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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绝不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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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金英如此说,明嫦曦惊讶的瞪大了眼。
丈青霄上前,手指搭在她的腕上把脉。
“确实是喜脉。”
顾盼枝惊讶:“这你都会?”
丈青霄笑道:“纸上谈兵而已。第一次把到真的!”
众人虽不十分信服,可看那丫头言之凿凿,便信了七八分,皆看向丈青霄。
九公主冷笑:“我还纳闷儿呢,我们这样粗陋的计策,竟然真的抓到了人!想必,你这丫头出力不少!”
金流年笑道:“侍女身怀有孕,下场不会太好。你想趁此机会把事情闹大。不论是质子还是相爷家大公子参与其中,为了名声,丈家就不能随意悄悄处置了你。至少,妾室的名分是能定下的。”
明无寐脸色奇差。
“此事一旦揭发出来,可比什么若有若无的男争女斗要厉害得多。我们全都参与其中,只能隐忍不发。保全丈家颜面,就是保全你家大姑娘颜面。好算计!”
孤鸿忍不住拍手称赞。
“小小一个四品官的家里的奉茶侍女,竟然如此厉害!你们丈家有些门道!”
丈青霄嗤笑:“我那蠢弟弟有眼不识金镶玉。若早得了你这么个聪明女子在身边提点,也不至于做出这等蠢事来。不过,一码归一码。我不能放了你,需要将你交给老太太。”
金流年提点道:“如今,惊不惊动京兆尹,我可做不了主。”
丈青霄左右为难。为难的不是要不要处置丈连生,而是处置的公与私如何选。
明无寐柔声相劝:“不能惊公。你爹好歹是个四品官儿。官声一毁,官职一削,就得外放出去。你的处境就更难了。还是私下了结,在家里立个威,叫那些弟弟妹妹不要惹事,就算揭过。如何?”
丈青霄点了点头。
跪在地上的金英长舒一口气。
如此,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若是惊公,毁了丈家,她没有活路。私了,那过错全都在少爷身上。
午后,北风顿起,天上灰蔼蔼一片,遮得太阳朦朦胧胧。
丈丙武本在忙碌,收到金流年的信儿,气的脑袋生烟,立刻赶回家。
等金流年、明无寐、丈青霄三人回到丈府的时候,丈家祠堂一片喧闹。
丈连生在地上翻滚哀嚎,丈丙武挥舞着鞭子动了家法。
十鞭子下去,鞭鞭狠不留情,打的地上的人皮开肉绽。
柳如眉与一众姨娘在一旁抹眼泪。
“为父每日心惊胆战,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为的什么?不就是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可你呢?身为长子,如此糊涂迂腐,自己不检点也就罢了,还敢破坏你长姐的名声?她的名声坏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丈连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无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并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此人太蠢的缘故。以为破坏了嚣张长姐的婚事,她没有倚仗,就不得不笑脸相迎巴,结他这个长子。
明无寐一来,就问了一句。
“苦了巡抚大人,这孩子不长进,是要送回族地好好教导么?”
丈丙武此时骑虎难下。
若是只有明无寐在这里,他没有官职,一切都好商量。
偏偏金流年是礼部左侍郎,比他高了一品。此事不能打几鞭子就轻松揭过,恐怕,自己这个长子是留不住了。
柳如眉哪里不懂这个道理?当即扑了上去,抱住丈青霄的脚脖。
“乖女儿,从前是我们对不住你。自你走后,母亲想你想的眼睛都哭瞎了,落下了迎风流泪的毛病。可是,没有办法!母亲身不由己,留不住你在身边!”
她的眼泪滴落,浸透了丈青霄的鞋面。
“你走后,我都不想活了。可是,偏偏肚子里又有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有了他,我又有了活着的指望。都怪我,把对你的思念愧疚,一股脑全都放在他身上,纵容的他不知天高地厚。他平日里是个胆小的孩子,不敢害人的!不知是被谁挑唆,猪油蒙了心,竟然在外头说你的不是。你当姐姐的,要好好教导他。我都不拦着!”
说起来,这柳如眉果真是个妙人儿,这么一席话一口气说完,丝毫不卡壳,喊的是声入人心,震人心魄,有情有理,无可辩驳!
可是,她忘了,丈青霄不是寻常人。
一个早就对家人没有任何指望,只有利益交换的女儿,怎么能切身体会到锥心之痛呢?
丈青霄神色尴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好轻轻拍了拍自己母亲的后脑勺。
“教导是应当的。母亲快起来,地上凉。”
柳如眉紧紧攥住丈青霄的绿色裙裾,眼泪流成河,双眼红肿,好生凄惨的样子。
“乖女儿,都是母亲的不是!你要怪就怪我。如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若是不消气,咱们把他关起来跪祠堂,天天罚他抄书学道理。总会开窍的!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将来我跟你爹老去,你们兄妹好歹互相有个依靠,也不至于被人家欺负。”
丈青霄忙点头:“我知道。他才十五岁,性子还没定。没开窍也说不准。”
许是说话太快,柳如眉不小心咬破了嘴唇。血红的口水滴落在她的裙裾上。
“他才十五岁,如今正是做学问的好时候。一旦送回祖地,上不了私塾,便是没了指望。你四弟弟还小,几个妹妹又只知道穿红着绿涂脂抹粉。咱家的以后,全在你这个二弟弟身上了。好女儿,哪怕是看在你祖母年迈的份儿上,别叫她老人家受这份生离之痛!”
柳如眉虽是哭嚎,可停在旁人耳中句句在理。
此时,丈青霄无计可施,又不想就这样松口。一家之主丈丙武只顾着低头抹眼泪。周围七八个姨娘嘤嘤哭泣。
金流年站在门口,好好地当自己的外人。
明无寐一个眼神指过去,丈青霄侧身,看见老太太颤颤巍巍从后堂出来,面色奇差,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丈青霄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一看见风烛残年的老太太,便叹了口气。
刚想要开口,却瞥见地上躺着的丈连生那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只因为争强好胜闹脾气,就能恨到这样的地步?难道,其中有我不知道的缘故?”
丈青霄思来想去,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行,此人还不知错,我不能松口。”
她幽幽开口。
“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她没说出口一句,丈丙武那羞愧的脑袋便低一寸,老太太那灰蒙蒙的眼神便深邃一分。
说完,祠堂内静悄悄,只余啜泣声。
老太太龙头拐杖拄地。咚的一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大丫头说得对。送二小子会祖地静心读书,将来也许能有个好前程。留在京城,只会一败涂地!”
“婆母!族地偏远。生儿过惯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怎么吃得了种地的苦?您一向偏疼……”
“住嘴!这是跟我说话该有的规矩?我年轻时候不就是靠种地养活你夫君的?不必多话,按我说的办!”
丈丙武忙下跪磕头。
“母亲别说气话,孩子真的不至于如此。”
可是,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回后堂。
这一刻,好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丈青霄。
怨毒、记恨、忌惮、厌恶。
丈青霄心中一松,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这才是这个家原本的样子。跟上次做郡主时回来看到的一模一样。”
金流年轻咳一声,身上的官府沾染了丈家祠堂里飘出来的些许香灰。
丈丙武爬起来,没有再看丈青霄,而是朝着金流年拱拱手。
“如家母所言,明日便送他回乡。此事有劳探花郎费心了。”
金流年拱手回礼。
“好说好说。”
回到自己的清心院儿,九公主与明嫦曦、顾盼枝早就等候多时,个个都小心翼翼没敢吭声。
“怎么了,都吓着了?”
萧常碧笑道:“这点子阵仗,跟宫里比起来差远了。我们是怕你受不住。”
丈青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受得住。这正是我想要的。反正很快就嫁人了。只怕,相府里的日子更不好过吧?”
明嫦曦气的鼓了鼓脸颊,最后忍下来没有跟她计较。
明无寐笑道:“再不好过,不是还有我吗?”
丈青霄眼睛一眯。
“你是承认我到了你家,会不好过?”
明无寐点点头。
“你就算到了皇上家里,也不好过。”
大家心中都沉甸甸的,懒得说笑。喝了会儿茶就散了。
当晚,寒风刮了一夜,第二天晨起,窗户台上已经堆积了两寸厚的雪。
“唉,京城的人又要办什么赏雪宴了。不知,这次是谁家抢了彩头,先发请帖?”
丈青霄慵懒的裹紧了被子。
门外扑通一声。
“哎哟。”
是丫鬟朱琼的声音。
“姑娘快起来,老太君病重,大夫都来了三波儿了,听说已经动弹不得了。”
丈青霄最怕的事情来了。
她连忙起身穿衣,胡乱擦了擦脸,踏着雪就往老太太院儿里走去。
进了暖烘烘的屋子,药草味儿格外浓郁。丈家人里里外外站了一屋子。
丈青霄抽了一圈,没看见自家那个二弟弟,也没看见那个身怀有孕的金英。
看见她来,一屋子人都冷着脸。
“大夫怎么说?”
无人理她。
“夜里起来过嘛?”
依旧无人看她。
“药还能灌下去么?”
花姨娘悄声道:“药当然能灌下去,就是全身不能动弹。大夫们都说年岁到了,叫把寿材备下,就这两日的功夫了。”
丈青霄心里咯噔一跳。
丧事喜事赶到一起去,这可怎么好?
一边儿是埋人,不能耽搁。一边儿是皇上赐婚,更不敢更改。到时候,难不成要一面守孝,一面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