是时候。
于是,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进洞。
他只是默默地、轻手轻脚地,捧着那一大捧还带着晨露的草药,悄然地退了出去。
然后,乖乖地、安静地,蹲在了山洞口外,那片被晨光和藤蔓遮掩的阴影里。
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也像一个体贴的旁观者。
等着洞内平息,等着该他进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