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58、58.吻我 夜漫漫

　　消息弹出的瞬间，邬清雪抬手揿亮了电梯下行键。
　　车是在电梯里打的，信号不太好，尝试了三次才成功，到门口时，她正好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的时候更漫长。

　　到小区楼下已经近十点，远远地，她看见呈峤远独自站在树下，穿着上午的衣服，挺拔俊冷。
　　又下雪了，雪花落在他肩头，他只是轻轻抬手掸去，神色平静。

　　“就在这里下车吧，谢谢师傅。”
　　长靴踩进雪地，邬清雪关上门，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她却没立刻走近，念头在这一瞬成形。

　　出租车开走，呈峤远正巧回头。

　　四目相对。
　　情深难却，她朝他奔了过去。

　　邬清雪不管不顾地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力道很轻，但呈峤远还是没有设防地退后一小步，随即在怔愣中伸手拥住怀里的人。

　　寒寂雪夜，她紧紧抱住他，他也一样，好像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

　　半晌，邬清雪的声音从脸和大衣间的缝隙泄出，“呈峤远，你冷不冷？”
　　“冷，要请我上去坐坐吗？”他半开玩笑，没抱期待。
　　“好。”她答应得很快，离开怀抱牵住他的手，在意外中将人带回楼上。

　　呈峤远看着她从包里掏出钥匙，犹豫再三，提醒，“你知道深更半夜答应男人回家的请求代表什么吗？”

　　推开门，玄关灯应声而亮。

　　邬清雪转身，抬眼，呈峤远眼里写满了克制的危险欲。
　　“知道你就不进来了吗？”

　　下一秒，腰被抱起，门从里面被关上，邬清雪被放在了鞋柜顶部，抱她的人唇凑近她的脸进一步暗声威胁，“不答应我，就别招惹。”
　　“哦，”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招惹了，然后呢？”

　　呈峤远太阳穴猛跳，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双手移开纤腰垂在身侧，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然后，我该回去了。”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入户处，不敢往里多看一眼，生怕走进了她的世界再也不愿意离开。

　　邬清雪不舍得再逗他，大胆地抓住刚刚挪走的手腕重新放回腰上，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弯唇，“男朋友，吻我。”
　　后者不敢置信，“叫我什么？”
　　“男朋友。”
　　“想清楚了？”
　　“没……唔。”

　　唇被刹那间堵住，呈峤远深深吻住她，唇齿密不透风，像相生相依的藤蔓与高树，彼此汲取赖以生存的养分。

　　灯暗了。
　　无人在意。

　　呈峤远亲过她的嘴角、脸颊、鼻尖、额头，每一处都留下湿烫，而后重新找到微张红唇，探索美味的舌尖和口腔，顺便掠夺了部分氧气。

　　邬清雪呼吸变得灼热，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对方慢一点，呈峤远有所感知地停下，转头去亲薄粉的耳垂，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亲到有反应，他停下，下巴搁在邬清雪肩头，粗着声音，“明天去趟医院。”
　　“做什么？”
　　“检查，我不放心。”
　　“那一起。”
　　“好。”
　　两人默契地抱在一起恢复正常心率。

　　打开灯，呈峤远低头帮她脱鞋，长靴不好脱，他特别有耐心，眉眼间全是温柔之色，看得邬清雪心痒。
　　“体检的话，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她问。
　　“不用特别早，我约了私立医院，基本不用排队。”

　　邬清雪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柜面，又问：“现在还冷吗？”
　　低着头的男人将靴子整齐摆到一旁，又帮她套上脱鞋，随后直身，“冷。”
　　“胡说，”邬清雪凑过去咬他耳朵，“分明热得很。”
　　他瞥她一眼，“知道还问？”

　　看他吃瘪，邬清雪咯咯笑出声来，双手又缠上他的脖子撒娇，“脚酸，抱我去沙发。”
　　呈峤远乖乖照做。

　　沙发是窄小的双人位，她横坐下便基本没有他的位置，但他好像也没有坐下的打算。

　　呈峤远穿着大衣，忍不住打量她经营的生活空间，茶几花瓶插着晚香玉，墙上挂着一副雪地画，推车里摆着各式各样新奇的小零食，东西多而不乱，充斥着淡淡的香气。
　　原本想走的心思浅了许多。

　　他转身，正好和弯腰捶腿的邬清雪对上视线，见她没有赶人的打算，果断抬手开始脱大衣。

　　“要留下吗？”她将艾草锤放回沙发，自顾自道：“床很小，两个人恐怕不够睡，而且，这里也没有你可以换洗的衣服。”
　　呈峤远说：“那你赶我走。”

　　邬清雪娇俏地瞪她一眼，楼下没有看见他的车，想必是被拖去维修了，大半夜回，明天再过来，说实话，她舍不得再浪费时间。
　　但上风是要占的，“那你走。”
　　呈峤远脱下外套自如地挂上衣帽架，厚脸皮，“不走，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今晚得守着。”

　　她笑而不语，任由他在私密空间自由活动。

　　看了一会，肚子叫了下。
　　邬清雪喊他，“呈峤远，我饿了，我想吃夜宵。”

　　后者结束观摩，同时冷冰冰地拒绝了她的要求，“已经到禁食时间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捉弄谴责，“你你你，你得到了就原形毕露。”
　　呈峤远走到她身边蹲下，“是吗？说说看，我得到什么了？”
　　她反手指自己，“我。”
　　“你是谁？”
　　邬清雪扑进他的怀抱，“你的女朋友。”

　　就这样，两人又亲到了一起。

　　呈峤远反客为主，将人抱坐在腿上，和她提前打招呼，“我可能会忍不住。”
　　邬清雪嗯了声，黏黏糊糊并不在意，“我帮你。”
　　“怎么帮？”
　　邬清雪卷起他的炭灰色毛衣。
　　呈峤远头皮发紧，颤栗席卷全身。

　　缓了片刻，他垂眸亲了亲因害羞而泛红的眼皮，哑声，“抱你去浴室。”
　　邬清雪蜷缩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下脑袋，干净的手顺便指了指方向。

　　背靠玻璃，她抱着他，迷离地透过窗台看正在落下的雪，模糊到无法判断距离。
　　薄雾逐渐侵占狭窄空间，大脑闪过白光，绷直的肩头松懈，脸被捧起，再一次被带着潮海的呼吸夺取氧气。

　　没有工具，但另外有许多办法。

　　于是耳鬓厮磨。
　　夜漫漫。

　　-

　　当初没想到会有其他人一起睡，邬清雪买的是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凑活一夜，为了让她舒适点，呈峤远大部分时间都在侧睡，手臂麻了，才偶尔艰难地换个姿势。

　　他比她先醒来，心脏涨得满满的，她终于愿意接纳他，也愿意接纳自己，美好地像一场梦。

　　轻手轻脚起床还是打扰到了她，慵懒的声音透着没睡醒的哑意，“呈峤远，几点了？”

　　“还早，再睡会。”
　　他套上凌晨叫来的毛衣，弯腰亲了下光洁的额头柔声安抚。

　　床上的人翻了个声，“记得叫我。”
　　“好。”

　　进厨房看了一眼，食材有限。
　　呈峤远外出一趟，买了粥装进保温碗，另外备了五香鸡蛋，方便做完检查后第一时间垫肚子。

　　预约到计程车，出发半小时前，他温声叫醒尚在梦乡的人，后者不满意地嘟囔几句，还是第一时间起了床。

　　抽血、拍片，医院出结果，两人在楼下简单吃了个早餐。
　　邬清雪不想脏手，试探着让呈峤远剥鸡蛋。
　　他照做。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明知爱情会让人受伤，却还是会有无数人愿意去追逐，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当她敞开了一点心扉，他便全身心地接住了她，踏踏实实地接住了她。
　　哪怕只是细微的小事，她也觉得一切和之前不一样了，不管未来如何，起码当下不一样了。

　　“呈峤远。”
　　她认真叫他的名字。

　　“马上。”他认真撕去蛋白膜。

　　邬清雪又叫了一声，“中午吃什么？”
　　“有想吃的吗？”
　　“你做得都行。”

　　结果出来，两人身体都健康得很。
　　车撞上电线杆送去维修厂，没十天半个月修不好，从医院出来，呈峤远直接打车带她去了4S店。

　　有店员立刻迎了过来，询问他们有没有目标型号。
　　呈峤远低头让她做主。

　　邬清雪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无声询问，他附耳过来，“不想看你总是高跟鞋风里来雨里去，算是生日礼物，宝贝，挑你喜欢的。”
　　她仰头，“分手之后要还的那种吗？”
　　腰被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掐了一下。
　　邬清雪立刻变脸，看向店员，“带我看店里最贵的。”

　　最后，她挑了辆有现货的奥迪A4L，珠光白，付款前，她犹豫了下，扯他袖子，“要不，你给我留每个月五百块的贷款，我心里踏实点。”

　　呈峤远轻轻瞥她一眼，当着销售的面，“昨晚你都对我那样了，还想给自己留退路？”

　　什么那样啊。
　　说得好暧昧。

　　邬清雪不好意思地拍了下他的小臂，“别乱讲话，显得我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卡递过去，店员极其敬业地假装没听见对话。

　　他暗声威胁，“就算你是，我的命也是你的。”
　　“喂！别这么浮夸。”她肉麻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来不及了，”呈峤远偏头亲了她一下，目光缱绻，“心已经到了你身上，你要是不负责任，我便只剩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