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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求我啊(修) 结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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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之外,众人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眼睛都红了,机缘就在眼前,可他们法宝尽出,依然无法打开。
樊子安取下腰间罗盘,指尖掐诀,一圈圈能量从罗盘扩散,结界却纹丝不动。
平静如死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波动,他磨了磨后槽牙,“下山去请老祖,就说这里有大机缘,务必赶在众仙门之前将这里拿下。”
“是。”
黑暗化作深水在脚下流淌,骆怀清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压着嗓子唤道,“随泱?”
应他的是一阵阵如波纹层叠的回音。
他身边空空荡荡,所有人好似凭空消失。
骆怀清往前走了两步,前方出现一粒白光,他觉得莫名熟悉,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脑中轰鸣炸响,眼前的一切如同镜片碎裂。
“不悲伤须臾之吾身,但敬天地之永恒……吾辈问道修仙,当存敬畏之心,怜弱之情。”
骆怀清循声望去,高台之上,一道清瘦的身影盘膝而坐,他一身儒士袍,看不出年龄,面色温和,神情淡然,仿若能包容天地。
他脑子里自然而然跳出眼前之人的信息:骆氏宗学宗主——骆三更。
“阿清,别愣神啦,再愣下去老师要罚你啦。”
骆怀清袍偏头看去,一名七八岁、身着襕衫,头戴璞头帽的少年伸手在他眼前晃荡。
他这才发现,这是一处开放式的讲堂,四周以竹帘遮掩,隐约可窥见云海翻腾,瑞鸟盘旋。
而四周盘坐着几十名半大年龄的孩童,神情专注,姿态认真。
“阿清,你上前来。”高台上的人朝他招了招手。
身旁的少年紧攥袖口,“完了完了,老师肯定要抽问,你答不上来就轮到我了。”
骆怀清不理解,只是被抽个问而已,有那么恐怖吗?
至此,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事实。
他起身,走到骆三更面前,好奇地打量着他,心里微妙的升起一股亲近感。
他前世是名孤儿,因为心脏不好被遗弃,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骆三更摸着孩童的脑袋,语气温和,“你说说,如今的三千界如何划分?”
骆怀清听见自己还有些稚嫩是声音开口,“三千界并不是一个确数,目前所知的有九域十三洲,我们所处的地域叫灵洲,而在九域十三洲之外还有很多未知的区域。”
骆三更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但课上走神却是不该,去思过崖面壁一个时辰。”
骆怀清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僵了僵,这显然不是他自己的情绪,而是原身的。
他好像困在了原主的记忆里。
骆怀清看着先前嘀咕的少年“蹭”地爬了起来,“老师,我陪阿清去。”
骆三更只是扫了他一眼,挥了挥袖子。
路上,璞头帽少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骆怀清耐心听着,分析着有用的信息。
少年名唤陆笙,是依附于骆氏的一个小家族,陆家今年只有他一人通过考核进入了骆氏宗学,可他并不喜欢修行,只是怕挨他老子的打,才不得不进来。
他和自己一样是思过崖的常客。
骆怀清怔了怔,陆笙心思不在修行上,经常挨罚倒是说得过去,但原身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不学无术的。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原身爱走神,随时随地都在神游。
就比如现在,他盯着一朵石头缝里探出来的野花盯了快一刻钟了,要不是陆笙强行将他拉走,估计能盯到天黑。
思过崖并不是一片崖,更像一个谷,四周光滑无棱的岩壁高耸入云,壁上刻满了各种晦涩的经文。
骆怀清抬头看了眼,顿时一怔,这些都是他前世见过的儒家经典和佛道经文。
儒家经典还好说,可佛道在这个世界不是已经断绝了吗?
隐隐中,两道对话声传来。
“听下山的师兄说,山下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这可怎么办?”
“山下如何关咱们什么事?有骆宗主在,令丘山的灵气就不会少。”
“说的也对,令丘山有须臾乾坤图,可以自产灵气,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吧。”
“须臾乾坤图”几个字犹如一道利剑劈开了骆怀清的脑海,他捂着头,身形摇晃。
下一瞬,他整个人出现在一处大殿之上,先前还和他一起听讲的同门全都悄无声息躺在地上,鲜血浸透鞋底,他呆呆站在原处,怔怔盯着前方唯一还在喘气的人。
骆三更跌跪在地,白袍染血,他朝骆怀清招了招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阿清,过来。”
骆怀清提起脚,却发现脚上仿佛灌了千斤之力,心口传来一阵绞痛,疼得他两眼发晕。
他走到骆三更面前,声音沙哑,“老师……”
“乾坤图破了,为师只留下了卷轴,以后骆氏只剩你一人了,你……”他想了想,终究没说什么托付的话,“从今以后,三千界再无骆氏,我会把令丘山封印在卷轴之中,静待来日重启之机。”
说着,他盘腿而坐,双手结印,一节古朴的卷轴浮现在半空,骆怀清呆呆地注视着他。
他想问,为什么令丘山会变成这样,可他的口舌像是被无形的规则压制着,让他吐不出半个字。
是了,这是原身的记忆,已经成为历史,他只能说原身说过的话,走原身走过的路。
眨眼间,令丘山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卷轴变成了一棵巴掌长的树苗扎根于骆怀清脚边,翠绿晶莹,随风招展。
骆三更已是强弩之末,收完卷轴,一口血呕了出来,血沫里夹杂着肺叶残片。骆怀清不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一个称呼辗转在舌尖,却始终未曾吐出口。
他看着骆三更指尖点在眉心,一点乳白的光被他牵引出来,“这个留给你吧……”
他的气息又虚弱了几分,骆怀清心里干着急,却又无法开口。
原身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虽然已知事,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情况。
乳白光点隐入眉心,熟悉的力量让骆怀清眼前一黑。
“孩子,对不起……留给你一个这样的世界。“最后落入耳中的是骆三更近似遗言的叹息,“妖魔已生,吾辈终将自尝恶果……”
骆怀清揉着眉心睁眼,眼前已经换了一幅场景。
他抬手按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隐痛。
那个未出口的称呼仿佛还镶嵌在舌尖。
骆怀清清晰地感知道,那两个字是——父亲。
崖边,一棵古木耸立云霄,枝叶繁茂如盖,远方云海蒸腾染霞,如坠仙境。
骆怀清走向树下或坐或躺的几人,目光落在随泱身上。
一身素衣已染成血袍,皮肤宛若皴裂的焦土,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纵横,像是有人从四面八方企图将附着于他骨头上的血肉扯散。
骆怀清吓了一跳。
这还是人吗?伤成这样还能活?
他凑近了一点,谁知随泱猛地睁开眼,眸中血色一闪而过,身上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愈合。
骆怀清不自主地后退两步,拍拍胸口,“还活着啊,吓死我了。”
随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骆先生很怕我死?”
骆怀清咳嗽一声,“你死了,谁替我们当打手?”
“多谢先生肯定我的价值。”随泱扫了眼还陷入昏迷的几人,拍拍衣袖起身,“这结界最多只能维持三日,先生还是想一下怎么解决外面那群人吧。”
骆怀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也觉得随泱不会在这种事上信口雌黄。
他看向身前这棵巨大的古木,问随泱,“你听过须臾乾坤图吗?
随泱瞳孔微缩,“须臾乾坤图,方寸纳山河,你是说,先前的动静是乾坤图弄出来的?”
骆怀清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随泱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骆先生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保住小命吧。”
骆怀清:“???”
不是,能不能说明白点?
“乾坤图很宝贵?”骆怀清问。
不怪他这么猜测,不说先前的万丈华光,就说外面缀着的那几只尾巴,也足以说明这东西很宝贝。
随泱狐疑地打量着他,“先生还真是什么都忘了?”
骆怀清一本正经道,“先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脑子。”
随泱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看着他的眸光深邃如渊。
他开口,“须臾乾坤图乃上古十大至宝,排名第三,图中另造乾坤,相当于一方小世界,但珍贵的是它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外间一须臾,画中百光阴。”
骆怀清眼睛大亮,这可是好东西啊,修仙以灵气为本,当然,不是说灵气越多越好,而是要和自身圆融贯通,但不可否认的是,灵气对修者很重要。
有了这东西,只要时间足够,完全能打造一个强悍的宗门。
他忽然理解了这东西的吸引力。
但越理解,他越舍不得撒手,原身这破破烂烂的身体,也需要灵气啊。
他暗暗朝古木瞥了一眼,如果他没感觉错,这棵巨树就是乾坤图画轴所化,不仅如此,图里还藏了骆氏的遗迹和修炼资源。
“有什么办法能把外面的人赶走?”骆怀清非常诚恳地求教。
随泱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他染成血色的袍衫,薄唇吐出三个欠揍的字,“求我啊。”
骆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