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38、杀人洞 他说到这里

　　他说到这里，看向程心：“比如你的爸爸，就为保镖死了，所以镖局就给你们家发了一笔抚恤金。”

　　程心本来以为温远笛不知道她的家世，听了这话，才知道对方原来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心想：刚才温叔叔说镖局招聘新人时，有一些人是靠关系进来的，莫非温叔叔怀疑我是靠我爸爸的关系，才被镖局招进来的？

　　其实她不知道：温远笛刚才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并不是怀疑她，而是他有一桩烦心事：他的儿子温卷云今年十八岁，满师于一个民办高等武院，现在暂时还没找到事做。

　　温远笛每次看见镖局里来了新人，他表面上一副谈笑自如，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其实有一种失望和焦虑之情。

　　程心自然不知道他的这些心事，她出神小会，才又听温远笛说话：

　　“对年纪大了，但没有死亡和伤残的镖师，同样会有安排：有本事的老镖师会转任分号掌柜，或者掌个外柜。掌不了柜的，就当师傅，去带徒弟，发挥余热。或者告老还乡，照例能得一辆大车和两头牲口，好安度晚年。再或者介绍给某个字号去当库丁或者当护院。”

　　第十八章杀人洞

　　大家谈谈说说，不知不觉便到了吃中饭时间，夏侯俊人问道：“温镖师一起去伙房吃饭吧？”

　　“你们自己去吃，我要去走人户。”

　　温远笛看了三人一眼，又解释说：“跟你们说吧，我是去喝喜酒。那人以前也在万里镖局做过镖头，现在虽然不吃镖行饭了，但跟镖局子里的很多人还有人情来往，今天是他家接儿媳妇的大喜日子，镖局里要去行人情的可能不少，因此今天去伙房吃饭的人肯定比平日要少一些。”

　　三人听了于是向他告辞，背上自己的宝剑和包袱去伙房吃饭。

　　路上他们又遇到廖彩羽、马重阳和刘泰延三人，大家一起走进伙房后，果如温远笛说的那样，来伙房吃中饭的人明显比早晨少了很多，加上他们也不过十三四人，且几乎全是年轻人。

　　伙房分为两间房屋，里面是厨房，外面是餐厅，餐厅里安设着十二张大圆桌子，每张桌子边都放了五根长凳子，可坐十人。

　　他们打好饭菜后，便自己围了一桌。

　　夏侯俊人见每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壶酒和十只酒杯，坐在旁边那张桌子边的几个伙计都在边吃饭边喝酒，于是提议大家也喝一点酒。

　　余皋开始不同意，夏侯俊人说：“怕下午有事，我们可以少喝点酒。”

　　见余皋还有些犹豫，夏侯俊人低声说道：“你装什么？兵器间里又没有什么事情，不过喝茶聊天罢了，就算有事，喝一杯酒也不打紧。”

　　余皋见马重阳和刘泰延都想喝酒，只得答应喝一杯酒。

　　夏侯俊人又问程心和廖彩羽喝酒不，两个女孩开始都假称自己不会喝酒，后来经不起劝，只得改口，说中午不想喝，下午可以陪他们喝一点。四人见她们答应下午可以一起喝点酒，也就不再劝她们了。

　　夏侯俊人把桌上的那壶酒和四只酒杯都拿到自己跟前，将四个杯子里都倒满酒后，四个男镖师便开始喝酒吃饭。

　　喝了一杯酒后，大家都觉有点不尽兴，于是又倒了一杯酒。

　　程心和廖彩羽吃完饭后，开始还不好意思先走，但见四人喝了酒后，话就多起来，便渐渐有点不耐烦了。程心对廖彩羽说道：“我想去我的那个房屋看一下，并将宝剑和包袱放在屋里，好多天没去了，只怕屋里又有一些灰尘了。”

　　廖彩羽道：“好呀，我也去看看你的房屋，屋里有被褥没有？我想在你屋里午睡一会，免得下午没有精神。”
　　“没有，今天下午吃了饭后，我就回家去把铺盖取来，就算晚上不想在这里睡觉，中午也可以在镖局里休息一下。”
　　“好呀，这段时间，我中午就在你屋里休息一会。”
　　两人向夏侯俊人他们告辞后，便出了伙房。在大院里走不多会，就到了程心分得的那个房屋。
　　程心早上出门时就带上了钥匙，她取出钥匙开了房门后，只见屋里跟上次离开时差不多，仍很干净。
　　两人看了一会屋子后，便将宝剑和包袱放在了门对面的那张床铺上。
　　——屋里共有两个床铺，程心选择的是门对面的那个床铺，那个床铺上面虽然也没有被褥，但床板上面有一张草席，草席下面铺着一层稻草。
　　靠门这边的床铺原来也铺有草席，但因这间屋子长久没有人住，上面的草席被别人搬走了，所以只剩下了几块木板。
　　程心用手摸了一下草席，发现上面有一点灰尘，于是拿着上次领的抹布和木盆，去前边不远处的一个石头水缸边，用水缸上面的木瓢舀了些清水，将抹布搓洗干净后，又舀了半盆水，然后端着水回到屋里，用抹布将草席抹了一遍。
　　抹干净后，她将脏水泼到了屋外的阳沟里，又去水缸边打了点水，将手和木盆洗干净后，方才回屋。只见廖彩羽已经躺在草席上面睡着了，正发出微微的呼噜声。
　　程心将木盆放到床下，然后小心地躺下来，挨着廖彩羽休息。
　　她躺了一会，忽然想要小解，于是轻手轻脚地起来，出了房屋，并将房门轻轻关上。
　　她不知道附近哪儿有茅房，只知道兵器间后面有个茅房，但那个茅房离这里有点远，心想这一带既是镖客们住的地方，周围一定会有茅房，遂决定去找一下。
　　往左边走，是去伙房和兵器间的方向，往右边走，全是镖客们住的房屋，她便往右边走去。
　　跟着一条幽静的道路，走了一会，忽然看见一个小院门。
　　院门开着，外面有一些人家，很巧的是，院门对面不远处就有一个茅厕！
　　她出了院门，只见外面是一条小路，往左走是一坡青石板阶梯，不知通往哪里。往右走似乎可以通往镖局的正门。
　　小路这边是镖局的院墙，那边全是一些很老旧的瓦房。
　　这些房屋后面都有一些树木，有一家旁边有一丛很阔大的芭蕉叶，有一家门前养着一些花草，一盆花草旁边有一只黑猫慵懒地卧在地上睡觉。挨着青石板阶梯处的那个人家，屋后面有一株看上去很大很老的黄角树。
　　这条道路不是主路，又是中午，此时看不见一个人影，加之周围树木较多，因此显得很安静和阴凉。
　　程心打量了一会周围的环境后，便走进了斜对面的那个茅房里。
　　她出来后，正要走回镖局的小院门里，忽然发觉院门旁边一株柳树后面藏着一个小孩，她转过脸去看时，不禁一惊——
　　只见那个孩子正是早晨她和廖彩羽见过的那个可疑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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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心与那“小鬼”对视了片刻，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向院门走去。
　　刚走到院门前，那个小孩忽然叫了一声“姐姐！”并飞快地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她的双腿！
　　程心又惊又怒，回过头来，正要呵斥，却见那孩子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程心嗔道：“你干什么？快把手放开！”
　　“姐姐！求你帮帮我吧！”
　　那小孩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并用两只又大又黑的眼睛哀求地看着程心。
　　程心呆了一会，才问道：“你是女孩子？”
　　她因对方垢腻满面，又穿着一身男孩子的褴褛衣服，一直误以为对方是个小男孩，但听她叫自己“姐姐”时，声音明显是个女孩，因此才会问这个问题。
　　那孩子“嗯”了一声，小嘴一扁，眼泪不住簌簌落下，看上去又可怜又有点可笑。
　　“你快起来，把手放开！”
　　程心虽然嘴里在申斥对方，心里其实有点不忍，同时也很好奇，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的家人不来，却让这么小的孩子来求自己？
　　“姐姐，求你帮帮我们家吧！”
　　她的哭声惊动了附近一些人，一对中年夫妇开门出来，惊奇地看她们。
　　另一个挑着两担油茶叶正往石阶上面走的老人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她们。
　　一条全身黑毛，只有双眼上面长有两点白毛的大狗从芭蕉叶后面冲出来，朝她们大声吠叫。
　　那只在花盆下面睡觉的黑猫似乎被犬吠声吓到了，飞快地窜到屋后，消失了身影。
　　“你快起来，”程心瞟了一眼那些旁观者，低声说道：“姐姐先听一下是什么事情再说！”一边说话，一边扶起对方。
　　小女孩被扶起来后，依然用手死死地抱住程心。
　　程心摇了摇头，牵起她的右手，带她进了院门。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想继续看闹热。
　　那条狗也追到院门边，朝院里乱吠。
　　程心回头瞪了那男孩一眼，便将院门关上了。
　　她关上院门后，才发现门后墙角边有一根铁棍，她看出这根铁棍是当门杠子用的，于是将铁棍捡起来，把门又顶上。
　　程心回过头来，用手指着院门右边的小片竹林说道：“我们到那边去说话。”
　　小女孩点了点头，不知是因为哭过后，情绪得到了宣泄，还是因为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大院里，让她产生一种紧张感，总之她没有再哭哭啼啼，变得安静了一些。
　　这一带属于镖局的后院，院墙下面种有几株修竹，翠绿碧人，一些竹叶上还带着几点水珠，欲滴未滴的，风吹竹动，沙沙作响。
　　前边不远处有几排老旧的瓦房，刚才程心经过这些房子时，发现这些房屋大半锁着房门，似乎没人在屋，因此决定去那片竹林后听小女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