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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恶语伤人六月寒(3) 管大叔轻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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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大叔轻蔑一笑,又满脸鄙夷地说道:“听说他们后来关系还是稍微缓和了一点。唉,可能是老天爷在惩罚唐麻子吧?唐麻子虽然有四个儿女,但儿女们成家后,没一个愿意跟父亲住在一起。唐麻子有老婆时,他的日子还过得去,至少有人给他做饭,自从第二个老婆死了以后,他才开始受苦起来!”
程心听了,心里越发觉得这一家人不是好人,定了定神,又问道:“那个小孩家里现在情况怎样?那个医生帮他们家作证没有?”
管大叔惋叹道:“没有,大家都知道唐麻子一家人难缠,就算心里明白那孩子受了冤枉,也不敢多管闲事。”
程心蹙起眉头,“他们家里也总有几个亲戚朋友吧?难道就白吃这个哑巴亏,任人欺负不成?”
“听说那孩子的父亲是外地人,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亲戚。孩子的母亲虽然是本地人,应该也有几个亲戚吧?但不知是帮不上忙,还是不敢帮忙,总之他们家被唐家人讹上了。
“听说孩子的父亲本想自认倒霉,想要适当赔一点钱了事,但唐家人却得寸进尺,不但要这家人负责将唐麻子的腰伤和脚伤都治好,而且还把唐麻子原本就有的其他病痛,也一并赖上了!他们狮子大开口,很不要脸地算了一笔账,非要那家人赔两百两银子不可!”
程心诧声问道:“这简直是白日青天,明火打劫!那家人赔了么?”
“没钱赔呀,那家人全家六口人,只靠孩子的父亲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点烧饼勉强过活。估计他们全家人不吃不喝,起早摸黑地卖个六七年烧饼,才能赔得出这两百两银子!
“见那家人拿不出银子,唐家几兄妹和他们的妹夫一起,就把唐麻子抬到了那家人家里,在人家屋里硬占了一个床铺,并盛气凌人地说:没拿到赔偿前,他们的父亲就吃住在这家人家里。如果敢虐待他们父亲,或者他们父亲在这家人屋里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没完!撂下这些话后,他们就离开了。”
项晴云听了气愤填胸,“真是欺人太甚!我猜唐家那几个狗男女巴不得那家人永远赔不出两百两银子,这样他们正好把自己的老子赖给那家人替他们养老了!”
管大叔苦笑道:“那家人真是倒大霉了,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被唐家人吃定了!”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吁嗟再四,义愤填膺。
沉默有顷,程心忽然问道:“管大叔,你知道那个小孩子家住哪儿么?”
管大叔道:“听别人讲,那家人好像是住在菜花胡同里。”
“那家人姓什么?”
“姓和,那小孩子叫什么,我不知道。听说他父亲因为是卖烧饼的,所以大家都叫他‘和烧饼’。”
“菜花胡同是在江北那边吧?”
“是呀,那个胡同离江北码头不太远,姑娘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实不相瞒,你们说的那个姓唐的老人,还有那个做了好事,却反被唐家人诬赖的小孩子,我都见过。因为那天我正好从那儿经过,但我没有看见那辆马车,也没看见老人摔倒的过程。”
项晴云点了点头,皱眉问道:“你不会想去当证人吧?”
“我的确有这个意思,”程心看了项晴云一眼,“那天是我第一天来江南支局报到的日子,我和廖彩羽都看见了。而且我还听见有几个人议论了几句话,大家都说是老人家自己摔倒的,我也亲眼看见:那个老人——也就是你们说的唐麻子——他当时神智很清醒,那个孩子背起他时,他还道谢了。”
项晴云道:“这个我不怀疑,可是我觉得你去当证人也没有用。唐家人肯定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只是存心要讹诈那家人罢了。”
“是呀,”管大叔说道,“姑娘也说了,你并没有看见事情全部经过,因此你去作证,唐家人完全可以耍赖,不理睬你的证词。”
“姑娘是个有良心的人!”一直没说话的赵大叔叹了口气,伸出右手,对程心竖起大拇指,意示赞美。“但我劝姑娘不要多管闲事,唐家人不是好相与的,你去作证,非但没用,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项晴云也劝程心:“你虽然会武艺,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些无赖为好。”
程心见大家都劝自己,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去跟唐家人打架,只是去把自己看见的情况说出来,希望能帮助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我没看见或者没听说这件事情也罢了,既然看见了,也听说了,我就决不会假装哑巴,让好人吃亏!”
三人见程心心意已决,虽然都有点替她担心,但也不觉心折,均想:“这小姑娘外表看上去有点柔弱,内里却是一个侠肝义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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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心决意要出面作证后,本来有点担心下午回去晚了,赶不到渡船,结果天从人愿,项晴云因为家里有事,不到申初(下午3点),两人就打道回府了。
程心回客栈后,只见廖彩羽比她回来得还要早一些。
廖彩羽问她今天怎么也回来得这么早,程心回答了她的问题后,又反问她同样的问题。
廖彩羽说:今天自己是和古志、公冶峥一起的,刚才风云忽然变色,他们以为要下大雨,所以提前收工了。
程心以为廖彩羽不知道那个弟子家的事情,正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不料廖彩羽也听说了,并主动跟她聊起了这个话题。
“程心,你还记得那天我们遇见的那个摔伤的老人和那个背老人去医馆的小孩子么?”
“我还记得,”程心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情?”
“唉,我今天才听说,那个老家伙还有他的家人,都是没有良心的坏人!”
程心叹了口气,本想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说道:“今天早上,我也听别人谈论过这件事情。”
在回来的路上,她就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自己和廖彩羽一起出面作证的话,虽然更有说服力一些,但想到唐家人都不是善茬,怕廖彩羽为难,因此有些犹豫不决。
廖彩羽骂道:“不是我心情激愤,故意咒人,实在是那家人太不要脸了!那个坏老头那天要是被马车当场撞死就好了!”
程心耐着性子听她说话,想看她有无出面作证的想法,但廖彩羽讲了半天,却一直没有说出自己有何打算。
廖彩羽道:“那唐家兄妹四个,都不缺吃不缺穿,就算不愿意跟自己的父亲住在一起,但每月凑一点钱来给自己的父亲养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们四兄妹都是干什么的呢?”程心问道。
“你不是听说了吗?怎么连那家人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廖彩羽反问道。
“我和项晴云在去黄角坪的路上,遇见了两个人,项晴云跟他们认识,大家坐在路边聊了会天,并听他们谈到了这件事情,至于唐家人是干什么的,他们却没说。”
“看来你们听到的情况,比我们听到的差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