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18、但将冷眼观螃蟹（2） 这个少女正

　　这个少女正是程心。
　　她坐渡船过江后，到了街上，见路边有个卖麻糖的老婆婆，于是上前向她打听：“老人家，你知道菜花巷在哪儿么？”
　　老婆婆抬起头来看着她，“不晓得，我不是这儿的人。”
　　程心“哦”了一声，想转身去问别人，又有点不甘心，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那你认识和烧饼这个人不？”
　　“那倒认识，他每天都挑着担子，在这一片叫卖烧饼。”
　　“婆婆知道他家住哪儿么？”
　　“不晓得。”
　　程心摇了摇头，正要走开，忽听几步远处那个卖鸡蛋的中年妇女问她：“姑娘问和烧饼干什么？”
　　程心刚才就看见她了，因见对方蹲在路边，像是从乡下进城来卖鸡蛋的，料她不清楚菜花巷在哪儿，故没问她。
　　“大姐认识和烧饼么？”
　　“当然认识，他天天在这一带卖烧饼，谁不认识他？你打听他，是想买烧饼么？”
　　“我不买烧饼，只是有点事情找他。”
　　“你认识他？”
　　程心轻咬芳唇，有点不高兴对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却反问个不休，但想自己一个年轻姑娘，向人打听一个卖烧饼的家住哪儿，也难怪别人会好奇，说道：“我不认识他，只是听说他家被人冤枉了，找不到证人，所以我想帮他家做个证人。”
　　那女人闻言一惊，打量程心几眼后，又问道：“你看见他的儿子那天背唐麻子去医馆的事情了？”
　　程心“嗯”了一声，“大姐知道他们家住哪儿么？”
　　“我知道，”那女人听了程心的话后，虽然有点惊讶，但更钦佩她的胆量和品德，她站起身来，给程心指路：
　　“你过马路后，往右边走，一直走到看见路边有个名叫春风楼的客栈后，你才往左拐，走不了几步路，就能看见路边有个小巷子，那巷子就是菜花巷。和烧饼家就住在巷子里面。”
　　程心道过谢后，正欲离去，那女人又低声说道：“我劝姑娘别去作证的好，那唐麻子一家人都又凶又恶又不讲理，你去了不但没用，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谢谢大姐！”程心转身过了马路，快步向右边街道走去。
　　行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便找到了菜花巷。
　　巷子里只住有十来户人，程心刚走进巷子，便看见了那天帮助别人，却反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灾祸的少年。
　　那少年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惹脑了他的父亲，只见少年跪在自家大门外地上，光着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短裤。他的父亲黑着一张脸，正用一条二指宽的篾片狠狠地抽打儿子。
　　少年的后背和两条手臂上，都被抽出了好几道血痕，少年一边大声哭叫，一边不时用手臂去挡篾片。
　　几个邻居家的孩子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倚门默看少年挨打。
　　这种情景程心并不陌生，自己邻居家有个男孩子，也经常被其父亲用篾片抽打。
　　程心走到距离这对父子十几步远处，停下脚步，默默看着，待和烧饼教训过后，她才走上前去，明知故问道：“你好，请问叔叔是姓和么？”
　　和烧饼惊讶地看着她，“是呀，我姓和，请问姑娘是谁？”
　　“我姓程，”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那天我在码头附近的那个岔路口，看见你的孩子——就是这个小弟弟，做了一件见义勇为的好事，他背起一个自己摔倒地上后受伤的老人去了医馆。今天我又偶然听说了你们家遇到的一些麻烦事情，因此特意找来，想为你们家当个证人。”
　　原来和烧饼真名和川，今年四十一岁，他的老家在黔州乡下，因家里穷，他很早就跟着几个亲戚来渝城闯荡了。
　　十九岁那年，他给本地一个做烧饼买卖的人家做工，这家人见他老实可靠，不但将手艺传授了他，还招他做了上门女婿。
　　过了几年，岳父得病死了，和烧饼便成了一家之主。
　　他们家里一共有六口人，另外五人分别是：岳母卢宋氏，今年六十二岁。妻子卢秀晴，今年三十八岁。长女和天秋，年方十三岁，在女子武院念书。长子和树满——也就是这个去扶倒地的老人，却反被人讹上的少年，比姐姐小两岁，是昊然幼苗武院的学生。次子和千里，刚满三岁，还没上学。
　　此时全家人都在家，和树满的外婆卢宋氏和妈妈卢秀晴在厨房里做晚饭，姐姐和天秋在扫地，三岁大的弟弟什么也不懂，正扶着饭桌边的一条长凳子，用两只又大又黑的眼睛，仰脸看着家里那个有点奇怪的老人——赖在他们家里养伤的唐麻子。
　　唐麻子坐在饭桌边，在等着吃晚饭。
　　所有人都听见了和烧饼和程心的说话声，卢宋氏、卢秀晴、和天秋都惊异地聚到大门边来看程心，只有和千里和唐麻子这一老一少没动，和千里是因为不懂事，唐麻子则是因为脚有伤，行动不便。
　　唐麻子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恨不得也能走到大门口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过了片刻，和烧饼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道：“姑娘快请进屋坐！”
　　程心点点头，看了一眼堵在门口的三个人。卢秀晴也回过神来了，忙招呼程心：“姑娘进屋坐！”
　　外婆卢宋氏和大姐和天秋像迎接贵宾一样，慌不迭地退到两边，给程心让路。
　　程心进屋后，一眼就认出了坐在饭桌边的那个老人就是唐麻子。
　　程心见唐麻子面前放着一杯酒、一把花生、一双筷子，她轻咬芳唇，强将怒火压了压，忍住了想走过去将酒杯、筷子和花生都扫到地上的冲动，用鄙夷的神色看着唐麻子。
　　唐麻子似被她的眼神镇住了，盯着程心不出声。
　　少时，程心才开口说道：“老人家，自我介绍一下：小女子姓程名心，是万里镖局的一名镖师。那天你过马路自己不小心摔倒受伤后，一个幼苗武院的学生好心地扶起你，并背你去医馆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在场还有不少人也看见了事情经过，别人都怕惹上麻烦，所以不敢出来作证，但小女子不信邪，今天特意来这里，给这个做了好事，却反被你们一家人讹上的孩子作证！
　　“你若还要点老脸，就把这些日子住在这家人屋里，讹诈的医药费和吃住费用全都结清，然后离开这里。如果你伤还没痊愈，自己走不了路，我可以帮你去叫来你的几个儿女，让他们把你背回你自己的家去。要想继续赖在这儿不走，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