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36、中年况味浑似酒 第十六章中

　　第十六章中年况味浑似酒
　　六人分手后，程心、夏侯俊人、余皋三人往左边走不多远，便看见了一个黑色的院门，走进院门，只见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
　　正面和左右两边的房屋都盖得整齐高大，大门到正面那排房屋之间有一条两丈宽的、用青砖铺成的道路。
　　但道路两边的地面却不甚平整，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长着短短的青草。
　　左边那排瓦房门前有一些拴马桩，几乎每根拴马桩前都拴着一头牲口，有些是马儿，有些是骡子。
　　旁边的空地上还停着十几辆镖车，镖车上面都插着一面黄色黑边、三角形的镖旗，上面都写着镖号，旗子被风吹得列列直响。
　　有七八个身穿短衣、紧打裹腿的汉子或坐在镖车上面，或站在牲口旁边聊天说笑。
　　看他们的装扮，有些是趟子手和伙计，有些是骡夫。
　　大院右面那排瓦房的台阶下也拴着两匹健马，一个彪躯大汉正用一桶水刷洗其中一匹白马。
　　正前方那排瓦房门前有几级台阶，一个杂役正拿着长扫帚在打扫地上的落叶。
　　台阶上有个大门，大门两边各有七八间房屋。
　　三人走到正面那排瓦房的台阶前，一个年轻的趟子手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听他们说是来镖队学习的新人后，那趟子手说：“商镖头还没来，你们等一会再进去吧。”
　　于是三人就站在石阶前，一边等商镖头一边聊天。
　　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的骡夫跨坐在一辆镖车的车辕上，嘴里衔着长杆烟袋，一边喷着烟，一边打量三个新人。
　　程心开始也没在意，过了一会，她发现那个骡夫一直在注意地看自己，便也转过脸去看了那人一眼。只见那人又黑又瘦，颚下留着山羊胡须，头上戴一顶马连坡大草帽。
　　她微微一惊，心说：“这人好像在哪儿看见过似的！”
　　她正暗自思忖，忽见那个骡夫从嘴里取出长杆烟袋，在地上磕了几下烟袋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程心跟前，微笑问她：“姑娘是程实的女儿么？”
　　程心一惊，“嗯，我叫程心。”
　　那骡夫呵呵笑道：“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爸爸在时，我去你家喝过几次酒呢！”
　　程心“哦”了一声，“难怪我觉得很面熟！请问叔叔贵姓？”
　　“我姓石，以前和你爸爸经常一起走镖。”
　　他叹息一声，又说：“可惜你爸爸走得太早了，把你妈妈和你们六姊妹丢下了，你的妈妈想必吃了不少苦！”
　　程心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抿唇不语。
　　旁边那个伙计听了两人的话后，插话说：“原来你就是程心呀！我这段时间老听人讲到你的名字，大家都夸你是个侠肝义胆的女侠呢！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另一个伙计听了也笑道：“原来姑娘的父亲以前也是我们镖局的镖师呀，难怪武艺这么高强！”
　　程心正不知如何回答对方，那个骡夫已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别乱说，程姑娘的爸爸不是镖师，他只是一个趟子手，程姑娘的武功不是家传武功，人家是青城武院满师的呢！”
　　“哦，原来姑娘是青城武院的弟子，难怪武艺很厉害了！”
　　大家说笑一会后，又有一些人走进了院子，那骡夫看见商镖头来了，就对大伙说道：“商镖头来了，该干活了！”
　　于是伙计和骡夫们都散去，有的去解系在马桩石上的缰绳，有的去推镖车，有的去搬运镖货。
　　三个新人听说商镖头到了，都转过身去看。
　　他们见人群中有一个人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一对大眼奕奕有神，气势威武，衣履整齐，都怀疑他就是大镖头商云影。
　　果然，那人走近后，一些人就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商镖头早！”
　　他们的声音和笑容都带着尊敬和讨好的味道。这也难怪，商镖头是镖队的大镖头，下面的七个支队都归他管，他在这个大院子里就是老大。
　　三人也跟着别人打招呼：“商镖头早！”
　　商云影不大搭理别人，只对三个新人点了点头，“你们是来报到的新人吧？”
　　“是，”夏侯俊人说，“我们前段时间在支局学习，今天是来镖队报到的。”
　　商镖头看了三人一眼，“我马上要去开会，没时间跟你们多聊了，这三天你们先在兵器间里学习一下。”
　　他转过身去，用手指着院子右边那排大瓦房：“那就是兵器间，你们自己过去吧。”
　　三人谢过商镖头后，穿过院子，向大院右边那排房屋走去。
　　到了兵器间门口，只见屋里十分宽敞，虽然两扇黑漆门都开着，但没看见人。
　　屋里大门两边都立着一排兵器架，兵器架上插满了刀枪棍戟等兵器。
　　大门对面的板壁上面也挂着很多刀剑弓矢，下面地上堆放着许多木箱，其中一个没有盖子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飞镖和袖箭。
　　夏侯俊人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右边的门板，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门，才听大门左边的兵器架后面有个声音问道：“是谁？”
　　夏侯俊人干咳一声，走进屋里，这才看见左边那排兵器架后面靠墙安着一张书桌，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的一把藤椅里。
　　那人看上去四十几岁，皮肤黝黑，嘴唇上微留短须，穿着一件绛色的衣服，右手拿着一把小紫砂壶正在喝茶。
　　夏侯俊人朝那人拱手说道：“你好，我们是镖局新招的镖师，今天前来镖队报到，商镖头叫我们来兵器间学习。”
　　那人“哦”了一声，将茶壶放回到书桌上面，说道：“过来坐吧。”
　　夏侯俊人转过头来招呼站在门外面的程心和余皋：“进来吧。”
　　程心和余皋走进屋里，也朝那人拱了拱手，“你好！”
　　“不用客气，都过来坐吧。”
　　三人进屋后，才注意到两边兵器架后面地上都堆放着一些兵器。
　　这些兵器大都是些损坏的兵器，另外还有几口大木箱，木箱里装着一些飞镖、飞刀、飞蝗石、暗青子之类的暗器，这些暗器倒像是新的。
　　除了兵器外，屋里还有几副鞍鞯和几辆独轮车子。
　　总之，这间大屋子里到处是兵器、镖车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很凌乱。
　　三人绕过左边那排兵器架后，看见在那人坐的藤椅旁边几步远处，并排放着三根凳子，于是走过去在那三根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那中年人转过身来，笑问三人道：“今年镖局一共新招了多少新人？”
　　“十一个人。”三人齐声答道。
　　夏侯俊人对那人介绍了一下十一个新人的名字以及现在分别在哪个部门或者支局学习的情况后，又反问对方高姓大名。
　　“我姓温，名远笛。”
　　夏侯俊人点点头，“我们刚进镖局，什么也不懂，请问温大叔，兵器间是干什么的？”
　　“兵器间嘛，顾名思义，就是镖局里管理兵器的库房。”
　　三人开始都有一点拘谨，跟温远笛聊了一会后，发现对方性格很随和，说话时总是脸带笑容，手舞足蹈的，显得很健谈的样子，在他的感染下，三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通过与他聊天，三人很快对兵器间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原来兵器间乃是镖局的兵器库房，专门掌管镖客们兵器等事宜。例如镖客使用的兵器坏了，或者需要修理，就会将兵器交到兵器间，请这里的工作人员帮忙拿去找铁匠修理兵器。
　　又如某名镖客需要新领什么兵器，只要向镖头申请，镖头同意后，便可拿着条子来兵器间领取新兵器。
　　除了兵器，其他走镖时需要的一些东西，如镖车、镖旗、绳子、油布、雨伞、斗笠、草帽等，也由兵器间管理。
　　夏侯俊人见温远笛只是跟他们聊天，并不叫他们做什么事情，以为他是客气，于是主动说道：“温大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话，尽管吩咐，不用跟我们客气。”
　　“好的，”温远笛拿起自己的小茶壶，就着壶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茶水，“不过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只要没人来领取东西，或者有什么兵器需要修理的话，就没有事情！”
　　三人听了口虽不说，心里却都明白：这儿看来是个比较清闲的地方。
　　程心问道：“叔叔，兵器间就您一个人么？”
　　“不是，还有一个人。”
　　三人都是一惊，均想：这儿本来就较清闲，为什么竟要安排两个人在这里工作？
　　温远笛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却并不在意，说道：“另外那个人，程心、夏侯俊人肯定认识，他也被抽到江南支局参加活动去了，他叫古志。”
　　程心“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古叔叔！我们当然认得他，他跟温叔叔你一样，也很随和，喜欢和人聊天！”
　　夏侯俊人笑道：“古叔叔很爱喝酒，每天活动结束后，他和另一个被抽去江南支局的公冶峥叔叔都要找个小酒馆喝几杯。有一次我去找地方吃晚饭时，就遇见了他们，他们还请我陪他们喝过几杯酒呢。”
　　温远笛笑道：“我们兵器间的两个人都喜欢喝几杯，不过酒量都不大，只是爱喝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