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15、恶语伤人六月寒（4） 廖彩羽端起

　　廖彩羽端起床头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
　　“跟你讲吧：那个坏老头名叫唐太平，因为脸上长有麻子，因此大家都叫他唐麻子。他的大儿子名叫唐龙，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上下，在铁枪帮开的一个赌场里做护场武师。虽然算不上高手，但长得十分魁梧，膂力沉雄，就算没学过武功，以他的块头，寻常人两三个也斗不过他。
　　“老二名叫唐彪，虽然身板看上去不如大哥健壮，但武功颇有根基，他也在铁枪帮开的赌场里做护场武师，这个工作是他大哥帮忙找的。俗话说：三岁小儿看八十，他在四兄妹里面，是下手最毒的一个。他十五岁时，有一次跟他老子打架，把他老子的门牙都打断了一颗！”
　　程心点点头，微露愠容，“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确实很心狠手辣。”
　　廖彩羽道：“但唐家兄妹里面，最厉害的还是老幺唐飞。你可能也听说了：他跟哥哥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他是唐麻子的后老婆嫁过来时带来的一个‘拖油瓶’，唐龙唐彪虽然都是狠人，但武功并不十分精强，只有唐飞称得上是武林高手！”
　　“是吗？”程心微微一惊。
　　“三兄弟中，只有他上过高等武院——你也知道：以前高等武院没有今天这么多，那时能考上中等武院，都算是很厉害的了！唐飞少年武院满师后，不但考上了高等武院，而且考上的还是昆仑武院！”
　　程心一鄂，出神小会，才说道：“我还以为他们全家人都是无赖呢，想不到他们家还出了一个名牌武院弟子！”
　　“是呀，这个唐飞跟他的两个哥哥不一样。他不但练武很刻苦，而且天资很高，他从少年武院满师时，全班只有三个人考上了高等武院，其中一个就是他。更厉害的是：他在‘武林英雄榜’上面排名第三十九名呢！”
　　程心闻言一震，“这是最新的排名么？”
　　“应该是吧，我是听姑父说的。”
　　“你姑父？他是干什么的？”
　　程心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那天跟妈妈谈论的话，妈妈说廖彩羽之所以能进镖局，就是靠的一个亲戚帮忙，那个亲戚好像就是廖彩羽的姑父。
　　“是呀，”廖彩羽不知道程心在想这个问题，见她神色有点奇怪，以为她是对自己姑父的话有点不信，说道：“你也知道：前天我有事请假回家了一天，我姑父正好在我家里吃饭，我们谈到了这件事情。我姑父在四川镖行武院当副教授，因此他很了解‘武林英雄榜’的排名情况。英雄榜的排名每次修订后，各个武院都会很快接到新的英雄榜，因此我姑父说的话应该没错。”
　　程心“嗯”了一声，说道：“原来你姑父是四川镖行武院的副教授，很厉害呀！”
　　想了想，又问道：“能上‘武林英雄榜’的人，自然都是很厉害的人物了！我不是很了解英雄榜的排名情况，但据我所知：名字能排进英雄榜的人，可能有两百人以上吧？唐飞在英雄榜里排名第三十九名，虽然不低，但也不是很高的名次，为什么你姑父这么清楚他的排名情况呢？”
　　“你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姑父，我姑父说：因为自己是四川武林人物，因此他比较关注四川的武林情况，他听说唐家欺负人的事情后，还特意查阅了最新的英雄榜资料。”
　　程心点点头，轻咬芳唇，默然无语。
　　廖彩羽见程心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暗想：“打退不如吓退，这话果然不假。”
　　她故意告诉程心这些，其实带有一点警告的意思。因为她了解程心，知道她是一个外表谦和，内里其实是个心气有点高的女孩。看她面色不豫，怕她会莽撞行事，所以故意用“武林英雄榜”压她，同时也巧妙地替自己辩解，以免被她轻视。
　　虽然廖彩羽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但程心听了她的话后，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一个练家子，当然明白“武林英雄榜”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十分崇尚武功的时代，习武之人数不胜数，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山野草民，都很崇拜身怀绝技的能人异士。不少武林高手，为了争名逐利，经常找人比武，每年死于争强斗狠、论武较技的江湖好汉不计其数。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两个武功极高的剑客：分别是昆仑派剑客张语诺与武当派道姑詹蓝静。
　　两人虽然都是武林翘楚，但彼此从未谋面，因此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孰强孰弱。崇拜张语诺的人认为张语诺是天下第一剑客，喜欢詹蓝静的人认为詹蓝静是天下第一剑客。
　　开始两人对这些争论都泰然处之，后来见各自的支持者争吵得越来越激烈，加之一些好事之人在中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终于导致两人相约在那年的重阳节，同赴峨嵋金顶比武。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很多人为了亲眼目睹这场巅峰对决，不顾山高路远，从四面八方赶来观战。
　　其中有一个名叫符明熠的青年公子，他的父亲符思意是江西婺源“符氏地趟刀”掌门人，虽然家资颇丰，但人丁不旺，三代都是单传。符明熠本应继承家业，成为下代掌门人，但因从小体弱多病，加之幼年时不慎从高墙上摔下来，断了右腿，再也不能习武，因此在他父亲死后，“符氏地趟刀”便名存实亡了。
　　符明熠虽然不会武功，但他特别醉心江湖中事，他听说张语诺与詹蓝静要在峨嵋金顶比武的消息后，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地提前启程了。
　　到成都后，因离比武日期还早，他只得暂住在客店中。他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与前来观战的江湖人物攀谈。他发现大家除了喜欢议论这两大剑客外，还爱谈论别的武林高手。
　　一天晚上，符明熠睡下后，思潮浪涌，感触频生，胡思乱想半天后，忽发奇想：既然大家都很热衷于谈论江湖人物的武功高低，自己何不编写一个“英雄榜”，为这些武林人物排个座次？
　　想到这里，他全身热血沸腾，当即披衣而起，点起油灯，取出纸笔，将他心里允称高手者的名字，一一写出，然后博采各家，加上自己的见解，为他们排出名次，并将此排名取名为“英雄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