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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突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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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青霄颇为语重心长,轻轻抚了抚丈连生的头顶。
“身为长姐,我也无奈得很。不管吧,你们两个小子不长进。管吧,有遭人嫉恨。我也难呐!可是,自古以来,长姐如母!我不做这个恶人,难道要指望里头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妮子?”
丈连生浑身一阵恶寒,忙低了头,躲过她的手心。
丈青霄点点头。
“这才乖顺。好了,去里头看这些爹娘,别叫他们哭晕过去。烛火纸钱也得好好看着,免得失火烧了灵堂。”
两个弟弟兔子一般窜回去,暗自决定,以后再也不惹丈青霄这个煞星。
明无寐摇头苦笑。
“他们哪儿来这么大的恨意?连这种事都要拦。吵了这么久,你那老爹都没露面。想必,是故意要给你个教训吃。”
丈青霄甩甩袖子,活动着刚刚被他们的脸颊撞痛的手腕。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来。咱们走吧,赶回去还能全了你家未尽之礼。”
“娘子说的对。小姨子还在家里等着呢。刚搬了家,她恐怕不习惯,吓得到处乱钻呢。”
丈青霄粉拳朝着他的肩膀轻轻一锤。
“胡说八道,又在取笑我呢?”
二人转身,刚走到门口,看见一黑袍金领的人大步进来。
明无寐诧异:“王大人?您……您是来吊唁的?”
“王大人?”丈青霄细细打量,看见那人星眼浓眉,胡须与鬓发连成一片,确实没见过。
“是如今京城的京兆尹,王大人。”
不等丈青霄行礼,那王大人便挥挥手。
“我来,一则是吊唁老太君。二则,是有一桩要紧事,要寻丈巡抚与族亲商议。此时与你有关,请暂且留步,咱们里头详谈。”
丈青霄脚步未动,摇摇头。
“事发突然,哪怕送信的人快马加鞭,也得七八日才能回到祖地报信。您今日前来,见不到族老。不如改日再商议?”
王大人眼睛一眯,笑道:“丈家族老早在三日前就已经到了京城,住在我府上的别苑里。一会儿就倒,二位稍安勿躁。”
丈青霄明无寐对视一眼,知道必定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顿时神色肃然,带着王大人去了前厅。
丈丙武与柳如眉赶来,端茶递水,好一番忙碌。
刚刚坐定,还没说上一句话,门外十几个白发苍苍的族老披麻戴孝一拥而入。
一见面便哭天抢地。丈青霄与明无寐忙的满头大汗,拉起这个,那个又哭倒。刚扶起那个,这个又哭的五体投地。
王大人也不饮茶,只是定定的看着,任由他们抱在一起哭了小半个时辰,互相劝解一番,才抹着眼泪坐下。
王大人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皮袋。抽出一张雪白的棉缎,上头满是赤红色的印记。
布团摊开来,上面竟然是红色的字迹。
“血书?”
众人惊得全都站起了身。
“难不成,有人写了血书状告丈家?”
“冤枉啊大人,还请大人明察。”
丈丙武急的两眼赤红,直勾勾盯着那血书。
“出了什么事?王大人请直说!”
王大人轻抚胡须。
“别急,这血书,是你家老太君在九日前托两个婆子送到我府上。说是遗书,要我代为公证。上头有你家老太君按下的血手印,也有我京兆尹的官印。巡抚大人可以先辨辨真假。”
白布摊在桌面上,丈丙武颤抖着下巴细细一看,看了掌印的纹路,又看了印记。
寒冬里,他脸颊上淌过几滴汗珠。
再一看血书内容。他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这不可能!一定是婆子搞的鬼!来人,把老太君身边的婆子都押过来,先细细审问。”
王大人捡起那封血书,念道。
“吾丈家言洺夕。
吾身已老,自知不起,特立此书,以遗子孙族老。
其一,长孙丈青霄,无德无礼无知,上开罪帝后,下欺凌弟妹。流言纷扰,从未断绝。吾过身后,她若不顺父母,不顾家族颜面。立即除出族谱,与我丈家一族再无牵涉。
其二,吾长子丈丙武,曾于三年前,往云州督造河堤之时,收贿白银三百五十两。账册在此,请京兆尹上达天听,依律查办。”
宣读完毕,正好下人带来两个婆子,正是每日贴身伺候老太君的两个人。
柳如眉怒喝。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趁着老太君病的不能动弹,竟敢瞒神弄鬼,弄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婆子不卑不亢,跪地朝着众人一一磕头行礼,冷笑道:“老奴并不敢如此,九日之前,老太君天儿还没下雪,老太君也没生病,亲自写了血书,按下手印,叫我将此书与账册一并交给京兆尹王大人。此事属实。”
“胡诌!我母亲为何害我?”丈丙武暴起,想要打那婆子,却被族老上前拦下。
婆子道:“老太君并非害你。只是三百两银子罢了,最多叫你降职外放,不用抄家。老太君知晓,你此生再无存进之可能,如若继续留在京城,难免会动歪心思。不如带着家私回乡,做个富户乡绅,也省的带着全家老小送命。”
丈青霄眼光流转,看见十几个族老虽神情各异,但眼底尽是平淡的漠落。
她知道,老太太一定与族老通过信。这件事,完全是这些人联手谋划。
“为什么要这样做?瞒着不就行了?何必自己揭发出来,又把我给摘出去。是叫这些人更恨我,让我往后不得安宁?”
看见她心神不宁,明无寐握住了她的手。
账本摆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丈丙武心如死灰,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族老老泪纵横,走到丈青霄面前。
“大姑娘,老太太遗嘱在此。你昨日擅自妄为,实在有失体统。我们不得不除了你的名。你两个月前回府的时候,并未上我丈家族谱。如今倒是好分割。从今以后,一别两宽。你可以继续姓丈,但是,已经与我族毫无关系。”
没想到族老如此果断,明无寐瞪大眼睛,眼神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丈青霄无奈的点点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那地方,以后有多远避多远。
“既如此,我也不便多留。我在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个别苑。回头将那堵墙封严实即可。”
明无寐握紧她的手,二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走出门后,丈青霄忍不住回望,与那位年纪最大的族老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如猎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饱含歉意、愧疚、还有希冀。
她不敢对视,立即转头离开。
回相府的路上,丈青霄紧皱眉头。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为何会将希冀寄托在我身上?”
明无寐淡淡一笑:“那婆子说对了一半。另一半,仍旧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整个家族,包括所有的远亲旁支。”
丈青霄心中灵光一现:“老太君知道,我嫁进相府,已经是丈家几辈子达不到的最高峰。不惜一切也要保住这份荣华。她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毫不犹豫断绝这份血亲。所以,不如自断一臂,给我个永远无法还的人情。”
“没错。死人的人情,该如何还?所以,将来若是丈家有任何一个后辈有出息,来了京城。凭借这一份人情,你我还能袖手旁观,不帮衬一把?”
“相爷的帮衬,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到时候,飞黄腾达,必定超越丈丙武如今的高度。那,丈家便又有了依仗!”
丈青霄头痛。
“姜还是老的辣!算计人心,我恐怕永远也学不会。”
明无寐笑笑。
“待会儿你又要见识我家的糟心事。赶紧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回到相府,守门的小厮迎上前去。
“少爷少夫人,老爷夫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还有各家姑娘妯娌都已经到齐。还请快一些换衣裳,别叫人久等。”
大清早的,早膳没吃过一口,衣裳倒是换了三次。
如此折腾,丈青霄脸色不好。
朱琼急急忙忙的熨烫一件百花穿蝶的长裙。明月捧着一盒香料进来,皱起了眉。
“朱琼,少夫人刚从灵堂回来。如今虽不必戴孝,可哪里能穿的这样鲜艳?你该先问我一声啊,怎么倒自己做主了?”
朱琼一愣神,熨斗离得太近,将衣裳烤黑一块儿。
明月惊叫一声,上前夺过。
“毛手毛脚的,连以上都能熨坏。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
丈青霄扭头瞅了两眼。
“算了算了,不拘哪一件,赶紧找来。先上妆要紧。那样繁琐的头发,我可不会盘。”
明月连忙放下香料,一边调头油,一边喋喋不休的吩咐朱琼。
“你去柜子里将那间葱黄绣着兰花的衣服拿来。小心些,那可是金蚕丝的,勾坏了你可赔不起。”
朱琼急忙打开柜子翻找。
头发盘到一半,晨星带着绿瑶从外头进来,捧着一两个盒子。
“绿瑶,大盒子里是珍珠,小盒子里是金玉玛瑙珠。丝线在屉子里。你捡好看的穿两串手串给少夫人戴。”
绿瑶点点头,取了丝线捻成五色粗绳,打开盒子细细挑选,捡了两个白珍珠。
正在擦首饰的晨星看见,当即呵斥。
“不要用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夫人执意要守孝。你捡金珠配缠丝玛瑙来串。”
丈青霄眼神一凛。
“消息传的就是快。我才刚回来,你们就知道我被丈家赶出门的事?”
明月晨星低头不语。
丈青霄从镜子中上下打量两个大丫头。看见两个丫鬟容色秀丽,一个头上簪着两朵紫玉兰,一个发间缠着两股绿丝绦。青葱一般细嫩的指尖上,小指甲染得鲜红。腕上翠玉镯子两三个,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