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骨剑心》德文喵喵

90、第 90 章 使臣来朝

　　“有时候我在想，上天选了我做你的替身。不是没有道理的。你和我太像了。”

　　“如果我不是公主。你我可能会一见如故，成为姐妹。我从前对你纵容，是真心的。我冷眼旁观，也是认真的。”

　　听了此话，丈青霄的笑容很深。

　　“彼此彼此。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众人都抬起头。

　　“你真的收了一门金家人做男宠？三个孩子……”

　　明无寐眼前一黑。九公主脸颊通红。

　　金流年笑道：“孩子是我的！男宠，确实是我金家后辈。”

　　丈青霄勉强笑了笑。虽然不理解，但……但还是尊重与祝福吧！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一个外人不适合多言！

　　事已至此，皇帝自以为的大获全胜，实际上是这些人自毁逃离京城的计策。

　　丈青霄趁势除去明无归手里的兵权。即便送给皇帝也无妨。区区三万，不足为惧。

　　她在意的是，明家已经走上当初李家的老路。后辈再无出头的机会，只能一辈辈承袭爵位，儿孙窝里斗，争那世子之位。

　　这是她与明无归之间默契所得的解决之法。不至于放过明家，报丈青霄当年之仇。也不至于除掉明家，成全明无寐的孝心。

　　“眼下，我放心不下嫦曦。她虽离了明家，却困在观里。我们的名声都毁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利用的价值。我倒是有封地可以去，可是天下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明无寐抬头，看见山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那是丈青霄长大的地方，如今关了自己的亲妹妹。

　　“放心，我会给她安排去处！”

　　“保重！回到封地收敛一点。东边势力盘根错节，未必比京城简单！”

　　“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别被京城的讹兽吞掉骨头渣。”

　　明无寐与金流年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马车上，萧常碧依靠在金流年肩头沉沉睡去。

　　梦中，同样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她在明家宴会上跟丈青霄斗嘴，想这变成一只鸟飞出皇宫高墙，看一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如今，她真的出了高墙，和自己最喜欢的男人一起。

　　这十年，皇帝生怕金流年不乖顺，借九公主染指前朝后宫之事。金流年无奈，只得做了十年的醉鬼。同样，九公主也做了十年的绣花枕头，扮演好一个被宠坏了的刁蛮公主。

　　此去一别，天南海北，故人再无机会相见。

　　回府的路上，明无寐丈青霄并未伤怀过甚。他们在边关所经历的生死离别太多，已经学会了如何收敛情绪，照顾自己。

　　十四日后，东北边疆押送回来的罪人抵达京城。

　　刑部连夜审案，人证物证俱全，明无归新婚的小娘子连带肚子里的孩子都被皇帝一道旨意处死。

　　明无归失察之罪不容轻赎，被遣回边关戍守。

　　自此，明家成为一座空壳。为了保住爵位，不得不投入朝廷势力争斗中，拉帮结派。生怕被当做出头鸟给打了。

　　半年后，新的朝局逐渐稳定，依旧以平北公为首，无人敢与明无寐丈青霄争辉。

　　皇帝膝下十位皇子。五皇子被流寇所杀，四皇子死于丈青霄的算计。二皇子残废。三皇子七皇子去了东北边疆。

　　其余五个皇子斗得如火如荼。

　　与平北公府的夜灵订了亲的皇孙萧勉，在皇家围场猎鹿的时候，落马，摔断了脖子。

　　皇帝的赐婚失去效用。

　　两个月后，皇帝生怕明无寐丈青霄与别人联姻，立刻指了皇后族中一后辈，再一次赐婚。

　　谁知，三个月后，那后辈在国子监摔了一跤，笔杆穿眼而亡。

　　满京城都发现，皇子们争位的手段已经无法遏制。

　　明无寐矗立在朝堂之上，一直当个无法无天的孤臣也就罢了。谁若是动了拉拢他二人的意思，势必会被群起而攻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渐渐，无人敢动与平北公府结亲的心思。

　　这样诡异又暗流涌动的局面，一直维持了三年。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僵局。

　　在暮云十八岁的时候，北国使臣入京。这一次来的有八十余人。

　　朝堂之上，皇帝正襟危坐，宣使臣进殿。

　　来的，是个故人。

　　“青牛？”皇帝沉吟出声，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绿眼使臣面色一黑，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头。

　　当年，入京，也是在文武百官面前面见皇帝。要为质子求娶九公主。没想到，阴差阳错定下了清平郡主。

　　尤记得，那清平郡主好生厉害，舌战群儒不落下风，还让他落了个青牛的混名，一直被嘲笑至今。

　　一转头，他看见明家那位大公子坐在下首。

　　百官皆跪，唯有他坐着。

　　“传闻是真的！明无寐果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青牛心思乱。皇帝也忍不住忆起旧事。

　　“如果当初没有将丈青霄接回京，那该多好！”

　　沉默许久，明无寐打破了沉静。

　　“北国使臣此来，所为何事？”

　　这本应当由皇帝询问。却被他先问了。

　　青牛忙拱手回答。

　　“此来有两桩大事！头一个，是为我北国陛下迎回长子！第……”

　　“什么长子？质子不是你们陛下的胞弟么？又哪儿来的长子？”

　　皇帝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

　　“这一天终于来了！不知道明无寐丈青霄二人肯不肯放手！这么多年，他们并未给那孩子寻一门亲事，想必，是知道留不住的吧。这样也好，这真质子走了，就不怕明无寐谋反了！正合了朕意。”

　　青牛忐忑不安，瞅了明无寐好几眼，这才说：“这长子，就是当年陛下为质子的时候与李家姑娘所生的那个孩子。当年质子归乡，与……与丈青霄走失。孩子便留在了她身边。如今，也有十八岁了吧。”

　　左相右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二人早就猜出，并不惊讶。

　　百官皆一阵喧哗。

　　明无寐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众人立刻噤声。

　　“我的妻子替你们皇帝养孩子十八年，个中辛苦，不必多言。难不成，就这样把自己疼了十八年的宝贝疙瘩送走？”

　　青牛使臣忙笑道：“自然不会白白要走！我北国帝王登基五年，后宫至今空无一人。王后的位置……”

　　“什么？”明无寐一拍扶手站起身来，身下的椅子碎的四分五裂。“你们想迎我家夫人入北国王宫为后？”

　　殿内一片寂静。皇帝都吃了一惊。

　　“好胆大！敢抢他的媳妇！朕敬你孤鸿是条汉子！如此，明无寐与北国翻脸，说不定一怒之下杀回边关，再下他十座城池！”

　　那青牛使臣吓得跪地不起。

　　“平北公误会了。我们帝王要的人不是丈娘子，而是明家幺女明嫦曦！”

　　“什么？这怎么可能！”皇帝拍案而起。

　　明无寐一时间也想不通。

　　“为什么会是我妹妹？难道……难道，这是娘子的安排？”

　　他正愁闷，不知该如何安置明嫦曦。若是送去关外，她无法生存。若是关内的话，她名声彻底坏了，只怕要孤独终老。

　　孤鸿特意派人来求亲，难不成，恐怕是娘子苦心为妹妹筹谋。

　　“只是，不知妹妹愿不愿意。”

　　看见明无寐没有动静，右相上前一步。

　　“使臣，那明家幺女已经被除族，不再是明家女儿。之前发生了些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既然你们帝王执意求娶，恐怕任何人都做不了主。只有问她本人愿不愿意嫁！”

　　镇北公明无垢浑身一软，肠子都悔青了。

　　如今明家孤立无援，就缺一道助力。谁能想到，明嫦曦声名尽毁，竟还有北国帝王求娶？可惜啊！太可惜了！

　　明无垢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被赶出家门的两个逆子，竟然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右相废了一番唇舌，告诉青牛使臣，明嫦曦在城外观里做了道姑，怕是今日赶不回来。

　　这事儿才暂时丢下。

　　谁料，那使臣又抬头瞥了明无寐好几眼。

　　“这第二件事……我们帝王想为长子求一门亲事。求……平北公家的女儿为妻。聘书在此，请您过目！”

　　明无寐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自在，接过聘书。

　　“兹有男家北国孤鸿之子孤暮，年方十八，品行端方。
　　凭天作合，愿聘女家明无寐丈青霄之女夜灵为妻。

　　门庭相宜，谨遵礼法，定下婚约。

　　此生相敬相亲，白首偕老，福祸与共，永结同心。

　　立此婚书为证，天地为鉴！”

　　明无寐的心突突直跳。

　　一想到女儿要嫁去那漫天飞雪的寒冷地方，他心里就堵得慌。

　　“此事我不能立刻答复。我得回家问问我娘子和夜灵的意思。”

　　“那是当然！”

　　平北公府，暮云在门外心不在焉的练剑，夜灵在一旁打瞌睡。丈青霄懒洋洋的，一面剥瓜子仁，一面伸着脑袋瞅门口。

　　听见外头马车声音。

　　三人立刻弹了起来，朝着门口奔去。

　　“怎么样？孤鸿家的使臣如何说？”

　　“爹，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去？”

　　“啊？便宜哥哥要回去？”

　　明无寐没好气的耷拉着脸。

　　“废话！不然你爹派人来干嘛？”

　　暮云顿时唉声叹气起来。

　　丈青霄拍了拍他的脑袋。

　　“迟早都要回去的！你从小我就给你唠叨这件事，如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娘，我要走，你很开心？”

　　“废话！你吃我的穿我的这么久，废了老娘多少银子？我当然开心！”

　　口中如此说，她的手却牵住了暮云的手，不断摩挲。

　　明无寐看了二人一眼，又看向自家那个什么事都无所谓的女儿。

　　“孤鸿要替暮云求娶夜灵！”

　　“什么？”三人惊叫。

　　“婚书在这里，你们自己看！”明无寐一把将婚书丢在桌子上，看向夜灵。“到底要看你……”

　　话还未说完，夜灵捂着脸大叫一声，急急跑回屋内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