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91、第 91 章 远走他乡

　　一看见夜灵羞臊跑来的样子，明无寐丈青霄二人半晌无语。

　　“完了，这丫头愿意！”

　　“废话，若是她不愿意，早就掀桌子了。”

　　“可是，不能一头儿热啊！”

　　二人的眼光移向暮云。

　　“呃，好孩子，你亲爹安排的事儿，你怎么看？”

　　暮色低了头，眼中却掩饰不住羞臊与拘谨。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好问我？”

　　丈青霄轻叹：“唉，谁说不是呢？那算了，夫君你不是刚寻了个寒门学子么？说他是难得一见的聪慧，必成大器！刚好……”

　　“唉唉，等等等等。我没说不愿意啊？”

　　“那你羞个什么劲儿？”

　　“我……”

　　暮云到底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情窦初开。

　　“我觉得，这满京城的人里，也只有夜灵妹妹和我最亲。她嫁给其他人，铁定不如嫁给我！我可以发誓，一辈子都对她好！不然，爹娘你们就带兵灭了北国，把我抓回去！”

　　丈青霄嗤笑出声。

　　明无寐却仍不安心。

　　“北国寒冷，去了那儿可得受委屈！”

　　暮云呵呵一笑。

　　“怕什么！两边儿我都有亲爹在。我就是那传说中的天选之人！等到我能掌权的时候，通了两国贸易，不就有蔬菜果子可以运过去了？”

　　明无寐仔细一想，真的是这个理儿！

　　如此，北国使臣入京所求的事，达成了一半。

　　另一半在明嫦曦身上。

　　当明嫦曦换下道袍，再度穿上绫罗绸缎的时候。她没有重见天日的喜悦，没有重回京城的情怯。只有无尽的迷惘。

　　坐上马车到达城门口，她心底里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当初丈青霄入京，大概也是这样迷惘吧！她是如何做到随遇而安的，难不成，支撑她一步步走下去的，是满腔的不甘与愤怒？怪不得她从头到尾一直都肆意妄为，做事全凭心情。”

　　马车被拦下，守城之将仔细盘查，一看走出车厢之人的面容，那小将忍不住流露出鄙夷神色。

　　“都搜仔细些，马车里外，下面也别放过，看有没有带了什么野男人！”

　　周遭的人一阵哄笑。果然掀开车帘钻进去一寸寸摸索。

　　“回来干什么？驸马爷连带着九公主都被贬出京城，你如今能勾搭谁？”

　　“就是，你已经被镇北公赶出家门，成了个流民。怎么坐得起马车？”

　　“可别这样说，这妇人姿色上品，攀上城里的哪个员外，做个侍妾也不难吧！”

　　守卫肆无忌惮的嘲讽，她听的一字不漏，面容却没什么变化。

　　“各位搜干净了吗？可否放行？”

　　“行了行了，进去吧！可注意着点儿，别冲撞了什么贵人的车马！”

　　明嫦曦这才上了马车进城，一路行至平北公府前。

　　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接她回京的是明无寐丈青霄二人。

　　“什么？莫不是在开玩笑？”

　　听闻青牛使臣的话，明嫦曦当即吓了一大跳。

　　“且不说我与他并无深交。如今我声名尽毁，他难道没听说？”明嫦曦的眼神转向明无寐丈青霄，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

　　“莫不是，大哥大嫂特意给我安排的去处？”

　　明无寐没吭声，丈青霄点了点头，却有快速摇头。

　　“我想要把你送去北国安心生活，便与孤鸿通了信儿。我也没想到，他会执意让你做他的王后！”

　　明嫦曦低头沉思。

　　“我懂了。他这是在为自己的后代筹谋。能做王后的人选，不必有情，只需有用即可。我若嫁过去，相当于公主和亲。有我在一天，北方边关就不会起战事，他才有恢复国力的时间。且，我若嫁过去，必定不会对他的儿子有害，反而会极力依附。他要选他北国朝臣之女为后，了没那么简单！算起来，我的确更合适！”

　　明无寐心下大安。看来，她这个妹妹并不是个蠢的。心有成算，才能在王室里活得久。

　　“那，妹妹你的意思是……”

　　“大哥大嫂，我愿意嫁过去！”明嫦曦眼光灼灼。

　　“这么快就决定了？可是，北国王室未必不如我们京中势力错综复杂！”

　　“嫂子，我决定了！世间哪儿来的世外桃源？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不安宁。既如此，不如当个一国之后，好歹能活的畅快些！”

　　丈青霄松了口气。

　　“那，以后暮云和夜灵，就要拜托你照顾了！”

　　明嫦曦一愣神，这才知道暮云竟然是当年孤鸿那个孩子，如今还要娶夜灵为妻。

　　她这才恍然大悟。本以为自己入北国王宫，要承载两国邦交的使命。

　　原来，夜灵与暮云才是重中之重。自己，的确是捎带着去的。

　　丈青霄与孤鸿的确是一片真心为了自己！

　　明嫦曦立刻下跪，不顾旁人的阻拦，恭敬的磕头谢恩。

　　“嫂子你放心。我是他们嫡亲的姑姑，定会一路护着他们二人。谁要是动她们两个，就要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至此，北国使臣入京所求之事，完全达成。

　　九月初，北国使臣离京。

　　夜灵随着暮云远嫁北地。明嫦曦千里迢迢入北国为王后。

　　车马行至城门口的时候，被明王后叫停。

　　她掀开车帘，露出精致的脸面，额前挂着一颗紫玉坠。

　　前些日子入城的时候，公然折辱她的那几个将士两腿发软，当即下跪求饶。

　　不用她开口，随行护送的将军立刻抽刀一挥。那几人人头落地。

　　“折辱北国王后，意图破坏两国邦交，乃是死罪！”

　　一句话重如千斤，无人敢有异议。

　　看她如此雷霆手段，明无寐放下心来。

　　正所谓不破不立，正是这个道理。

　　十月份的深秋，皇帝又病了。不只是着凉，还是心病。

　　皇帝本以为，顺利送走质子，削明无寐手中的筹码。

　　没想到，两宗亲事一敲定，他明无寐反而成了与北国维系邦交的人。他日北国那小子登基，他明无寐的女儿就是北国王后。如今，自己若是鱼死网破要收拾他，那北国巴不得请了明无寐过去领兵打仗。

　　皇帝什么也不能做！

　　“早知道，当初就直接把九公主嫁过去多好！”皇帝半夜三更后悔不已。

　　京城彻底成为丈青霄的天下。

　　丈青霄生辰宴那一日，整个京城的权贵齐齐入郡主府贺寿。

　　她坐在旁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位上，望着座下官家妇人与姑娘们行跪拜礼，她端出一个不远不近，平和端肃的微笑。

　　妇人们心照不宣，进退有度，按着品级高低一个个的拜她，送上寿礼，献上祝福。

　　晨星与绿瑶一个个打开她们奉上的盒子，里头金碧辉煌，晃的人眼花缭乱。

　　饶是她还算得上腹有才华，口中夸奖的词也用的七七八八，不得不假装困倦，满口说些什么“不错不错！极好极好！有心了！真真儿是顶好的！”之类的话糊弄过去。

　　这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后花园新开的名贵菊花都来不及先赏，身子已经腰酸背痛，走不得路了。

　　“是人人都有，还是单给我的？”

　　“回姑娘，旁人都已经得了，这两枝是姑娘的了！”

　　“我就知道，若不是剩下来的，也不会给我！”

　　丈青霄听着有趣，扭头一看，看见不远处亭子下几个姑娘在斗牌。一个身量纤细面若九天仙子的绿衣姑娘，将手中两朵开的极盛的千叶晚红菊丢在桌案上。

　　“那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郡主，那是户部李尚书家的三女儿。听说小时候被抱错，养在乡下。直到上个月凭借家传的金璎珞才认了回来，还与今年的状元郎定了亲。传成一段佳话呢！”

　　“真是有趣！”

　　丈青霄随口感叹，底下早已有婆子上前，将那姑娘领了过来。

　　“臣女李岫烟参见清平郡主，望郡主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丈青霄一看那女子，也不由得被她的美貌所震慑。

　　那女子面色如皎月，一双凤眼宜喜宜嗔，忽而如一汪秋水，忽而又如天上皎月。眉宇之间总是拢着一湾薄雾，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

　　“快起来，好标致的美人儿！方才是受委屈了么？”

　　岫烟忙屈膝垂眸，两靥生愁。

　　“请郡主千万不要责罚园中的婆子。送花儿本就辛苦，一时越过臣女，先给了妹妹们，也是常有的事儿。岫烟不敢生事，连累了爹爹的名声。”

　　丈青霄咂咂嘴角，忍着没有笑出声。

　　“小狐狸还敢跟我玩儿欲退还进？许久没见过这样妙的年轻人了！”

　　此时，李尚书家的夫人匆匆赶来，带着两个女子进来。

　　“请郡主恕罪。孩子自幼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耍小孩子脾气呢。还请郡主手下留情！”

　　丈青霄哭笑不得：难道我在她们眼中，就是这样一个手段毒辣不讲人情的女人？

　　不过，我好像真是这样的人，那就算了，算她看的准！

　　“起来吧，不必请罪。这几个，都是你家的姑娘？”

　　“回郡主，岫烟，铭钰，铭锦都是李家姑娘。”

　　如此一说，便知道这三位姑娘分着嫡庶。那，怪不得要在两枝花上面斗个高下。

　　丈青霄一向不在意嫡庶之分。可是，送上门来解闷儿的大戏，岂有不看之理？

　　“瞧着个个都是极好的品貌！可曾读过什么书？”

　　“回郡主，不曾读过什么书，只是识字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可能作诗？左右今儿也无事，不如瞧瞧孩子们的文采。”丈青霄伸手从发间拔下一枚冰魄雕的山茶花。“这冰魄能清心凝神，就拿它做彩头。姑娘们都可来玩一玩。”

　　这冰魄一出，在场的，近处的远处的，所有人都围拢过来观赏。

　　尚书夫人本想阻拦，可孩子们却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