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94、第 94 章 安乐县公

　　听了丈青渊一番肺腑之言。三皇子虽有诸多疑虑，可心中实在高兴，忙伸手将他扶起。

　　“你愿意辅佐我，我求之不得！不过，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立功？”

　　丈青渊眉头一皱。

　　“殿下是想，毁了麦种，或者是种麦的人？”

　　三皇子吓了一跳。

　　“呸呸，瞎说什么呢，我有那个胆子？这麦种太过重要，若是毁掉，那就是断万民之本！再说了，郡主夫妻二人往那里一戳，我哪里敢胡来？”

　　丈青渊松了口气。

　　看来，这三皇子有些心胸，也不是那样愚蠢。

　　“殿下不用着急。新种再好，种成规模才有用。若是等到推广开来，只怕要十几年之久。若是中间遭了天灾，那就是前功尽弃一败涂地。您全力协助大皇子做成此事，功劳他顶了，风险他也担了。您辅佐之功是实打实的。积少成多，徐徐图之，才是最稳当的！”

　　被丈青渊开解一番，三皇子解开心结，立刻端起桌上的酒壶。

　　“你说的有理。我不能当出头鸟！他们谁爱当谁当去。来，咱们俩喝两杯，就当是结盟了！”

　　丈青渊哭笑不得，没有办法，只得陪着三皇子喝了一场。

　　第二日清晨，三皇子就进宫讲麦种的事亲口告诉了皇帝。并对大皇子所作所为大加赞扬。

　　皇帝听了喜得不得了，立刻叫人宣大皇子进宫，带来麦种。又命人在皇宫后山开垦一片土地打算耕种，他要亲眼看看这麦种到底有多厉害。

　　麦种的事迅速传开，惹得人人议论。只是，没有亲眼见到，总觉得不真实。只当做茶余饭后笑谈罢了。

　　谁知，第二年二月份的时候，本是二十年一次备军需，补兵刃的日子。

　　六部勤恳拟了册子，由两位丞相当朝领旨督办。按照皇帝的意思，他将这项权柄由兵部分散出去，想借此机会探一探明无寐的虚实，看他远离边关这几年，对北方军权还有多少掌控力。

　　谁知，两位丞相刚领了旨。丈青渊突然跨出几步，跪在堂中。

　　“殿下，臣的妻子在乡下的时候，曾无意间在山洞里寻到几本古籍。那些书册一碰便化作飞灰，可是，她却记下了上面所记载的冶炼之术。凭借一种稀金与铁融合打制而成的刀剑坚韧无比，轻易便可断石破甲！比寻常刀剑轻许多，但锋利数倍。”

　　满朝文武又是震惊的一天。

　　“这话托大了！”

　　“就是。若是真有这等好物，必定是稀世奇珍。不会流传不下来，更不会流落到山野荒郊的山洞里！”

　　“铁就是铁！百炼捶打之后，虽能更锋利，却过刚易折。寻常韧性高的刀剑却易卷刃，更无法破甲。”

　　“铁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从未听说掺了什么稀矿就能变轻的。若是真的变轻，又怎么能锋利？你莫不是着急立功，胡说八道！或是，被一介女流给骗了？”

　　三皇子相信，丈青渊说出口的，八成是真的。

　　他可不管百官信不信，他只想快点接了这大功劳，亲眼看看那等好物。

　　“既叫做稀矿，想必非常难寻。你赶快叫你娘子画出图来，本宫立刻派人去寻！”

　　三皇子殷切的目光让丈青渊有些不忍心说实话。

　　“殿……殿下，倒不必费心去寻。平北公要有此心，在东边儿的群山里，刚好发现了这种矿脉。前些日子，平北公已经命人按照臣妻所教授的方法打制兵刃，想必，近几日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什么？你不早说！走走走，咱们都去瞧瞧！”

　　三皇子立刻起身，朝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出了宫。

　　有如此闻所未闻的神物现世，百官忙一路跟去了平北公府。

　　一群人乌泱乌泱入府，远远就听见铮铮的兵刃交接之声。

　　六皇子爽朗的笑声传出很远。

　　“果然是宝器啊！军中兵刃本就是用最好的铁打的，工匠的手艺也算是最好的。如今，一击之下就被砍断！了不得！”

　　只听见六皇子的声音，三皇子腿肚子一软。

　　“可恶！又被人抢了先！此新铁的炼制之法若真的成功，普及开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这功劳足可载入史册的呀！”

　　“咦，皇兄怎么来了？还带着百官。想必是已经听说这新铁炼制成功的消息了吧。我已经跟平北公与郡主商量好，召集军中各方匠人前来学习，不超三年，咱们的士兵必定人人都能用上这轻便的新兵刃！”

　　六皇子急不可耐的抢了功，我不忘展示一番。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剑与那手持新匕首的将士过了两招。

　　仅仅两招，六皇子手中名贵的剑，便被那轻巧的匕首斩断。而那橙红色泽的匕首上并未留下一点点印记。

　　“我的老天，这稀矿这样厉害？”

　　“真的铸造出来了？有了此等神兵利器，还怕敌军兵强马壮？以一当十都不是问题吧！”

　　六皇子格外得意。

　　“稀矿固然珍贵，可我中洲地大物博，供得上铸造兵刃的耗费。何止如此？就连铸造之法也与原先大不相同！平北公大义，将此秘法细细记下，由我呈给父皇。此等心胸，实在令人佩服。此乃当世英豪！”

　　六皇子急着歌功颂德，明无寐丈青霄却没有出面，正忙着研究这新铁，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折子秘法和一柄新铁铸造的匕首被送入宫中，皇帝高兴不已，在院儿外连砍了两个铜缸，三个香鼎，直到呼吸不畅脑袋发晕，这才回屋歇息，手中还握着那匕首舍不得放手。

　　此匕首小巧精致，有半臂长。可是拿在手里，比桌上的茶壶还要轻一些。

　　“好东西啊！天佑我中洲！可惜，这样的好事，落在明无寐丈青霄手里。难不成，朕真的日落西山，不能服众？为何能人异士不来寻朕，非要去寻他们？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命所归？”

　　皇帝吓出一身冷汗，辗转到后半夜才睡去。第二日清晨，一醒来就觉得双目灼热浑身酸软，头也开始疼了起来。

　　三皇子入宫，本来想禀报另一件大事，但生生忍住没说，生怕气到皇帝。

　　原来，东方最高最险的群山，尽在九公主的封地内。稀矿矿脉就在那地脉高高隆起的地方。

　　因此，开山采矿的任务全落在九公主与驸马爷金流年身上。

　　这可是一笔极大的开销，想要国库拨银子过去是不可能的。朝臣们吵了三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三皇子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禀告皇帝，却被皇帝一顿臭骂给拒了。

　　这新铁虽好，可是流芳千古的美名不能落在别人头上！

　　一句国库吃紧，民生安稳为先的话，就能断去稀矿的挖掘。他明无寐丈青霄若是愿意填银子进去补了这个开销，刚好可以削弱他们二人的势力。

　　三皇子抓耳挠腮，群臣激愤，丈青渊上前几步，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殿下，若要解决银子的问题，倒不必动用国库的银子。只需，将盐务的一部分权力，交给九公主与驸马爷便可。”

　　“交给他们？这是为何？”

　　“盐务关乎国本，岂能随意交出去？”

　　“公主与驸马从未展现出此才干，为何要插手这个？”

　　丈青渊知道盐务乃是至关重要的国事，势必会被朝臣握在手里，半点都不会分出去。但是，这话，他必须说。

　　“盐务确实是国本。那是因为白盐是贵重之物，天下万民皆用，实在离不开。若是盐量倍增，银子便倍增！开矿的事儿，不就迎刃而解？”

　　“可是，盐量倍增的话，盐价就得下跌。朝臣手中掌握的力量就会变弱。”

　　这话，殿内每一位官员都在想，可无一人敢说出口。

　　正是知道无一人敢说，丈青渊才敢光明正大的提。

　　“公主的封地内有海湾，有沼泽地，千百年来的积淀下，盐的储量怕是比矿脉还多几百倍！臣当年与公主商议过此事，琢磨出晒盐，析盐，采盐矿等多种方法。如今，终于收到驸马爷的回信，都成了！不论许与不许，九公主与驸马爷那里的盐砖恐怕已经多到可以筑城墙了！关键就在于，要不要把公主的盐，变成天下的盐？三殿下，您说呢？”

　　三皇子脑袋发懵。

　　谁也想不到，新铁新矿的事儿还没头绪，突然又冒出个盐务的事儿来。

　　什么采盐凝盐之法，丈青渊没有明说。可是，他口口声声说九公主与驸马爷已经成功。岂不是说，当初被赶去封地受苦的二人，非但没有受苦，还早有预谋，已经手握民生命脉？

　　丈青渊此举，一环扣一环，就是为九公主与驸马爷取一纸诏书，得掌管分配盐务之权，好用她们的盐光明正大换了国库里的银子？

　　而换来的银子用来采矿，刚好又光明正大插手了军务！

　　盐和矿不在中洲任何地方，偏偏就在九公主的封地上。何为封地？封地就是国中国！

　　皇帝若要收回，那就是将千百年传下来的祖制推翻。若是不敢收回，就只能放权下去。不然，就是为一己私欲不顾民生。

　　这阳谋，无解！

　　三皇子可不敢下决定。所以，病重的皇帝忍了十几日，拖了十几日，咬牙下了圣旨，放权给九公主与驸马爷，允许她们以经商的方式参与盐务。

　　这一下子就掏空了国库一半的银子。短短半年，盐量大增，盐价大跌。白盐成了百姓家中常见之物，从此不再金贵。

　　九公主与驸马爷声誉空前，主导此事的丈青渊也因此功得以升官，去了工部任尚书一职。

　　三皇子代圣上拟诏，封工部尚书夫人李岫烟为县君，赐号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