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57、57.机会 “用时间证

　　邬清雪微怔，曾经她总是用这种办法试图达成自己的目的，如今换位，还有些许不习惯。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想得却是好像谁都暂时放不下。
　　明明大好时光，这样真的对吗。

　　呈峤远退回座位，见她没发脾气，顿时满意地轻笑，“很好，没擦。”

　　意识到什么，邬清雪直起身体，严肃警告，“你再这样，我就不去了。”

　　如果她说话更凶狠一点，或者表情更凌厉，他或许真的会相信，可都没有，他厚脸皮，“去吧，求求你了。”
　　“那说好，不许突袭。”
　　“听你的。”

　　她再一次给他机会。

　　-

　　约莫五十分钟，车开进一座生态农庄。
　　退休后，倪闻礼的父母特意盘下了这里，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蔬菜水果，应有尽有。

　　“槿月的部分食材也是这边提供的。”

　　路上，呈峤远给她大致介绍了情况。

　　邬清雪对近自然生活并不陌生，只是雪未化完，泥路泥泞不太好走。
　　两边是没围起来的水池，呈峤远在前面带路，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摔倒，就像她对未来的态度。

　　两步之距的人忽然停下，像一堵墙拦住了她，邬清雪被迫停下。

　　呈峤远转身，高高的视线落在她鞋边，“我背你。”
　　说罢，他即刻蹲下。

　　日子分明在往前走，可她却总在某些时刻想到过去，邬清雪垂眸看了眼沾到泥土的鞋边，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爬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呼吸在空气中散成白雾，“谢谢。”
　　“不客气。”

　　山庄很大，他背她走了一段路，在一片菜园旁停住，“现在下来吗？”
　　还没到地方，邬清雪问：“为什么？”
　　“待会要见人了，我怕你不自在。”
　　邬清雪立刻挣扎着跳下来。

　　前方是木屋，养了一条小土狗，脖子上栓了绳，绳索崭新，见到两人只冲着呈峤远吠，像是看不过眼似的。

　　“你第一次来吗？”邬清雪问。
　　“不是，”呈峤远拉着她站远，“要带你来，我临时让舅舅买了狗绳。”

　　难怪。原本自由自在的小家伙突然只能栓在木桩周围一小圈，搁谁谁不憋屈。
　　“那它没吠错对象。”
　　呈峤远侧眸瞥了她一眼。

　　邬清雪摸着鼻头假装视而不见，心情还算不错地隔空和小狗打声招呼，后者立刻倒在地上，四脚朝天摆动，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求摸。
　　心都融化，她遗憾又开心地又叫了它好几声，才肯作罢。

　　在此期间，另一双眼睛始终望向她。

　　过了好一会，眼见某人不自觉越走越近，呈峤远及时伸手拉住她，声音微沉，“又想去医院？”
　　邬清雪这才不情不愿，“他不让我和你聊天。”
　　“汪汪~”小狗立刻爬起来调转目标，不客气地重吠。

　　叫声吸引了正好喂完粮食回来的夫妻俩，倪松训斥，“时髦，不许乱叫吓客人。”
　　李萍乐不悦拍了下丈夫的肩膀，“峤远和朋友哪里是客人，你才别乱说话。”
　　一秒钟前还气势汹汹的男人瞬间带笑，“是我错了，老婆。”

　　呈峤远早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不以为意地开始向邬清雪介绍，“舅妈，舅舅，青梅竹马，老夫老妻，结婚三十年，恩爱如初。”

　　每一个字他都介绍在重点上，邬清雪瞬间明白了他今天带自己来这边的目的。
　　“舅……”字刚出口，她顿住，很快改口，“叔叔阿姨，叨扰了。”

　　“哪里的话，”李萍乐笑着上前想拥抱一下，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身上脏，“你们到处逛逛，我把倪闻礼叫过来，中午他下厨。”

　　打过招呼，夫妻俩一起离开，将单独相处的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人。

　　绕了点路，呈峤远带她去了一片只剩枯杆的露天地。

　　显然不只是让她看看，“这是什么？”
　　“等不到明年九月再带你来了，”他指向前方，“发挥想象，这是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海，阳光下，熠熠起伏。”

　　邬清雪脑海自动生成见过的画面，“所以呢。”
　　“向日葵是一年生植物，每年冬天都会死，但是每年夏天这边都会重新播种，到了秋天会重新开出花，”他科普了一大堆，最后才强调重点，“只因为舅妈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所以舅舅每年都会重复播种，只是希望她能开心。”

　　他转身站在她面前问，“你信吗，我也可以为你打造一片晚香玉的花海，几十年如一日，直到自己老去，死去，直到走不动路的那一天。”

　　她低下头，不吭声。
　　她知道，当下的他没有撒谎，说得每一句都在表露真心。
　　情绪很乱，亟待厘清。

　　无尽的沉默，呈峤远这下真有点急了，她怎么油盐不进呢。
　　他忍不住扶住邬清雪双臂，让人抬起脸来看自己，“邬清雪，你总得给一个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她声音轻轻的，隐藏着期待，“你想怎么证明？”
　　呈峤远认真而意切，“用时间证明。”

　　邬清雪没立刻答应，半晌，“你让我再想想。”

　　-

　　午餐是在露天小院吃的，他们自己采摘的新鲜蔬菜，加上现宰的整只鸡炖了板栗，甚至知道她在，倪闻礼还贴心带来了几份桂花奶冻。
　　应该是提前交代过，席间并未出现河海鲜物，呈峤远的舅舅舅妈也很有分寸，没过分问关于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倒是倪闻礼，被父母问了好几次，最近还有没有时间再相亲。
　　后者并不抗拒，解释未来一个月要去国外交流厨艺，等回来一定配合，言谈间，并无对这件事的不满意，相反，看起来对投入一段感情很是期待。

　　饭后消食，邬清雪接到了林从星的电话，声音很着急，说是曦曦不见了，电话也不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电话挂断，她立刻看向呈峤远，“能不能送我去锦园一趟，有点急事。”
　　他二话不说，“当然可以。”
　　邬清雪很是感谢。

　　半山村的位置人少车少，车开得比平时快了些。

　　临近拐弯，视野盲区不知从哪突然窜出来一只草兔，灰褐色，长耳朵，一下子跑到车前。

　　呈峤远吓一跳，本能地踩刹车往左前方打方向盘避让。

　　沉闷巨大的“嘭”一声，车头不受控制地撞上电线杆，年代已久的电线杆底部崩裂，杆身快速朝向车前玻璃倾斜。

　　邬清雪心脏都要跳出胸口，直觉告诉她已经来不及闪避，双手只能紧紧握住身前的安全带，等待命运的宣判。

　　只一刹那，耳边率先传来解扣声，紧接着，眼前多出模糊黑影。

　　呈峤远，用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两颗跳动的心脏在生死之间贴合，邬清雪喘不过气地看着电线杆往下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被绷紧的电线扯住，悬挂在了车头前。
　　像悬而未决地剑，悬在了两人头顶。

　　她艰难地叫他名字，“呈峤远……”
　　“我在。”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

　　像是感知到什么，呈峤远扭头往外看了眼，明显地松了口气，回来替她解开安全带，“先下车。”

　　来不及讨论太多，邬清雪用力推开窗，刚站稳，转身回去把手伸向了对方。

　　车子被卡在路道和土沟之间，车身近乎悬空，另一侧已经不方便下车。

　　呈峤远毫不犹豫地牵住她的掌心，握紧，艰难地钻了出去，而后将两人的物品一并取了出来。

　　走到一旁拍照报警，他重新给倪闻礼打电话，“让他送你。”
　　邬清雪拉着他的毛衣，心思还未完全平静，“那你呢？”
　　“我留下来对接现场，不会有事的，放心。”

　　接到电话，倪闻礼来得很快，此路不通，他载她绕了一段路。

　　邬清雪心绪不宁地很，见到林从星时还是恢复了冷静。

　　听对方说了情况，她问：“孩子父亲那边怎么说？”
　　“打了电话，没接。”
　　邬清雪隐隐有了猜测，“星姐，你知道他住哪？或者经常带曦曦去哪里玩吗？我怀疑，是对方带走了曦曦。”

　　林从星说了几处地方，两人开车去找，最后还是在锦园门口找到了独自一人的林曦。

　　母女俩抱在一起，林曦仰头，闷闷不乐，“爸爸说，我以后不能再一直和你住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林曦的父亲这两年生意越做越大，掌控一切的欲望也越来越强，坚决要把女儿从林从星身边抢走。

　　两人说着体己话，邬清雪不打扰，默默走到一旁等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她心有所念，拎着包上前，“星姐，我还有点事，既然曦曦找到了，我就先走了，再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和林从星分开，心里的某个念头愈发强烈。

　　邬清雪往地铁口的脚步越走越快，甚至觉得这种交通方式太过浪费时间，于是停下预约了出租车。

　　窗外万家灯火亮起，车流不息。

　　半小时后，她再次来到老地方，敲门无人应，她站在窗边等待。

　　亮起的声控灯灭掉，清透月光照亮了角落，左等右等，等了两小时，邬清雪也没等到想见的人。

　　忽然，一直沉寂的手机屏幕亮起，「还没到家吗？怎么不开灯。」

　　她怔怔看着这几个字，心脏涌起了一阵凶猛的风，纤细指尖颤抖着打字回复，「你现在在哪里？」

　　对方正在输入中…

　　邬清雪屏息等待，
　　「在你家楼下。」
　　「抱歉，我不放心，很想再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