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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靠在哥儿怀 ...

  •   赵行泽那么主动,屠万里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抚平胸口咽不下的气,抬眼仔细打量着周围。

      原本被人牙子丢到了山上,屠万里的记忆里,只有漆黑的山林和浇在脸上的雨。后边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睁眼,看见的就是热情给他找大夫的赵行泽。

      方才刚醒,便要应付赵行泽,他脑中浑浑噩噩的,反应慢了好几拍,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四周情况。

      这回有时间观察,屠万里眼珠转动,仔细打量。

      他在一间简陋的农家小屋内,屋里打扫得还算干净,东西虽不甚整洁,倒也算乱中有序。躺的床边还有个小木几,架着一盆水,地上还有两块破布。

      那是屠万里原来穿的衣服,实在太破旧了,旧到丢在地上都不像衣物,给人踩脚的布都没有这么烂的。

      从醒来到现在,除了那赤脚大夫,不见旁人,想来这屋也只有赵行泽一人居住。

      这倒是让屠万里稍微宽心了一点,这里只有赵行泽一个人,他只要哄赵行泽一个人开心就可以了。

      哄人开心的念头从脑中冒出,屠万里自己都愣了一瞬。

      早个五年十年,只有别人费尽心思哄他的份,更不用说费心去讨好人。

      被人牙子带了几年,他还真是落魄了。

      屠万里自嘲一笑。

      可惜,如今哪里由得了他?能活下来已经实属万幸,至于赵行泽,屠万里只能祈祷他跟别人不一样。

      捡他回来的人说出去熬药,院里很快飘了烟。

      可没过多久,屋外似乎来了什么人,不多时,七嘴八舌的声音从外传来。

      赵行泽与来人的交谈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屠万里捏捏衣袖 ,朝窗外院子里望去,也看不太清。

      于是他挪到床边,没见赵行泽给他留鞋,他就赤着脚踩到地上,裹紧了身上赵行泽的旧衣,扶着墙,慢悠悠晃到门口。

      门外来的人比屠万里想得还要多。

      赵家村的七大姑八大婶,仿佛都聚集到了赵行泽的院子里,围着赵行泽站了一圈。

      “我说行泽,你这孩子就是死心眼!前几年说要侍奉爹娘不肯相看人家,你爹娘去了说要守孝,如今你爹娘走了也有一年了,总该为自己考虑了吧?”

      “对嘛对嘛,赵五婶子说的没错,你爹娘就你一个,你孤苦伶仃的,也没人帮衬,他们在地下该多伤心不是?”

      “不如找个相公,既能帮衬你干活,不至于让你家的田荒废了,还可以给你撑腰,这多好。”

      赵行泽手里还捏着煮药扇火的蒲扇,表情很不好看。

      不管是地也好,家里也好,他一个人过得好好的,实在不知道哪里需要多个外人来掺和:“这个……”

      几个大娘婶子反而像是来了劲,围着赵行泽说得更热闹了,还直接拉起赵行泽的手,亲切笑道:“哎,要我说啊,行泽还是找个知根知底的村里人比较好,你说我儿怎么样?老实,着家,不往外跑!”

      她儿子就是个傻子,出门多走三步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只会坐在地上哭。老实?那当然是老实的,没人看得上他,他想花,也没地方花去。

      “哎呦你儿子还是算了吧,不如看看我在隔壁村的表叔,他杀猪的,力气可大了,家里还有钱,行泽要是跟了他啊,绝对没人敢欺负行泽哦。”

      赵行泽脸色更差了。

      隔壁村的杀猪匠,已经打死过一个媳妇了。去了他家的人,哪里轮得到外人欺负?只怕是还没爬出那个门,就先在家里断了气。

      村里也没人管,杀猪的家里有几个钱,随便塞点有的是人替他说话,只是可怜那死去的新媳妇。如今有爹娘的姑娘哥儿,谁会多嘴给他们相看那杀猪的莽夫?

      这算盘打的真好。

      装着关心他的样子,不就是图他家里留给他的那几块地吗,他父母生前勤劳,地里打理的极好,年年都是赵家村收成数一数二的好,眼红的人极多。

      赵行泽家中爹娘才去了一年,村里的婶子大娘便着急着操持他的婚事,不是傻子就是杀猪的,摆明了想吃他家的绝户。

      等他成了亲,要么便宜亲家,要么他反抗,或是致死,或是逃离,村里都有理由收回他家的地,重新分给别人。

      从前有爹娘挡着,后来守孝间能勉强推拒,可眼下赵行泽确实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再没有拒绝的理由。

      村里的人什么样,赵行泽是知道的。这样的亲事还不如没有,但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也实在不好受。

      屋里的屠万里听了半天,病蔫蔫地扶着门框,探出头来,打破赵行泽尴尬孤立的情景:“行泽。”

      赵行泽一个激灵,猛回头,看到屠万里苍白着脸,朝他望过来。

      “行泽,她们是谁啊?”屠万里受不得半点风,此刻站在门口,摇摇欲坠,我见犹怜,“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赵家村的人可没见过这样的,顿时脸色几变:“……”

      你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那些大娘婶子原本看到这么漂亮的孩子,还有点稀罕,多看了两眼,一听屠万里说话,马上皱起了眉。

      与外男如此亲近,这让给赵行泽介绍对象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转向赵行泽,便咄咄逼人地问:“这是谁?”

      “这是我——”

      “行泽哥。”

      屠万里本就病里带着伤,走到门口这几步,更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脸颊泛起绯色:“咳咳……不好意思,哥哥,我有点着急了,我刚刚听见她们说,要给你相看别人?”

      赵行泽箭步上前,抬手碰了碰屠万里的脸。

      烫的吓人,显然是又烧起来了。

      屠万里顺从的像初生的小羊,声音清软发飘,眼神好像罩了一层雾,看不太真切:“行泽,你会不要我吗?”

      屠万里在赵家村人生地不熟,除了赵行泽,他谁也不认识。他把自己递到了赵行泽手上,他可以当赵行泽最完美的挡箭牌。

      互相利用嘛,他用一点名声,换一个在赵行泽手里活下去的机会,对屠万里来说,已经是他能撞到最划算的交易了。

      不管是童养夫也好,赘婿也罢。

      赵行泽人很老实,对他没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屠万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留在赵行泽身边,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屠万里状似不经意,又往赵行泽身边靠,不管是在外人看来,还是对赵行泽而言,这个距离都太暧昧了。

      赵行泽从来没有与人如此亲昵过,一时喉头滚动,笑声虚得发飘。

      “怎么会呢。”他帮屠万里顺着气,却看见了屠万里扯了扯嘴角,唇角勾勒出弧度。

      赵行泽瞬间明了,有屠万里配合,赵行泽回头对赵家村里来的人,底气足了许多,“不劳费心了,我山上捡了人,年纪是小了点,当童养夫正好,我可舍不得丢下他找别人。”

      屠万里感觉到赵行泽摁了他一下。

      他“顺势”依在赵行泽怀里,端的一副完完全全靠哥儿养的赘婿样。

      赵家村的人纷纷皱眉,嘘声不断。

      村子就这么大,平时谁有哪个亲戚,村里人都摸的透透的。

      这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瘦骨伶仃的,一个人出现在小村子,一看就没本事。靠在哥儿怀里卖痴装傻,心机倒是重的很。

      他一定也是盯着赵行泽家的地了。

      原本被板上钉钉看中的人和地,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小子横插一脚,是谁都忍不了这口气。

      “行泽啊,这人来历不明,可不能信。你看他还病着,指不定有什么问题!”

      赵行泽低头。

      靠在他胸前的屠万里小心翼翼瞥了他一眼,立马垂起眼眉,手指无措地绕自己垂下的发丝:“行泽,她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如果你介意,那我还是走好了。”

      “我没事的,就有点小病而已,再严重也不过偶尔咳咳血,不打紧。大不了死在离开的路上,能让她们少说你几句,我就算值得了……”

      屠万里眼角微微泛红,强颜欢笑,让赵行泽瞬间心疼起来。

      他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可他捡回来的人,竟然也跟着自己受苦,这让赵行泽格外生气。

      早知道他们不安好心,想要他家产,却没想到他们连生了重病,路都走不稳的少年都不放过。

      这还是人吗?

      赵行泽顿时怒了:“你们是长辈,平日念我几句,我也就罢了,可他才多大,能有什么坏心思?本就体弱,一个人孤苦伶仃,你们还话里话外针对他,未免太过了点。”

      看赵行泽真的生了气,上门来的婶子大姨讨了没趣,面面相觑。

      赵行泽抚着屠万里的后背,语气缓和下来:“我自己的事,我自有打算。原本顾及他身体,担心他怕生,才没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既然知道了,以后就不用给我介绍了。”赵行泽将屠万里推进房间,动作全是金屋藏娇的意思,很是得意:“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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