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16、恶语伤人六月寒（5） 符明熠自己

　　符明熠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年他一时兴起，编写的英雄榜竟会成为江湖中人最为看重的东西。无数武林人物为了将自己的名字写进“英雄榜”里，付出了常人难于忍受的代价，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价！
　　不过，将英雄榜发扬光大的并非符明熠，而是陈雅荻。
　　跟符明熠一样，陈雅荻也出生于武林世家，也因身体原因，无法习武。他偶然间得到符明熠写的英雄榜后，大感有趣，决心继承他的遗志，继续编写英雄榜。
　　符明熠编写的英雄榜，只排了三十位他心中的顶尖高手的座次，陈雅荻在此基础上，又新增了二十名高手进去。
　　但江湖之大，能人异士甚多，何止区区五十人？而且就像世上万物一样，随时都在发生变化。这些能写进英雄榜的高手，有的在老去，有的已经死于别人之手，有的被废了武功，有的被后起之秀超越了。
　　为了自己编写的英雄榜不落时，陈雅荻只得每年都修订一次。但个人力量到底有限，因此他不得不雇请了一些帮手。
　　他让这些人代替他走南闯北，遍访天下武林高手。如果听说哪里有人要比武，只要其中一人有望被写入英雄榜里，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么亲身前往观战，要么叫手下人代劳，替他去现场观看。
　　这个工作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人力和财力。眼看家财只出不进，渐渐难于为继，陈雅荻只得打起向一些武林朋友打秋风的主意。
　　当时的武林盟主杨沐山对他们家编写的英雄榜非常看重，听说他家的困难后，于是主动伸出援手。不但慷慨赠送他家三千两银子，而且还发动许多门派也捐助一些钱财给陈雅荻，支持他继续这项事业。
　　陈雅荻没有后顾之忧后，工作更加努力，雇请的人员也越来越多。为了纪念最初的编写者符明熠，他将自己主持编写的英雄榜，正式命名为“武林英雄榜”。
　　过了几年，“武林盟”因一些原因被迫解散，杨沐山本人也被仇家杀害了，但很多门派每年仍按例向陈家捐献一定数量的财产。
　　后来江湖上又出现了其他一些名目和级别不同的英雄榜，程心大三那年，参加的“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就是其中一种英雄榜，但陈雅荻主持编写的“武林英雄榜”，与华山派编写的“华山论剑”，则是最名重天下的两种英雄榜。
　　“唐飞在昆仑武院里学的是什么专业呢？”程心问道。
　　“是暗器专业，他现在唐门做事。听说十年前，山西五虎断门刀掌门人彭廷玺曾慕名上门与他切磋武功，虽然他们采用的是关门比武方式，不让任何人观看比武，事后都不对人谈论结果，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场比武的结果，还是不胫而走，江湖中很多人都知道，败者是彭廷玺！”
　　“哦！”程心若有所思地握紧右拳，彷佛在握紧自己的剑柄一样。
　　“程心！”廖彩羽注意到了程心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程心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我看你说话有点心不在焉的，以为你听说那个孩子的事情后，想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呢！”
　　程心不答反问道：“你也听说了这件事情，难道无动于衷？”
　　“我当然很义愤！可是我也有自知之明呀！”廖彩羽叹了口气，“俗话说：言轻莫劝人。自己这点三脚猫武功，自保都很勉强，哪里还敢多管别人的闲事呀！”
　　程心原本还有一点犹豫，要不要邀她一起出面作证，听了这话，她立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今天家里有点事情，”程心避开廖彩羽的视线，“我现在就要过江，如果明天早上我没有按时来支局，你就帮我请半天假吧？”
　　“你明显是在撒谎！”廖彩羽说，“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想去管那家人的事情？”
　　程心垂首沉思一会，终于承认了：“是！”
　　“天哪！原来你真的想多管闲事！难怪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神色也跟平日不一样，总显得有心事的样子。”
　　“你别告诉别人，我原本还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出面替那个孩子作证呢！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去做，不拉你去蹚这淌浑水，只请你帮我请个假，可以吧？”
　　“你真的要去做这件事情吗？你的武艺虽然不错，还在‘全国高等武院比武大会’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可是那个比赛只是高等武院的武功比赛，你的对手都是高等武院弟子，大家都没有江湖经验，也没有跟江湖中人较量过。”
　　她还要再说，却被程心举手打住：“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是决定要去做这件事情，否则我睡觉也不会睡得安心！”
　　“可是……你也知道那家人都不讲理，他们很可能不会理睬你的证词，甚至可能还会跟你动手！”
　　程心冷笑一声，“我既然决定要出头，就不会怕他们动手。”不等廖彩羽再说，她已转身出屋，跑下楼去。
　　廖彩羽又急又怕，呆了一下，才追下楼去。
　　“程心！程心！”
　　“别忘了帮我请假！”
　　程心头也不回地飞快离去，眨眼工夫，便看不见身影了。

　　第八章但将冷眼观螃蟹
　　黄昏，江北码头。
　　一对青年男女下了渡船后，跟着其他客人向前面的那坡青石板道路走去。
　　那男子背着一只箱笼，女子提着一个包袱，看两人装束和神色，显然是异乡人。
　　这青年男子姓卓名远，年方十七岁，同行的女子是他的妹妹，芳名卓君，比哥哥小两岁。他们是从酉州乡下来的，父亲很早就病逝了，一直靠寡母帮人干些农活勉强过活。
　　前不久，他们的母亲也得病死了，兄妹俩失恃无依，只得遵照母亲遗命，将居住的两间老屋卖了，得些钱财当作盘缠，然后离开家乡，去成都投奔舅舅。
　　两人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因此神色看上去既有几分紧张和胆怯，又有一点兴奋和好奇。
　　“天快黑了，我们就在码头上面随便找家店铺吃点东西吧？”卓远对妹妹说道。
　　“嗯，吃完饭后，我们也不耽搁时间了，就在周围找个干净的客栈住下。”
　　“我也是这个意思。码头上面肯定有一些馆子，我们就选其中一家吃饭吧。”
　　“我还是想吃面条，哥哥你呢？”
　　“我都行，你想吃面条，我们就吃面条吧。”
　　两人为了省钱，一路上都舍不得吃贵的东西。今天早上他们吃的是馒头和稀饭，中午吃的是面条，本来打算晚上找个小饭铺，点一两个菜，美美地吃顿饭，但现在眼见夜幕降临，担心找不到合意的客栈，又改变了主意。
　　爬完这坡青石板阶梯后，便到了街上，他们见右边方向行人要多一些，于是向右边街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