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9、纸上得来终觉浅 次日，程心

　　次日，程心早早起了床，吃了妈妈做的早饭后，便出了门——因昨天没去支局报到，不知道江南支局在哪儿，故特意出发这么早，好去找廖彩羽。
　　到了廖家门外，她也不进去，只站在附近一个店铺门前等候。
　　过了一会，终于等到廖彩羽出来。
　　看见程心，廖彩羽又惊又喜：“你昨天没去支局报到，我们没有约好，我还以为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去支局呢！”
　　“正因为昨天没去报到，连支局在哪儿也不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两人边走边聊，廖彩羽道：“昨天夏侯俊人和汪雅多安顿好后，也去支局报到了，只有你一个人没去！”
　　程心听了有些不安，“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分到的那个房屋，有大半年没住人了，屋里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脏得要死！如果我跟他们一样，是几个人一起打扫的话，我肯定也会去报到的。我一个人收拾完后，又累又饿，身上脏得没法见人，所以回家了。”
　　说到吃饭，又想起食堂的问题，问道：“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镖局有没有食堂？”
　　“我们昨天也问过这个问题，”廖彩羽说，“听江南支局的镖头阮凤麟说：镖局有食堂，镖局子里有不少人，为了家属吃饭方便些，会买一些镖局自己印的饭菜票。食堂卖的饭菜，价格比外面的馆子要便宜一些。”
　　“哦，是这样呀！那你们昨天买饭菜票没有？”
　　“没有，也暂时用不上。”廖彩羽叹了口气，“江南支局在长江南岸，镖局在长江北岸，来回都要坐渡船，根本没时间去食堂吃饭。”
　　程心“嗯”了一声，又问：“我们坐船过江后，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支局？”
　　“支局就在南山上面，上岸后，走得快的话，也要走将近半个时辰。”
　　程心摇了摇头，“有点远呀，我们走快些吧！”
　　廖彩羽道：“昨天去迟到了倒不打紧，但从今天开始，就不能去迟到了，因为从今天开始，镖局要搞活动了。”
　　程心诧道：“搞什么活动？”
　　“就是出去宣传我们镖局的业务，争取接到新的生意。”
　　“哦，我懂了，我们镖局的客户，就是商人和各种行会吧？”
　　“商人和行会当然是镖行的主要客源，另外还包括一些其他的客户，一句话：每个家庭都可能是我们的客户！”
　　“每个家庭？”程心怔了一下，“可是大半家庭并不做生意呀！”
　　“你的想法与我昨天去支局前的想法一样，都太弟子气了！”廖彩羽笑道，“以前镖行的主要生意是保护镖货和人身安全，只要将所保的镖货或者人安全送达目的地，就大功告成了！现在不一样了：商人的数量每年并没有多少变化，但镖局的数量却年年都有增加，竞争自然越来越激烈了。”
　　程心感叹道：“现在的江湖，跟十几年前真的变化太大了。我记得我爸爸在镖局当趟子手时，那时镖局不像现在这么多，所以他们那代镖客，根本不愁没有镖货押送，只担心能不能将镖货平安地护送到目的地。”
　　“是呀，”廖彩羽叹了口气，“我和夏侯俊人、汪雅多三人，昨天刚去支局第一天，就领教到厉害了！”
　　程心蹙了下眉：“你说了半天，我还是没明白，为何每个家庭都可能是我们的客户？”
　　“你听我讲嘛：昨天你们几个跟崔姐走后，我和其他几个不需要分房的新人一起，刚走到镖局大门口，就见到了来接我们的人。
　　“江南支局派来接我们的人，是一个名叫别华勇的伙计，我跟着他到了江南支局后，就见到了支局的负责人，也就是镖头阮凤麟。阮凤麟看样子只有二十五六岁，他问了一下我们几个人的情况后，又自我介绍说，他也是高等武院的弟子，满师于陕西华山学院，学的是镖行专业，他进镖局已经五年多了，开始也是名普通镖师，去年才升为镖头的。
　　“通过和他聊天，我才明白镖师和镖头是有区别的。比如我们，就是普通镖师，只有当上支局长、管事、镖队的领队、或者其他有执事的管理人员后，才能被称为镖头。
　　“我们聊了一会天后，我才大概了解了一些支局的情况：支局的人员虽然也称为镖头或者伙计，但他们并不直接做保护镖货的工作，这些工作是由镖局里的几支镖队负责的。支局的工作主要是为镖局争取到生意。
　　“具体讲，支局既要争取让自家镖局的客户不流失，又要千方百计地争取新客户，比如去挖其他镖局的客户。
　　“你想挖别人的墙角，其他镖局也在想法挖我们的墙角，因此竞争非常激烈。除了争取镖货外，镖局还要顺带做一些别的生意：比如□□，或者卖点布匹、茶叶、瓷器等商品，甚至还要卖猫儿、狗儿、猪儿、牛儿、羊儿、马儿或者其他动物！总之，现在镖局除了不卖人外，几乎什么都卖！
　　“到了中午，夏侯俊人和汪雅多也到了，于是阮凤麟就带我们去附近的一个饭铺吃中饭。阮凤麟说，江南支局只有六个人，人太少，没法开食堂，因此他就跟这个饭铺的老板商量：支局的人每天中饭和晚饭，都固定在这个饭铺吃饭，价钱比其他客人要便宜一点。这件事情对双方都有利，因此饭铺老板同意了。
　　“吃完饭后，阮镖头有事先走了，我们三个没地方去，于是回了支局。在支局的会议室里休息了半个时辰，阮镖头和其他人员才来了。阮镖头叫来别华勇和项晴云两名伙计，让我们三个跟他们一起去走访客户。
　　“我们三个什么也不懂，像三个傻子似的，跟着他们到处瞎转。见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事情做，就是跟一些客人聊聊天，喝喝茶，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玩，但逛了一下午，就有点累了，而且觉得有点无聊。
　　“项晴云见我们心不在焉，就对我们说，今天比较轻松一点，从明天开始，镖局就要开始搞活动了，活动要持续两个月，到时你们就知道支局有多辛苦了！
　　“我们问他，支局要搞什么活动？他告诉我们说：也像今天这样，到处走访客户，但每天都要完成规定的任务。如果活动结束时，没有完成镖局下的全部任务，就要被扣工钱！
　　“活动期间，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在支局大门外站成一排，像疯子一样喊口号！每个人每天要走访十个客户以上，并要力争完成当天的目标和任务，也就是要揽到几笔生意，晚上还要回支局开会，汇报当天的工作情况！
　　“总之，支局的人虽然不像镖队里的镖师、趟子手和伙计那样，要走镖，要出远门，但镖局的人都觉得，支局的工作其实比走镖还要辛苦。特别是活动期间，每天大早上的就要出门，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开会。等开会结束，回到自己的住处时，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们几个听了都不禁苦笑，我和汪雅多本来还有点怀疑这些话可能有点夸大其词，但夏侯俊人却对我们说，这些都是实情，因为他武院满师前，曾去唐门镖局实习过，他说唐门镖局的情况也差不多。
　　“唐门镖局是家族办的镖局，跟万里镖局和江湖镖行这种官办镖局有点不同，这种家族办的镖店，生存压力更大，也更加辛苦，但报酬要比同行略高一些。”
　　“唉，现在到处都差不多，”程心苦笑说，“工作不好找，找到工作了，也累得像条狗！”
　　“是呀，”廖彩羽叹了口气：“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刚参加工作，就赶上镖局要搞活动！听那两个伙计说，我们镖局每年都要搞几次活动，每次活动都要搞两三个月！每次搞活动，镖局都会给支局下很重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不但会被扣工钱，而且完成任务较差的支局，镖头可能还会被降为普通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