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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择木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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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饶命啊!微臣一片忠心,绝无半点诅咒之意!即便是要了微臣脑袋,微臣也不愿欺君罔上!”
护卫进来,不由分说,将那王太医倒着拖走,靴子都掉了一只。
其余太医吓破了胆,纷纷磕头求情,不一会儿,殿内就闻到了太医们磕破脑袋散出来的血腥味儿。
皇帝被吵的浑身难受,强撑起身子。
“拖回来!”
门外,故意将脚步放的极慢的护卫,连忙把王太医又拖进殿内。
“皇上,您万万不能再如此下去。等养好了身子再重新治理天下大事也不迟啊!”
“养好身子?”皇帝精神一振。“需要多久?”
“回皇上,视您的身体情况而定,若是不复发,三年左右即可恢复。若是复发,只怕……只怕要多拖个几年!”
“三年五载?朕如今多大了?哪儿有那么多时光耗费下去?朕给你们一年时间,能否治好?”
太医们纷纷垂首。
“回皇上。三年已经是极限。不如这样,您先治着,安心静养。若是觉得身子可以了,便可以稍加忙碌。咱们细水长流,慢慢治,可好?”
“也罢,就听你们的!来人,召大皇子入宫!等等,叫三皇子进宫!”
太医们这才松了口气。
皇帝不知道,他今日暴怒之举,令太医们人人自危。他也就听不到真话。
太医只是将一根朽木从火堆里拽了出来,任由风吹雨打,慢慢化成灰。
朽木燃烧极快,风化侵蚀却需要时日。
太医们已经与皇帝离心,在为自己拖延时间,谋取活命的机会。
自从明无寐丈青霄回京,皇帝心里就多了许多后悔的事。这一次,等他后悔的时候,只怕就是生命即将逝去的时候。
上一次,大皇子监国,窝窝囊囊的收回皇帝的旨意,给了明无寐丈青霄二人天大的体面和官职。京城到处都在传,大皇子已经和平北公府结成一党。
如今,皇帝对他极其失望,令三皇子监国。
哪位皇子监国,对于丈青霄来说没有任何分别。夜里,她没有入睡,而是回到郡主府中,等待一个人。
子时,夜深人静。府门忽然被扣响。
一个身着黑衣头戴帷帽的女人被领了进来。一见到丈青霄就扑通跪地。
“求郡主救救我!”
帷帽落地,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如泣如诉,如烟如画。
“岫烟?本宫确实说了能保你。可是,替嫁这等无法无天的事儿,你爹竟然敢做!咱们圣上亲口下旨罢官,本宫也无可奈何啊!”
李岫烟抬起头,不施脂粉没有任何装饰的面庞依旧美丽。惹得丈青霄多看了两眼。
“郡主,此事确实是家父胆大妄为。可是,当初与状元郎结亲的时候,并未下聘书,只是口头约定而已。且并未说明是李家哪位姑娘。状元郎一见民女姿色,便一口应下,根本没有仔细打探民女心情如何。可见,那状元郎只是个为色所迷的无能之人!郡主,此事并非全都是家父的错!”
丈青霄微微点头,对她所说的话比较认同。
能说出这一番话,看得出,她不是寻常女子那般将自己视作一个男子的附属。她是个有野心的!比自己强。反正,丈青霄当初并没有细心选择夫君,一切只是运气好罢了。
“罪名也定了,皇上一言九鼎,断无收回旨意的道理。即便我们有办法帮你爹脱罪,如今监国的是三皇子,他定然不会公然违逆皇帝的旨意。这你都懂吧?”
“民女都懂!三皇子想要争夺太子之位,就一定不会像大皇子一般行事。且,我李家并不能给三皇子极大的助力,他不会为了我们而违逆圣意的。”
“你既然懂,就该知道我保不了你全家上下。只能保你一个人。至于怎么保你……”
丈青霄留了个话头。李岫烟当即明白。
“民女知道。女子一向都被当做家里的外人,迟早要嫁人随夫。不过,眼下正好,一纸婚约就能将我带离李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你既然都懂,又有如此志气,本宫就放心了。本宫,一向喜欢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只是,你父亲可知道你的打算?”
“回郡主,不必让他知道。我也不打算再回李家做一个棋子。等民女熬出头的时候,李家人自然会迎我回去。我不急在这一时!”
丈青霄满脸赞赏。
“好!以我的能力,为你做一门亲事。你放心,我找的人,首先就是看其品行,再看其能力。绝不会委屈了你。那我就等着你出头的那一日!”
第二日,时任大鸿卢的丈家后辈丈青渊,与京城第一才女的李岫烟结了姻亲,媒人正是清平郡主。
消息一传开,京城中人一时没想起来丈青渊是什么人。
仔细一想,原来是当年风头压过前三甲的那位后辈,以一诗力压所有学子和驸马爷,风头极盛。
只是,丈家人不受皇帝待见,只给了个鸿卢的官儿。
两个月后,二人成亲。有明无寐丈青霄在场,这场婚事办的排场极大,流水宴办了整整三天。
三皇子犹犹豫豫不敢与平北公府走的太近,也不敢得明无寐丈青霄的人,只得小心谨慎,在前朝周旋。
李岫烟这个在京城名声极大的人,彻底攀上了平北公府。
草草嫁给沉寂已久的丈青渊,她反倒非常高兴。
若是入宫为妃,或以才名美色嫁去皇子府做侍妾,在皇权争斗与后宫争端之间朝不保夕?倒不如投靠丈青霄,嫁给她手底下的亲信做正妻!将来飞黄腾达,扶持夫君做个权臣,就像丈青霄如今一般的地位,岂不快哉?
第二年六月。正值粮食收获的季节。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费尽心机想要好好充一充国库。可是他还没出列上奏,却被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大鸿卢丈青渊抢了先。
“殿下,臣有要事禀报。去年,臣的妻子年少之时,无意间在山中寻得野麦。她当时年幼,以为是寻常麦子,便挖回家种在地里。谁知,自此以后,麦田里竟然出现了一种结穗硕大的麦苗。臣的岳父便将这些麦苗收起来,年年播种培育。如今已经足足三十余亩。没亩地所得的粮食,竟然比让人家的多了四成!臣特替臣妻禀报此事。若是将此种推广开来,何愁收成不好?”
此话一出,满朝皆震惊。
“真的?能生生多出四成来?”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麦子种在哪里?今年可收了?”
“不对,你那岳父不是被罢官的李家么?有这等大功劳,他怎么不早拿出来?”
丈青渊轻笑:“我妻子的父亲的确是以前那个李尚书。不过,十多年来安心种地的,是我妻子的养父,名为袁舟。
监国的三皇子喜极而泣,激动的手脚发抖。
“苍天!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如此大的功劳在手,还有哪个皇子敢跟我争位?”
“快快宣袁老进京,带上新种。就在我那城外皇庄里播种。本宫要亲自看看这新种到底是真是假!”
丈青渊从容不迫跪下。
“清平郡主早就听闻此事,已经接了袁老进京,新种也全都带来,正堆在郡主府。还请三皇子前去交接。”
“好好好。我这就去!先散朝,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三皇子急急出宫赶到郡主府,迎面就看见大皇子从里头出来,满面喜气,身后跟着一位农夫打扮的人。
“哟,三弟你可来晚了。”
三皇子如坠冰窟,眼睁睁看着大皇子潇洒离去,马车后的板车里一袋又一袋的麦种高高堆起。
他几欲垂泪,却生生忍住,望着郡主府的大门犹豫再三,然后果断离去。
夜里,丈青渊被三皇子急召入府。
“你到底是何居心?明明知道郡主与大皇子亲近,早就将这宗大功安排给他。你却为何当众提起,叫我颜面尽失?”
三皇子气的眼眶含泪,胸口起伏,头上的金冠都歪了。
丈青渊点点头:“臣就是想让您丢了颜面。”
“啊?”三皇子一把揪下头上垂下来的金冠。“好啊你,一位有平北公和郡主撑腰,就敢光明正大对付我?咱们走着瞧!”
三皇子起身就走,活脱脱一个憋屈又委屈的样子。
还跪在地上的丈青渊伸手就扯住了他的靴子。
“您先别急啊!臣这样做,是有用意的!”
“你有何用意?如此大的功劳被别人抢先,我本来就不如其他几个皇子聪明伶俐,得父皇看中。往后别说太子之位了,只怕小命都难保!”
丈青渊没料到这三皇子是这样一个性子。不过这样的人心思浅,资质不足,便会更依赖朝臣。如此,天下学子才有机会发挥真本事。
“殿下,一则,您如今监国,成了出头鸟,却不如大皇子一般有平北公撑腰。所以不能有功在身,否则必然会被其他皇子联合起来除掉。”
三皇子回过头来,听得认真。
“二则,皇上忌惮平北公。越是跟他夫妻二人走的近,就越容易招至猜忌。大皇子如此贪功,正逆了皇上的心意。您可不能如此冒进。”
“三则,圣上根本不在乎太子有什么才干。甚至,他不希望有皇子主动展现出才干。您的优点需要让皇上自己发掘。所以,您尽可以显示自己的用人之能。旁人的才干,落不到您的身上。猜忌忌惮,自然与您无关。世人知道的是,您监国期间,朝中能人备出!这就够了!”
这一席话不难懂,三皇子回过头来,呆愣了半晌。
“话说,你不是郡主的人么!郡主愿意暗地里站在我这一边?”
“非也!恕臣说句不中听的话。不论谁当了太医,或是新帝。郡主与平北公的地位不会有任何动摇。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大位之争。但是臣在乎!从龙之功,是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子,最大的追求!还请殿下给臣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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