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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尚书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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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方才既在意先后之分,那,便姐姐先来。”
“妹妹愿意捉笔,为姐姐记录诗句。”
听了两个妹妹的话,那岫烟姑娘也不推辞,垂眸凝思片刻。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丈青霄一杯酒没下肚,惊讶的抬起了头。
场上众人爆发出一片私语。
“好诗才!”
“这姑娘不是在乡下长大么?怎么会有这样好的文才?”
岫烟微微一笑。
“臣女虽长在乡下,可臣女的养父并不算目不识丁,因此,自小便教臣女认字。方才臣女远远看见平北公的英姿,想到这样的英雄人物必定在边关千锤百炼,一时有感而发。还请郡主恕臣女僭越之罪!”
丈青霄越细思这首诗,就越觉得余味苦涩。
她忍不住想起当年在边关的生活,日日奔波劳碌,所见之人无不疲惫凄苦,处处都是伤兵的哀嚎,天上盘旋着等着食死人肉的秃鹰。
再这样的环境里,竟然能有如此豁达潇洒的心境。诗中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到底是哪位英雄人物?真想结交一番!
“妹妹可记录下来了?接下来,该妹妹们作诗了!”
岫烟的声音让丈青霄回过神来。
尚书府两个姑娘脸上红成一片,低头不语。
看来,是没有把握胜过自家姐姐。
丈青霄扫视一圈。
厅内所有的贵女都假装饮酒交谈,丝毫没有与岫烟一较高下的意思。
“真是厉害!如此诗句,恐怕状元郎也做不出来!岫烟可还能继续作下去?本宫也好送去给前院儿的那些酒蒙子开开眼!”
“回郡主,臣女若是做得不好,还请郡主不要见怪。”
“无妨,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本宫给你撑腰呢!”
李岫烟略略沉吟。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好!好诗!”丈青霄打心底里佩服,激动的差点站起了身。“竟不知十几岁的姑娘,竟然有如此心胸!还能不能作?”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
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一首长诗吟诵完毕,厅内厅外寂静一片。
丈青霄从头到尾在心里默默记诵,佩服的五体投地。想要夸赞,却觉得自己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
这几首诗绝对可以震惊天下!
她一抬眼,看见李岫烟眼光流转,手指缩在帕子中。似有心虚的样子。
“这姑娘真奇怪!难不成,是掏空文思,怕我继续让她作诗?”
丈青霄抬抬手。
“重赏!”
晨星与朱琼立刻取了两个盒子,亲手递过去。玉盒交给李岫烟,金盒交给李夫人。
“李家三姑娘了不得!这盒子东西,是给你的。另一盒赏户部尚书。他教女有方啊!至于你的养父……”
李岫烟忙下跪磕头。
“郡主,臣女的养父本有些才干,只是缺一些机遇。父亲赏了不少金银田地,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可是,终究难以解他心结。”
丈青霄满意的点点头。她生怕这位才女只知道争斗,不顾念别的情谊。
现在看来,这女子极孝顺,知道为养父谋前程!
“能教导出你这样的好孩子,可见你这位养父远非寻常人。本宫记下了。你快打开玉盒看看,喜不喜欢?”
岫烟打开玉盒,眼前一亮,差点忘了掩饰。
盒子里并非是普通的金玉首饰,而是满满一箱子奇珍。
拳头大的夜明珠,如燃烧着火焰的凤凰蛋一般的火玉,湛蓝如雨后晴空的玉璧,更有十几样她根本不认识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必定都是举世难寻的宝物。
满厅的人声都沸腾起来,就连两位相爷的夫人都没有一下子见过这么多奇珍。
要知道,当年皇帝封赏明无寐,从库里取出来的明珠也远不如眼前这个夜明珠硕大明亮。
李岫烟满脸惶恐,手指紧紧攥着玉盒两个角,牢牢抱在怀里,生怕摔了。
“郡……郡主!这……这……”
丈青霄和善一笑。
“本宫喜欢你,才给你这些!这是你光明正大赢去的!不必害怕什么怀璧其罪。有本宫在,任何人不敢动你分毫!”
“多谢郡主!多谢郡主厚爱!”
李夫人砰砰磕头不止。
第二日,李家姑娘李岫烟的诗已经传遍京城。宫中皇帝的病榻上都放了一卷抄录下来的册子。
“好诗啊!句句都好!朕想挑刺都无从挑起。这样的女子怎的入了她丈青霄麾下?可惜啊!”
皇后生怕皇帝念念不忘,真把这女子纳入后宫,连忙笑道:“此女如今已经被捧成京中第一美人儿,京中第一才女,巾帼不让须眉呢!”
一听这话,皇帝嘴角撇了撇。
“又是一个不安分的!罢了,别理会。叫孩子们注意点,别去沾染这等女人!”
“是!臣妾知道!”皇后微微一笑。
经此一事,前去户部尚书府上提亲的王公贵族,差点踏破了他家的门槛。
从前,户部尚书只觉得,这个女儿配了状元郎,已经是高攀。如今一想,配个区区状元,实在是太可惜了。
“郡主如此抬举她。平北公府中至今都没有妾室。不知,郡主是不是这个意思?”
平北公府中,明无寐捧着那几首诗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
眉头却越皱越紧。
“清冷苍凉,豪放洒脱,苦寒郁郁。这些特质,真的是一个人身上的?”
丈青霄拄着下巴。
“从第二首我就断定,必不是李岫烟所作。可是,空口白舌,我也不能诬陷人家。只好激她多作了几首。她有心亲近你,所以所作的诗全都是关外所属。”
“一个人际遇心境可以变化,本性终究难移。且,以她的年纪和经历,与诗中所含的东西出入太甚!越读越别扭。”
“你查过了?不是她养父所作,也不是状元郎代笔?”
“都不是!差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此女不简单,恐怕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离她远点儿。”
丈青霄毫不在意,自己拈了颗葡萄送入口中。
“没什么好忌惮的。就算她是条飞龙,也得蛰伏下来。不管她背后有什么秘密,能为她所用,这是她的本事。此女务必要攥在自己手里才行。”
“你的意思是?”
“人家这样为你歌功颂德,你就不打算表示表示?”
明无寐翻了个白眼。
“试探我很好玩儿是吗?我都多大年纪了?孩子都成亲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如果你年轻十来岁,就会收了她入府?”
“去去去,我才懒得跟你吵嘴!”
明无寐丢下册子出门。留丈青霄一人在屋里坏笑。
不出丈青霄所料,半年之后,状元郎大婚,果然出了事儿。
新婚之夜盖头一掀,才发现自己的新娘子不是京中第一美人儿,而是她的妹妹。
状元郎当场拂袖而去,第二天一纸诉状告到御前。
皇帝对于李岫烟本就心有成见,觉得她如丈青霄一般,都是野心勃勃无法掌控的人。
有了现成的的例子,他哪里还能容许京城再出一个这样的人?
于是,皇帝一怒,将李尚书免官,赶回乡下做他的员外郎去了。
而李岫烟求到郡主府。丈青霄应她所求,为她做了一门亲事。
对方正是丈家当初名声压过当年前三甲的丈青渊。
这李岫烟即便才华出众,心思颇多,仍旧被丈青霄攥在手心里,怎么也翻腾不出去。不过,她终于彻底攀上了平北公府这样一座天大的靠山。
比起入宫为妃,或者因声名嫁去皇子府,将来在皇权争斗中朝不保夕。攀上明无寐丈青霄才是最好的选择。
皇帝的身子愈发不济,才复朝几个月,又犯了旧疾,卧床不起。
“皇上,万万不能再耗费精神和心血。您的头风一次比一次严重,若再不安心静养,只怕……”
“朕是一国之君!是天子!怎能丢下国务不管?享受天下百姓的供奉,却日日躺在寝殿里,不能见风,不能着凉。朕养你们这些太医干什么吃的?”
皇帝一怒,前额后脑钻心的疼。
“无能!白拿俸禄,连个头痛的小毛病都治不好!要你们何用?”
七八个太医跪地不起,个个都心力憔悴。
终于,这一次太医院之首的王太医心下一横,打算出头。
皇帝病了太久,已经影响到前朝安稳。帝后日日催促,朝臣们几百上千双眼睛盯着,太医们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煎熬无比。
太医们一直苦劝皇帝,年岁大了不要伤神劳心,如今心血耗了七七八八,已经早衰,再不保养,恐怕命不久矣。
可是,皇帝怎么可能放下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安心将这个天下让给后辈?权力的毒已经入侵到他的五脏六腑,恐怕至死都无法割舍。
但是,太医们不一样。皇帝再这样下去,太医们的身家脑袋铁定随着他的衰落而丢掉。
“皇上请听微臣一言!您如今的身子亏空太甚。下重药于事无补,只能日日慢慢进步。不能劳神,不能劳心。否则,一旦血脉淤堵,轻则一睡不起,无法动弹。重则丧命啊!”
“放肆!来人,拖出去砍了!五马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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