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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左右为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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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两个丫头的打扮,再看看自家的朱琼绿瑶两个,高下立判。
“瞧着不像是丫鬟,倒像是千金小姐。高门大户家的丫头也能自己随心妆扮么?你们两个是家生的,还是外头的?”
明月忙低头,却只回后半句话:“奴婢是家生的,奴婢的娘是专管各房清供的婆子。”
晨星还算乖觉。
“回少夫人,奴婢是外头的。原本在夫人房里伺候,昨儿夫人特意拨了奴婢过来。奴婢的妆扮,是夫人许了的。说跟在少夫人身边,不能显得太没气色。”
丈青霄点点头,闭目养神。
头发梳好,晨星接手,细细为她抹头油的时候,听见明月小声教训绿瑶。
“珠串哪有单串的?一十八颗盘作两匝,或二十七颗盘成三匝。不懂得不知道问?”
丈青霄一拍妆台起了身,胭脂水粉撒了一地。
“绿瑶是你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我的人,几时轮得到你三番两次的教训了?”
明月一愣,款款下跪。
“少夫人别生气。奴婢只是怕丫头不懂,万一出错,让少夫人丢了颜面,这才多嘴提醒。”
丈青霄一指晨星。
“你去穿珠子,给我穿个一百零八颗的。”
“是,奴婢这就去。”
丈青霄又一指明月。
“你去将那件烫坏了的花衣裳拿来,我今儿就穿那一件。烧坏的地方,你立刻给我补好,现在就补!”
明月伏在地上,声音倒还算冷静。
“回少夫人,奴婢擅长束发,针线活儿实在粗陋。那件衣裳是晴空罗的料子,奴婢实在不敢上针线。”
丈青霄冷笑。
“一件衣裳都不能补,要你何用?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不需要在我这儿伺候。”
明月这才害怕,脊背微微颤抖。
“可是,少夫人饶了我吧。夫人特意点了奴婢送过来伺候,若是有什么差错,夫人面儿上也过不去。还请少夫人垂怜。”
丈青霄向来吃软不吃硬,一听这话,心火更旺。
“你倒是聪明伶俐,知道拿你家夫人来压我。你也不打听打听,宫里的活宝贝九公主,在我跟前也少不得要讲三分理。怎么,是你比九公主尊贵,还是你家夫人比九公主尊贵?”
明月瑟瑟发抖。
此时,窗外却传来个恼怒的声音。
“丈青霄!怎么我每次来,你都在背后说我坏话?你家婆媳针锋相对,干嘛要拉扯上我?”
丈青霄怒气未消,草草行了个礼。
“公主你来瞧瞧,这两位是个丫头的样子么?分明是给我找了两个主子,专门来弹压我。”
萧常碧扫了一眼,看见两个丫头装扮确实出挑许多。知晓其中的意思,便没有答话。
丈青霄抱怨:“哪有新妇进门,就上赶着给屋里安排新人的?”
萧常碧忖度片刻。
“按常理说,京城大多人家都会这样。家养的也好,新媳妇带来的也好。尽早放在屋里养着。至于开脸不开脸的,边走边瞧呗。”
丈青霄哑然,一屁股坐在妆台前。
“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萧常碧的脸一红。
“你问我干什么?我又没成过亲!再说了,将来我招了驸马,只有我找侍妾的份儿,哪儿轮得到他去?”
丈青霄只觉得额头突突直跳,头晕目眩起来。
“朱琼,快去厨房拿点儿早膳来。不拒什么,是吃的就行。”
晨星心急,忙跪下央求。
“少夫人,老爷夫人已经等后许久,再耽误时间的话,只怕会惹祸上身!”
丈青霄嗤笑:“难不成,还能休了我?”
晨星点点头。
“请少夫人听奴婢一言。越是名门大族,规矩越是森严。新婚第二日,敬茶倒是小事,敬完茶之后,见庙礼才是头等大事!”
绿瑶也上前弯腰苦劝:“少夫人,此礼未成的话,这场婚事便可以不作数。若是闹大了,咱们只有被赶出门的份儿。”
九公主郑重点头。
“你家丫头比你懂事!”
丈青霄却忽然自在起来,半点也不急。
“所以说,我的命还不算差。这不,公主你刚好来做我的救星。九公主到访,与我闲话叙旧,耽误了些时辰。谁敢寻你的不是?”
萧常碧倒吸一口凉气。
“上次在宫里嫁祸我的事儿,我还没敢你算账呢。这次你又来这一手?哼,以后可别想着我会来看你!”
萧常碧怒气冲冲,提着裙子就出了门。
朱琼跑进来,端来一碗燕窝,一碗樱桃肉。
丈青霄一口气喝完燕窝,又夹了两块肉。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明月。
“我说出去的话,断无收回之理。你这便去吧。在外头说我难伺候也好,说我善妒容不得屋里人也罢,我都不在意。只是,我一向爱恨分明,你以后不惹我,我自然不会寻你的麻烦。去吧!”
明月知道此事无法转圜,只得含泪离去。
明无寐在外头站了半晌,听见她火气消去不少,这才进来。
“娘子别动气。丫鬟赶走一个,一会儿就又会送一个回来。听为夫一句话,先挑几个省事的留着,把位置一占。再有人想塞人,可就得动脑筋了。咱们也有了推拒的资本。”
明无寐自觉这番话入情入理。
可是,丈青霄却冷笑:“你舍不得了?我还没问你呢,除了表妹,家里可有哪几个青梅竹马的丫鬟?”
明无寐一颗心高高提起。
大家少爷,从小有丫鬟伺候着长大。若说没有,实在显得心虚。
“一起长大的当然有,我一会儿就叫来给你看。不过,青梅竹马的话可不对!人家丫鬟也不是个物件儿,随我们想丢哪里就丢哪里。长大了,还是要做主寻个好人家嫁出去的。”
丈青霄脸色一变。
“哦?你是嫌我刚刚打发了那个如花似玉的明月?我就是那个把丫鬟当物件,随意丢走的恶妇?”
明无寐憋屈的差点一头栽倒。
“天地良心啊!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少污蔑我!我的意思是说,所有的丫环都是清白的人。主子随意抢夺,那就是欺凌,是造孽!当然,这句话也不是在说你造孽,我是在说我自己!”
丈青霄扭过脸:“那怎么你娘偏要安排人过来?真是叫人心中窝火。”
晨星这会儿半句话都不敢劝。绿瑶上前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少夫人少爷,前头的人恐怕等急了。您二位先去办了正事,回来再接着拌嘴,如何?”
明无寐忙点头应和。
丈青霄一面起身换衣服,一面嘟囔。
“我这个性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待会儿见了你家夫人,我可装不出心无芥蒂的贤良样子。”
隔着轻纱,看见曼妙的身影。明无寐喉头发紧,赶紧转脸不看。
“不怕,我在旁边替你接话。只要不当场吵起来,就没什么大问题。”
终于收拾妥当,两人肩并肩走向前厅。
走近门口,丈青霄发觉这相府的门槛,比丈家要高几寸。
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裾跨过,明无寐驻步,托着她的腰扶了一把。
只是打个照面的功夫,一白发老太太轻哼一声。
“来的这样迟也就罢了,走路都需要人扶着。怎么不见紧让自己的夫婿,扶他一把呢?”
明无寐踏进门槛笑道:“外姨祖母有打趣我。我没病没灾的,干嘛要人扶?”
老太太笑道:“原来新娘子病了啊。到时我这个老婆子多嘴了。方才逗留许久,是在瞧大夫?”
二人先上前行礼。
“请外姨祖母安,最近身子可好?”
老太太也不叫起身,笑道:“身子骨儿还可以。大夫走了没?不信的话,叫来给我把把脉,看我好不好!”
眼看这老太太盯着自己穷追猛打,丈青霄立刻把方才劝自己要耐着性子的话,跑到了脑后。
“多谢外姨祖母关心,我并没有生病。只是,方才去丈家老太君灵堂前走了一遭,心中难免伤心,头晕目眩的。外姨祖母瞧着与那丈家老太君年纪相仿,不知,可见过面?”
老太太瞬间拉长了脸,眼神犀利,扶着椅子的手都有些颤抖。
明无寐生怕老太太一激动倒下去。毕竟,丈青霄的话可太毒了。
“肯定不认识。那丈家老太君今年才得了诰命,只进宫一回。跟咱们外姨祖母根本碰不上面的。”
左相夫人同样气的咬紧了牙关。
“怎么,说起丈家老太君,也不称一声祖母?好歹是血脉至亲。”
左相夫人问话,二人连忙转头,趁机站起身来。
明无寐笑道:“人家可不愿要这个好孙女,这不,今儿一早就教了族老入府,把我家娘子给除了族。这未免太狠绝了。说起来,是否是真的血脉至亲,还不一定呢。”
左相夫人转头上下打量一番。
“瞧着,真的是不大像。难不成,是抱错了?不知你的亲娘是何等艳霞媚骨,才生的出你这样才色双绝的孩子。”
丈青霄蓦然抬起了头。
艳霞媚骨,不是形容伶人活花魁的么?她压下的火气蹭的一下涌上头顶。
“婆母谬赞,儿媳容貌粗陋,才疏学浅,哪及得上夫君半分?这话,放在他身上倒合适的很。”
在场十几人都瞪大了眼睛,忙低头喝茶的喝茶,擦嘴的擦嘴。
左相明无垢也诧异的很。
“她难道不明白,失去郡主身份,再失去官家女的身份,她就成了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为何仍旧如此刚强,一点亏都不肯吃?”
左相夫人气血上涌,眼睛都差点冒红光,可是,人家用自己话来堵自己的嘴,这要怎么辩驳?总不能沉不住气,站起来跟她吵架吧?
夫人身后,一直垂手而立的女子悄悄抬眼打量丈青霄,那张面容媚而不俗,艳而不妖,恰到好处。
容貌比起丈青霄来,一时不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