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17、但将冷眼观螃蟹 爬完这坡青

　　爬完这坡青石板阶梯后，便到了街上，他们见右边方向行人要多一些，于是向右边街道行去。
　　这条街道也是青石板路，本来就不宽，行人却不少，两边还有不少人占道摆摊，将道路变得愈发狭窄。
　　几个孩童嘻嘻哈哈的在道路中间乱跑。落在最后面的那个小男孩，只顾追赶同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那个汉子挑着的一只水桶，幸亏那汉子身手敏捷，及时将身侧过，才没被小男孩撞到！
　　“小鬼跑慢一点，要是撞倒了我这桶水，就要你的爹妈赔钱了！”
　　小男孩没有理睬对方，仍然在行人中间穿来穿去，追赶前边的小伙伴们。
　　两人跟着青石板路行了一会，忽见前面出现一座楼房，这楼房下面是个规模很小的茶馆，横匾上写着“过路茶”三字。
　　奇怪的是，这条道路并没有被茶馆截断，来往行人都从茶馆中间穿过，出了茶馆后，前边又是青石板道路。
　　“这个茶馆开在道路中间，晚上难道不关门么？如果关门的话，那岂非不让人过路了？”
　　兄妹俩停下脚步，好奇地观看这座小木楼。只见木楼左边没有道路，只有一个店铺，店铺的侧面墙壁几乎完全挨着茶楼的板壁，别说人，就连小猫小狗也无法通过中间的夹缝。
　　再看右边，倒有一条小路。他们看出这条小路原来与正面的大路相通后，顿时明白：这个茶楼夜晚上了门板后，行人可从右边这条小路绕过小木楼，回到主路上。
　　兄妹俩均想：真是奇怪，居然有楼房建在道路中间！
　　此时茶馆尚未关门，店里几张桌子边都坐着几个客人在吃茶聊天。
　　二人从店堂中间穿过后，又跟着青石板路继续前行。
　　往前走了小会，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只见路口右边支路第一家店铺是个药铺，药铺的木窗上面横出一根竹竿，竹竿下面用铁丝吊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六个醒目的大字：巴山夜雨客栈。下面又有五个小字：前行二十丈。
　　卓远道：“我们过去看看。”于是两人走进了右边这条支路。
　　“巴山夜雨客栈”是一家小客栈，楼上是客房，楼下是客栈开的小酒馆。
　　兄妹二人停下脚步，向店里看去，只见店堂里共有四张桌子，其中两张桌子边坐得有人。
　　坐在里面左边的那张桌子边的三个客人，正就着几个菜边喝酒边交谈。
　　外面右边这张挨着柜台的桌子边，坐着两个青年。桌子上面只有两口宝剑和两杯茶水。
　　老板在柜房旁边的厨房里为客人炒菜，老板娘站在柜台里面，正用一根鸡毛掸子扫柜台上面的一个小酒缸。
　　这老板娘年纪三十上下，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唇上吐着鲜红的口红，画着两条弯弯的柳叶眉，五官虽然并不标致，皮肤也有点黑，身材还有些肥胖，但经她一番涂脂抹粉，加之眉眼间自带着几分风骚，所以竟有了几分妖冶的味道。
　　她见二人向店里张望，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出声问道：“二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卓远问道：“请问有面条没有？”
　　卓君见哥哥不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立即明白哥哥的心意：哥哥为人比较谨慎，一定还没决定是否就在这家客栈打尖住下。
　　她低咳一声，问道：“老板娘，请问有抄手没有？”
　　她刚才还想晚饭又吃面条将就一下，但真的走到馆子门前，却又改了主意，想换个口味。
　　“面条和抄手都有！你们两个一个吃面条一个吃抄手？”
　　卓远犹豫一下，说道：“都吃抄手吧。”
　　“好的，两位客官快进屋坐下！”
　　兄妹二人走进店中，在两个青年对面的那张桌子边坐下来。
　　两人坐下后，老板娘朝厨房里面喊了一声“两碗抄手！”后，又拿起鸡毛掸子拂扫柜台上的几个小酒坛。
　　兄妹俩坐了小会，见老板娘也不给他们端杯茶水，卓君有些不悦，正要叫老板娘给他们斟两杯茶来，忽见一个三十几岁、皮肤很白、身材有点瘦削的汉子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火爆腰花从厨房里走出来。
　　卓君见这汉子年纪比老板娘大几岁，猜测他可能是店老板，见他将菜放到那两个青年客人的桌子上后，转身要回厨房，忙道：“老板，请给我们端两杯茶来。”
　　老板看了兄妹俩一眼，转过头去对老板娘说声“倒茶！”便又进厨房去了。
　　老板娘放下鸡毛掸子，刚提起放在柜台上面的一只茶壶，又听那两个青年客人中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老板娘，打两角酒来！”
　　老板娘问道：“你们要打什么酒？店里有糯米酒，有包谷酒，还有竹叶青酒。”
　　“先打两角竹叶青酒来尝尝吧。”
　　老板娘说声“好的”放下茶壶，蹲下身去，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青花瓷酒坛子，先用抹布抹了一下坛身，然后从柜台上面拿起一把锡酒壶，开始为客人打酒。
　　兄妹俩见他们先开口要茶，老板娘却先为邻桌客人打酒，心里都有点不悦。
　　两人隐忍地坐了小会，等老板娘打好酒，将锡酒壶送到邻桌客人的桌上后，卓君正待又开口要茶，却听里面那桌一个客人大声问道：“老板娘，有泡菜没有？”
　　“有泡菜！”
　　“端一盘来！”
　　老板娘答应一声，便进厨房去了。
　　卓君见老板娘没空搭理他们，小声对哥哥说道：“算了，我们换一家吃吧。”
　　卓远道：“还是跟老板娘说一声再走吧。”
　　两人耐着性子坐了小会，待老板娘端着一盘泡菜出来后，才一齐站起身来。卓远说道：“老板娘，抄手我们不要了。”
　　老板娘闻言一惊，“点都点了，哪能不要？”边说边将那盘泡菜端到里面那桌客人的桌子上面。
　　卓君道：“反正抄手还没下锅，我们不想吃了，怎么不行？”
　　老板娘作色道：“那不行，点了就不能退！”
　　卓君还没回答，老板也从厨房里走出来了，“抄手已经点了，就算不吃也得付了钱才能离开！”
　　兄妹俩都是一惊，卓远道：“如果做好了，就端出来吧。”
　　卓君看了哥哥一眼，虽然知道哥哥有些胆小怕事，但见对方明显是在欺客，说道：“除非抄手下锅了，否则我们就不要了！”
　　老板道：“不吃可以，但得付钱！”
　　老板娘接道：“就是，我们都准备好了，你们说不吃就不吃，岂有此理！”
　　卓君见老板夫妇都露出凶相，也有些怕了，便看着哥哥不说话。
　　卓远明知对方是在欺负他们是外乡人，但他害怕说僵了，更难下场，只得忍气吞声地说道：“既然你们说准备好了，那就下锅煮吧。”
　　老板看了邻桌那两个青年男子一眼，说道：“这桌客人还有几个菜没上，等他们点的菜做好后，就给你们煮抄手。”
　　卓君听了气红了脸，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卓远看了妹妹一眼，低声说道：“坐下吧。”
　　老板夫妇见他们不敢走了，也不好过于让客人难堪，老板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坐一会。”又对妻子说：“给他们倒两杯茶水。”
　　老板娘“嗯”了一声，正要进柜台去为客人斟两杯茶水，忽听门外一个声音说道：“欺负人家是外乡人么？抄手只要没有下锅，客人就可以不吃！”
　　众人闻言一惊，一齐向门口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窄衣窄襟的青布衣裤，皮肤白暂，身材苗条，脸上虽未施脂粉，但五官颇有几分动人，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英气。
　　在这少女身后几步远处，还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长得有点肥胖的少年。
　　老板夫妇虽然不认识这个少女是谁，但却认得站在她后面的那对父子，都不禁神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