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镖师》谢绝假言

12、恶语伤人六月寒 两人一路边

　　两人一路边走边谈，话题除了支局的工作外，也会谈到一些别的事情。通过交谈，程心得知项晴云是一个中等满师生，他不是人才招选进镖局的，而是渝城分号自己招的临时工性质的伙计。
　　镖局分号每两年都有一两个推荐名额，被分号推荐的伙计，有资格参加总号组织的内部考试，考试合格者，能转为正式的伙计。项晴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变为正式的伙计，因此他工作一直很认真负责，也能吃苦。
　　接下来的几天，程心都是跟着项晴云行动。
　　项晴云的家就在南岸，程心跟着他，无论走到哪里，总能遇到他认识的人，总能找到可以蹭饭的人家。
　　每天晚上回到客栈后，程心和廖彩羽都会交谈彼此的情况。廖彩羽听程心说她昨天在哪里吃了免费的鸡蛋面，今天又在哪里蹭到了可口的饭菜，都羡慕得口水直流。
　　每次听完程心的讲述后，廖彩羽都会大倒苦水——
　　跟廖彩羽一组的伙计杨皓宇和骆峰，也是分号招的临时工。两人心里都很厌恶这个工作，廖彩羽跟着他们，不但完不成当天分派的任务，也蹭不到免费的饭菜，好几次都因村子里没有饭馆，饿得饥肠辘辘！
　　杨皓宇和骆峰都没打算长期干这个工作，每次走进一个村民的家里，就连廖彩羽都能看出，对方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想委托镖局运送，但他们好像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总是磨蹭半天才走。
　　连续三天，廖彩羽晚上回到南岸场镇上后，都是迫不及待地先找家小店，解决肚子饿的问题。
　　有一次，廖彩羽在找饭馆时，遇见了那两个中年镖师古志和公冶峥，他们也正在找地方吃晚饭，听说廖彩羽连中午饭都没吃，于是邀请她一起去一家小馆子里用饭。
　　双方交谈一会后，廖彩羽才知道他们也很少有机会蹭到免费的饭菜。
　　两名镖师都是老油条，别说支局的伙计，就连镖头阮凤麟，他们也不怎么放在眼里，每次被抽来支局参加活动，其实都是出工不出力。
　　支局的伙计都是年青人，且多半是临时工，自知人微言轻，哪敢让这些老油条帮忙做什么事情？他们只会偶尔“欺负”一下像程心和廖彩羽这种刚参加工作的青年镖师，让她们帮忙干点活儿，甚至会支使她们跑下腿。
　　公冶峥和古志跟着支局的伙计，虽然很难蹭到一顿免费的酒饭，但也没吃什么苦头。每天活动结束，回到场镇上后，两人都会找家小酒馆吃饭喝酒。
　　按照规定，每天活动结束后，晚上还得回支局开会，讨论和总结当天的工作。但这个规定基本上名存实亡，一是支局的人都很累，谁都讨厌累了一天，晚上还要开会。二是镖头也明白，这些从镖局抽调下来的镖师，很多是出工不出力的人，开会只会让彼此都不自在，因此也懒得开会了。
　　程心通过和廖彩羽交谈，才知自己原来运气不错。既能蹭到饭吃，又能完成任务，每天出去活动，有苦也有乐。

　　第七章恶语伤人六月寒
　　这日，程心又随项晴云一起出外活动。
　　一路向东，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一个小石桥上，程心见四下里越来越荒凉，忍不住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黄角坪？”
　　“快到了，”项晴云见小石桥边有一条小溪，跟着一片光滑的乱石堆流淌下去，汇入了桥下的小河沟，于是走过去，用手掬起泉水喝了几口，然后取下系在腰上的水囊，将水囊接满水后，又回头招呼程心：“这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龙洞水，很干净的，你也来把你的水囊接满水吧。”
　　“不用了，我水囊里的水还有很多。”
　　“这水很干净清凉，比你水囊里的凉开水好喝多了。”项晴云边说边在桥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一会吧，还要走几里路呢。”
　　程心听了，遂在路边找个较光滑平整的石头坐下。
　　两人小憩一会后，正要起身离开，忽见前边道路上走来三个人。
　　走在前边的两个男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看上去像是读书人，或者是有些见识的生意人。那个小女孩还不满十岁，穿一件蓝布碎花衣服和一条绿色裤子，紧跟在黑袍男子身后，似乎是这人的女儿。
　　两个男人边走边谈，刚开始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待走近一些后，说话声才清晰可闻了。
　　只听那个长着三绺黑胡子、身穿黑袍的男子说道：“其实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
　　那个身形较肥胖、穿着青色衣服的同伴说道：“管大哥所言极是，现在的人越来越冷漠了，只知明哲保身，不敢见义勇为。”
　　黑袍男子道：“那个弟子本来是做好事，不料却遇上了坏人，那家人不谢人家也罢了，居然反咬一口，讹诈人家！”
　　“那一家人本来都不是好东西！”青衣同伴叹了口气，“唐幺妹是女儿，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她不给父母养老，虽无孝心，但也无可厚非。她的两个哥哥和兄弟，就实在说不过去了！兄弟三人成家后，都不管自己的父亲！这次他们父亲受了伤，他们不愿出钱给父亲治伤，本就很过分了，对帮了他们父亲的那个弟子，竟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情，真是无耻可恶到极点了！”
　　黑袍男子道：“唉，他们的父亲以前也做过许多缺德事，所以现在才会遭到老无所养的报应！古人云，子不教，父之过。如果他是一个有德之人，也不会养出四个毫无孝心的儿女了！”
　　两人只顾说话，开始都没有注意到项晴云，直到走得近了，那个肥胖的男人才认出项晴云。虽然想不起项晴云的名字，但知道他是镖局的伙计，招呼道：“小兄弟，是你呀！”
　　项晴云也不知他们的名字，只知道两人一个姓管，一个姓赵，都住在黄角坪，见对方主动招呼自己，赶忙起身还礼。
　　“管大叔，赵大叔，你们要去哪儿？”看了眼“管大叔”身后的小女孩，又问：“这是……？”
　　管大叔：“这是我妹妹的孩子，在我家玩了十几天，有点想家了，我今天特意送她回自己家去。”
　　双方寒暄几句后，管大叔看了一眼程心，见她虽然穿的是朴素的青衣裤，但体态苗条，面貌清秀，问项晴云道：“这位姑娘也是贵镖局的？”
　　支局虽然没有女伙计和女镖师，但有时会招几个临时工性质的青年男女，跟伙计们一起为镖局揽生意，因此管大叔以为程心也是支局招的临时工。
　　“这位姑娘姓程，是敝镖局新招的一名镖师，还是青城武院的女弟子呢！”
　　管赵二人都是一惊，管大叔拱手说道：“原来姑娘是青城武院的弟子呀？失敬，失敬！”
　　程心忙起身还礼：“我刚刚进镖局，什么也不懂，正在跟项哥学习呢！”
　　双方客套几句后，项晴云说道：“反正时间还早，不如大家坐下来说会话后再走路？”
　　管大叔道：“也好，反正我们两个都没什么急事，那就陪小兄弟坐下来聊会天后再走吧。”
　　大家坐下后，项晴云问道：“你们刚才谈论的那家人是不是唐麻子和他的儿女？”
　　管大叔捋须答道：“是呀，我们谈论的正是他们家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们为何说他们家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