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给我当童养夫吧 我种地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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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凉风寒，高热不退。好像还有些其他什么病，病了很久却从没看过，情况非常复杂啊。而且他看起来平日鲜少进食，身上的伤倒还是小事，只是这身子骨……”
……谁在说话？
身上依然酸痛，但潮湿黏腻到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感觉已经没有了，甚至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散发着微微的热源。
他缓慢睁开眼睛。
“你醒啦？”另一个青年的脸立马凑到他面前，眉心的一点朱砂格外晃眼。
寻常哥儿外貌与男子并无多大差别，为了区分，便会默认给哥儿点上红痣用以区分。
眼前人若不看眉心朱砂，倒还真不像个哥儿，身量看着格外挺拔。剑眉星目，眉眼俊朗，笑起来的憨厚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质朴不少。
“我叫赵行泽。你是从哪儿来的？身上还有那么多伤，怎么一个人在山上？山里雨夜太危险了，会有狼，还有蛇！要不是我下山遇见了你，在那山里过一个夜，恐怕都要被野狼叼去吃了。”
赵行泽非常热情，一连串讲了一堆，又问了许多问题，多到少年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回答。
他嘴唇嗫嚅，眼神小心打量着赵行泽，视线上下扫过，最后奇怪地落在自己跟赵行泽十指交握的手上。
和一个哥儿牵手，似乎不合礼数。他指尖动了动，想要抽手，赵行泽却捏的死紧，还茫然地望着他。
在赵行泽眼里，他那点动静跟狗尾巴草在掌心挠差不多，鸡叨一口都比这有劲。
“谢谢，我……”少年脸红红的，垂眸停顿片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屠家满门抄斩，屠万里本该跟家人一起死在那天，他只是侥幸躲过一劫，他身为屠氏后人的身份，仍然非常敏感。
他已经没有家了，自报家门，告诉别人他的名字，不是一件好事。
屠万里抿了抿嘴唇，把自己的名字咽回肚里。
然而在赵行泽看来，这成了屠万里无以为报，害羞不好意思的表现。
“没事，我都把你捡回来了，肯定会对你负责。”赵行泽紧紧握住屠万里的手，招呼赤脚大夫过来：“再帮他看看吧，他手好凉。”
赤脚大夫也当真像模像样的过来，给屠万里把了脉，摸着胡子“哎呀哎呀”，嘀咕了半天，也没一句准话。
“怎么样？”赵行泽问道。
赤脚大夫含糊其辞地说道：“我先给他退热吧，村里也没那么多药。若是有空，还是得到镇上的医馆看看才行。”
怕是根本学艺不精，除了风寒热疾以外什么都看不出来吧？屠万里闷闷咳了两声。原本遇到骗子，他家人一定会将骗子赶出去，并请来真正的好医师。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屠万里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沾着赵行泽的光，努力坐起来道谢：“多谢大夫。”
赵行泽听见他咳，立马扶着他继续躺下：“你别动，我去跟他拿药。”
十指相扣的手终于是分开了。
屠万里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还有胳膊上被仔细涂好的伤药。
半晌，他猛的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衣裤都被换了，干净的旧衣十分柔软，却不太合身，空荡荡的遮挡他的身体。
屠万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物，惊疑不定地重新用被子包裹好自己，企图用这种办法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那个叫赵行泽的，为什么要救他？
他不太信什么人会突然大发善心，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不求回报地出钱出力。
赵家村不大，去赤脚大夫那儿拿了药回来，赵行泽就看到了把自己裹成一团的屠万里。
“怎么了，还是冷吗？”赵行泽笑眯眯地看着屠万里。
他本是上山设点小陷阱，准备逮些野猪野兔什么的。以前家里人在，他跟爹一起做陷阱快得很，独自一人稍慢了些，没算好时间，下山天都黑了，不曾想竟然还能捡着人。
爹娘生前可跟赵行泽说过，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帮就帮。
屠万里脸色惨白惨白，气若游丝，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他靠在一截烂掉的枯树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粘在脸上，手上粘着草和泥，有鸟雀缩在他身边，不知是躲雨，还是想吃他。
若不是那一身衣物太破烂，裸露出来的伤痕太刺眼，他还真像莫名出现在山中的漂亮精怪。
赵行泽自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帮这陌生人一把，把他背下山时，都感觉他轻的不像话。
看着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人那么狠心，伤他到这种程度呢？
好容易把人带回自己家中，横竖手头上还有点余钱，赵行泽找了大夫，抓了药，再看已经醒了的屠万里，心中怜悯更甚。
屠万里只用防备的眼神盯着他，像只受伤的野生动物。
赵行泽并不介意，一个人在山上受了伤，害怕防备都是正常的。
他放下抓来的药，倒上一碗烧开凉温的热水，递到屠万里面前：“你多大了？爹娘呢？”
碗里的水震荡出波纹，清得能看清碗底的木头细纹。
告诉对方年龄……应该没关系吧。
屠万里视线从赵行泽脸上挪到手上，慢慢伸手端住碗。
赵家村就是个小村，赵行泽应该不至于刚救他就给他下药。
碗的重量让他有点无力负担，屠万里努力控制住颤抖的手，将碗往嘴边送。
废了半天力气，也才只能喝下去一小口。
有水润过喉咙，他便感觉舒服多了，于是屠万里慢慢开口回答道：“我……今年十三，爹娘没了，就我一个人。”
人牙子对外，永远都说他十二三。对买家来说，十二三是个顶好的年纪，小了不顶用，大了养不熟。
横竖他在人牙子手下，一天讨不到几口饭，即便现在已经十五了，个头也没怎么长，往外说十三也有人信。
赵行泽也信了：“哦……那你还小。”
“赘我有点太早了，你要不先给我当童养夫吧？我种地养你。”
果然有要求，他就说世界上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屠万里刚扯了扯嘴角，忽然反应过来赵行泽的话，脑袋顿时一空，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抱歉，您……刚刚说什么？”
“给我当童养夫吧。”赵行泽接下屠万里喝过的水碗，放到一边，表情也认真起来，“你一个人，身体差成这样，自己过多艰难？”
“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哥儿，年纪不算小了，若还没有个相好，总免不了被人说闲话。”赵行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意思很简单，他需要一个名分上的相好。
赵行泽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屠万里，坦率夸赞道：“我看你就不错，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你跟了我，我自然对你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不愿意，我们各过各的也无所谓。”
道理屠万里都能理解。
赵行泽单纯想用他来堵乡亲邻里的嘴。人家都救了他一命，要求他以身相许，也不算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只是他很好奇，赵行泽说的好日子是指什么。
活着过日子，和过好日子，这两个的区别可大了去了。
要活着，他在人牙子手下也活了那么久。
要活得好……屠万里闭眼，屠家血流成河的景象还在眼前。
要活得好，光靠种地可不够。
“我很中意你，所以，你愿意吗？”赵行泽朝屠万里伸出了手。
屠万里抿唇，低头看向他伸出的那只手。
人牙子走前还说，他是死是活，让天来决断。
天不亡他，还给了他一个……夫郎？
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片刻后，他绽放出一个微笑，握住了赵行泽的手腕，将人掌心抬高，贴在自己脸上，微微偏头，说话时带出的热气轻轻呼在赵行泽手腕上：
“小泽哥不嫌弃我，还要对我好，我自然是十分愿意的。”
赵行泽一滞，屠万里的脸在他掌心，他的手指尖几乎能触碰到对方脖颈间跳动的血管。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对他做出这动作，把要害都完完全全展露给他。
仿佛眼前的人说了愿意两个字，就完全属于他了似的。
才刚说让对方做童养夫而已，怎么就这么主动呢？
原本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泄了干净，赵行泽脸一下涨得通红，耳朵尖仿佛都能滴出血来。
他猛的抽回手，五指无措的举在空中，连看都不敢多看屠万里一眼，语无伦次地道：“啊？哦哦，我……我的意思是，我不嫌弃。”
屠万里眼里透着伤心，似乎很难过赵行泽方才的行为，却还软软地对着他笑。
赵行泽定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正过身，目光格外正直地道：“我很高兴你愿意留下来。”
“除此之外，我需要为你做些什么吗？”屠万里直视着赵行泽的眼睛，眼睫轻颤，俯身捂唇咳了几声，又抬起咳出水雾的眼睛看向赵行泽。
赵行泽立马站起来，拎着桌边的药，便往屋外跑：“不用，你躺着就好，我去给你煮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给我当童养夫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