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假意》青丝系风

45、45.视频 “叫我的名

　　邬清雪在这株瘦弱的腊梅前站了许久，直到听见外公的声音。

　　平国军和朋友打完招呼，打着手电筒拐弯，猛不丁照到角落里的人，“小妮，在这里做什么？”

　　她转身，鼻尖因为过久吸入冷空气有些酸涩，“看梅花，”她走上前挽住外公的小臂，“顺便接您回家。”

　　平国军说：“接我做什么，我还没老到走不了路。”

　　邬清雪撒娇：“那我迷路了，您带我回去。”

　　“你这丫头。”

　　两家是东西边户，相距不到八百米，雪天路滑，祖孙俩相互搀扶，慢悠悠往回走。

　　万籁俱寂中，脚步吱呀吱呀，偶尔惊扰了夜里枝头栖息的飞鸟。

　　走至半途，平国军终于忍不住生硬关心：“最近有没有受欺负？”

　　邬清雪想起许久前猫毛过敏高烧入院，外公外婆放下手上工作，连夜坐老乡的车去了南城看她，并将邬周山狠狠训斥了一通，陪着她直到出院。
　　也就是那一次，回程路上，外公在雪地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不止。
　　自那之后，她便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没有，”邬清雪不想让外公徒增担忧，捡着好话说，“回来之前，他还给了我两千块生活费。”

　　平国军冷哼，显然是对这点钱不受用，“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任由他胳膊肘再怎么往外拐，将来还是要指望你养老送终，这点芝麻小恩小惠，也就骗骗你。”

　　说完，他自己先难受起来，父母之于子女，手心手背都是亲人，而他已经太老了，开始体会到有心无力。
　　他不愿意说太多邬周山的坏话，让孩子天然对异性保有不信任，他更希望，有生之年能看见他的小妮遇到一个良人，携手相伴，幸福一生。

　　邬清雪明白他的意思，若有些事没有发生，她应该还会相信骨肉至亲，血浓于水。
　　可人与人的亲近与否从不因这些做决定。
　　邬周山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她也有的。

　　“您放心，谁真心对我好，我心里像明镜似的。”

　　平国军叹了口气，半晌出声，“那就好。”

　　-

　　轻松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距离邬清雪离开南城已经过去一周。

　　除了第一天呈峤远打来过电话，后面两人基本没什么联系，她隐隐猜测，他应该是有些许不开心的，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小小要求，违背了当初承诺的百事百顺。

　　周日晚上，她躺在被窝刷到了智能学院单独发布的神经形态分布方面的海内外项目合作计划，突然想到自己的护照应该已经寄到了梧园。

　　借着这个由头，邬清雪给呈峤远打电话。
　　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也许他还在实验室忙，是她找时间很不凑巧，邬清雪决定明天再问。

　　老家严格遵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才一周，她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手机塞到枕头下，邬清雪深深打了个哈欠，关灯准备入睡。

　　迷迷糊糊准备会周公之前，不知哪里响起铃声。

　　她下意识睁开眼，摸回手机，眯着眼在不甚清晰的屏幕上点了点，下一秒，呈峤远的脸出现在了视频里面。

　　困意瞬间被击退，她眨眨眼，视线从他的脸下移，脖子、锁骨、还有要敞不敞开的睡衣下朦胧性感的腹肌。

　　回来前一晚，他抓住她的手，死死将掌心按在那上面，问她喜不喜欢。

　　她面红耳赤地缩在他怀里，边点头边接吻，深深后悔自己不该毫无章法地乱摸，也不该索要这个一直亲到了后半夜的晚安吻。

　　回忆潮水般袭来，画面久久不能散去，好在隔着屏幕，她这边很黑，呈峤远并不能看清她在做什么。

　　“睡了么？”他问。

　　想起房子隔音不好，邬清雪轻轻嗯了声，目光偷摸一直看着他冷白而健康的皮肤。

　　“那我挂了，不打扰，你先睡。”
　　他作势要挂断。

　　邬清雪叫住他，小声，“已经醒了。”

　　呈峤远停手，又退回床檐，像是不知道自己衣服没穿好似的，就这么问：“今天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

　　这话说得，好像她很没良心似的。
　　好吧，她好像确实没怎么主动联系过他。

　　邬清雪说：“出国的事我不打算告诉家里，所以护照寄到你那里去了，应该这两天就会到，麻烦你帮我签收保存一下，谢谢。”

　　有前因有后果，有条理有感谢。
　　呈峤远一时没做声，睫毛垂下，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潦草地嗯了一声，随即抬眸，“没别的事了？”

　　邬清雪盯着他的腹肌，“没事了。”
　　她没有其他事需要帮忙。

　　呈峤远说不出话了。

　　就这样安静了好一会，他提要求，“你那边好黑，能不能开灯，让我看看你的脸。”

　　外公外婆住在楼下，灯亮与否不会打扰到两人的睡眠。

　　“你等等。”

　　衣物和被窝摩挲，邬清雪伸出一只小臂够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拉了下绳，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

　　脸漏在外面，她举着手机入镜，黑发瀑布般铺在枕巾上，狐狸眼晕到暖光，“能看见吗？”

　　“能。”

　　长时间的沉默，两人就这样各看各的。

　　呈峤远终于发现她的目光总是盯着屏幕某个角落，低了下头，嘴角无声勾起，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轻咳一声提醒，“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昨天？
　　邬清雪认真想了想，耳垂逐渐变得薄红。

　　呈峤远看出她想起承诺了，弯腰，将靠在台灯上的手机拿到身边，脸靠近屏幕，压低声音，“清雪知不知道，电话……也可以？”

　　邬清雪求知若渴，“可以吗？需要我做什么？”

　　本来只想吓吓她的呈峤远有点坐不住了，“不抗拒吗？”

　　邬清雪眨眨眼，在这件事上认真到清纯，“为什么要抗拒？”

　　呈峤远没办法向她解释羞耻心，每个人接受度不同，她能接受，只能说明他们的匹配度又上了一层。

　　他也没办法隔着屏幕真正展示，一只手举着屏幕好观察她的表情细节，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喉结滚了滚，他压低声音，“叫我的名字。”

　　他调整了画面，邬清雪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话叫了声呈峤远。

　　一声不够，远远不够。

　　他沉声诱哄，“乖，再叫几声。”

　　邬清雪再傻也知道正在发生什么，她虽然没见过，但是好奇怪，就是有一种身临其境观看的感觉。
　　她耳根瞬间红透，声音低低地又叫了好几声，中间还掺杂了一声清甜的学长。

　　然后，她看见他的脖子明显变红，青筋因用力更加明显，紧接着，屏幕里传来了略显浓重和局促的呼吸音。

　　邬清雪不敢再叫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还是没结束，她没忍住：“呈峤远，你要是……”

　　下一秒，屏幕突然变黑。
　　他似乎将她的脸重重倒扣在了灰色床单上。

　　邬清雪下意识摸了下鼻尖，幸好，没有被撞坏。

　　她默默等了好一会，终于重见天日。

　　呈峤远的脸颊连接脖颈的位置还是有点红，她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他粗哑着嗓音，浑身有种事后的色气，“没事，就是地毯遭殃了。”

　　邬清雪瞬间共脑，害羞地哦了声，隔着屏幕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她实在好奇，又忍不住抬睫，“呈峤远，”她顿了下，“你之前也需要借助……嗯，外力吗？”
　　她隐晦地指叫名字这件事。

　　呈峤远摇头，“不需要，”他更换说辞，被额间碎发盖住的眼皮透着薄薄的粉，“我的意思是，偶尔才会有一次，只是为了发泄，不需要投入感情。”

　　邬清雪明白了。
　　今夜他是想着她，才会这么激动。

　　她瞟了眼右上角时间，大约过去六分钟，在南城她做过功课，百分之五十的正常男性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看来在这件事上，不管学习有多好，皮囊有多帅，都不可免俗。
　　好在是，他已经达到了平均水平。

　　窗外月色越来越高，长夜即将过半。

　　邬清雪做攻略时还知道了这事之后男性需要好好休息，于是贴心问道：“你累不累？”

　　呈峤远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像是不满意她问的这句话，片刻，“不累。”
　　不想吓到她，开胃菜他狠狠地控制了时间，还没有发挥全部的实力。

　　邬清雪哦了声，对他的脾气又进一步了解了点。
　　嘴硬。

　　但她有点撑不住了，隔壁王大婶养了一只公鸡，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就会开始打鸣，虽然叫声没有夏天那样嘹亮高亢，但对付她还是绰绰有余。

　　她眼皮耷拉地越来越低，还是努力配合他打视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小发脾气，“呈峤远，你能不能去睡觉，我好困啊。”
　　说着，她深深打了个哈欠。

　　后者愣了下，随即嘴角莫名上扬，声音愉悦，“当然可以，先和我说一句晚安。”

　　邬清雪已经有点神志不清，顺从道：“晚安，呈峤远。”

　　“晚安，好梦。”

　　话落，邬清雪捧着手机转了个身，昏沉睡去。

　　台灯一直亮着，屏幕也一样，直到电量告急，自动关机，今夜才算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