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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乖徒儿,为师求你(修) 骆怀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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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怀清上前探了探随泱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青天白日说胡话呢?”
随泱身体一僵,他还是不习惯和人近距离接触,但罕见地没排斥。额头上的手冰凉如玉,指腹有些许粗糙,却更能体会到它的存在感。
如果那个人还在,会不会也是这般触感?可惜,他从没碰到过那人的身体,无从验证。
骆怀清手还没从随泱头上移开,见他面无表情,惊讶问,“你不会真要我求你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说两句服软的话又不会掉块肉。
他清了清嗓子,“乖徒儿,为师求你,你就告诉我吧。”
“乖徒儿,为师求你,走吧……”
有道相似的嗓音穿过光阴长河刺入脑中,随泱被神罚链禁锢的心神瞬间崩塌溃散,刚愈合的血肉又有开裂的趋势,他一把打开骆怀清的手,眼红得能滴血,“你住口!”
骆怀清甩了甩发红的手,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求的吗?我求了啊。”
“以后别用这种口吻说话。”随泱垂下眼,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失态,“……别求人,谁都不能,包括我。”
有病吧?
骆怀清脑子里冒出三个字,完全不理解随泱在发什么疯,只觉得这人真难伺候,但他又得仰仗对方的武力。
“我艹,这是什么地方?”
咋咋呼呼的少年音吸引了骆怀清的注意力。他看向树下,昏迷的人相继醒来,发出声音的是一名青衣少年,头上还顶着两个毛茸茸的兽耳。
骆怀清搜索了一下记忆,恍惚了一瞬。
这是原身的小弟子,白虎族少主江晏。有了一个凤商雨在前,骆怀清很快接受了小徒弟也是一名妖族的事实。
只是他有点咋舌,原身到底怎么把这些祖宗拐来的,貌似一个个身份都不简单啊。
他又把目光移向了一身玄衣,眼覆黑绫的少年。原身三弟子,九域十三洲中,唐域嫡传——唐浮云。
“既然你们都醒了,我说说情况。”骆怀清开口,“乾坤图出世,引起的动静太大,源源不断的修士在往山上聚,咱们现在被困在了图中。”
“杀出去,干翻他丫的。”兽耳少年火急火燎就要往外冲。
骆怀清伸手捉住他的耳朵,将他扯了回来,“他们人多,你打得过吗?”
江宴捂着发红的耳朵,对他怒目而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老虎的耳朵揪不得,你没听过吗?”
骆怀清抬手按在他后脑勺,使劲揉了揉,“听话,别胡闹。”
江宴晕乎乎的“哦”了一声,下意识在骆怀清掌心蹭了蹭,一颗黑人头变成了毛绒雪白的虎头。
随泱眸色沉沉地盯着十分享受的一人一虎,“再磨蹭下去,外面的人就要攻进来了。”
骆怀清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他从小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一摸就爱不释手,他暗暗朝江宴瞥了两眼,思索着什么时候哄小徒弟变个形让他过把手瘾。
“我……”他话还没说完,地面剧烈震颤。
骆怀清险稳住身形,快速道,“我先送你们进乾坤图中,我会想办法重启护山大阵。”
他抬手按在巨木之上,先前从师道碑脱离的白光重新隐入识海。树身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骆怀清稳住颤抖的声线,“进去!”
洛澄雪等人不再迟疑,朝骆怀清行了一礼,抬脚踏入洞中。只剩下随泱还站在树外,骆怀清哑声道,“你不进?”
随泱扫了他一眼,“我进了,谁给先生当打手?”
骆怀清讪讪一笑,他确实没打算让随泱进去,这个结界只有他能自由出入,但他一个人出去,实在没底。
他手放在结界上,识海里师道碑闪烁,他拽着随泱的手,身形一闪,两人一起出现在后山。
时间像是按下了静止符,一群手持武器法宝的修士和他们面面相觑。
“你们在里面得到了什么?”
阴沉的少年音唤回了众人的思绪,骆怀清深吸一口气,拉着随泱,“跑!”
随泱额头青筋隐跳,却没有挣脱,他们像遛狗一样在前面四处乱蹿,一群修士在后面追着他们拔足狂奔。
樊子安气得咬牙,眉心的朱砂在阳光下红得耀眼,“蠢货,他们不用法术,你们也不知道用吗?”
所有人猛地驻足,因为惯性,将前面的人撞得东倒西歪。
“对哦。”一个傻大个一拍脑袋,看向骆怀清两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神恶煞,“都怪你们,好好的,跑什么跑。”
骆怀清:“……”
这不能怪他,谁从唯物世界来这里都得适应一下。
他转头瞪向随泱,“都怪你,不提醒我一下。”
随泱面无表情,“看先生跑得那么熟练,以为这是你新创的修炼法门。”
骆怀清理亏,低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
随泱一手揽着他的腰,极速后退,眉心一柄飞剑跃出,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朝那群修士疾驰而去。
“既然有不长眼的挡路,那就都消失好了。”
骆怀清捂着眼,手指裂开一条缝,看着一串串的血人,心尖一颤。
狠人!
“骆先生,可以了。”随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骆怀清睁眼,几十名修士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樊子安,八卦盘在他面前碎成几片,他低咳着,眉心朱砂像是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不杀他?”不是骆怀清冷血,而是确实好奇,看随泱游刃有余的模样,剑下不差这一个少年。
随泱嫌恶的视线在樊子安眉心上停留了一瞬,“他是某些人专门培养的炉鼎,那枚朱砂就是印记,杀了他,会很麻烦。”
骆怀清脑中跳出了关于炉鼎的信息,这在修仙界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大势力都会暗中挑选具有炉鼎体质的少年少女,从小倾尽全力培养,只为等最后享用的一刻,资质好的会得到某个大人物的保护,只供他一个人修炼,而资质不好的,就会被共用……
所以资质差的炉鼎,寿命都非常短,普通人家都不愿儿女走上这条路,但总有利欲熏心之徒。
骆怀清一阵恶寒,同情地看了眼前方的少年,但却没有烂好心去帮他,他们现在还是敌对关系。
“先生想要开启封山大阵,需要数以万计的灵石,就算是把落霞镇搜刮干净,也达不到开启的条件。”随泱没什么情绪的开口,看向骆怀清,“把乾坤图作为阵基倒还有一丝希望。”
看我干嘛?
骆怀清莫名奇妙,识海中师道碑轻轻颤动,一阵关于封山大阵的记忆涌入脑海,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哦,原身学贯古今,不仅是丹修、符修、器修……还是个阵修?
真是个全才呢。
骆怀清不仅没高兴,反而很有压力,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耳边风声呼啸,地面隐隐震颤,随泱耳朵动了动,“有人来了,而且还不少。”
骆怀清不再耽搁,按照记忆,双手结印,脑中对师道碑骂骂咧咧,“我知道我能进入结界和你有关,甚至乾坤现世都是因为你的苏醒,既然如此,总不能看着到手的肥肉飞了吧,好歹借我点灵力啊。”
碑身上懒绵绵浮现出几个字:《妙法经.药品喻》。
骆怀清心神一凛,瞬间明白了师道碑的提示,手随口动,“愿法雨普降,度无量众生……”
一时间,原本清朗无云的天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云层之后隐隐有金光逸散,却又被迅速聚集的雷云遮掩,一滴滴含着灵气的雨砸在骆怀清身上。
随泱猛地抬头,若说之前道韵里那丝熟悉的气息是意外,那这一次他非常肯定,骆怀清就是他知道的那个人。
每个修士修炼的功法不同,带着个人的专属烙印,他和那个人相处了百年,对他的气息早就烂熟于心。
前方,一大批修士出现在路口,虚空中,两道人影浮现,一紫一黑,周身气息凝如深渊,让人瞧不出深浅。
樊子安看见他们,梗在喉头那口气缓缓下落,行礼道,“老祖,父亲。”
骆怀清的气息波动了一瞬,随泱缓缓抬眼,一把长剑在他手中浮现,他将他挡在身后,“安心,有我。”
骆怀清没吭声,专心吸收灵雨,充盈丹田。识海里,师道碑裹着莹润的光,乳白的灵气涌向丹田,结界中的古木剧烈颤抖,叶子簌簌作响,骆怀清手上的印越来越复杂,他脑子一片空白,全凭本能。
好像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教会了他启阵的法印,耳边依稀还能听见一道温润的嗓音。
“阿清,九天周生阵变化万千,不同的时间、气候要用不同的法印,灵气注入的多寡也各不相同,你要记住,启阵之时,只要弄错了一点,这个阵就会自毁,但只要启阵成功,即便是十四境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得。”
骆怀清额头浸出一层密汗,他有点踌躇,原身留给他的记忆并不全,他怕一步踏错,所有人都得跟着他玩儿完。
身着紫袍的男子从虚空中缓步而下,“区区一个七境也敢拦我?”
随泱缓缓勾起唇角,右手执剑,左手结印,“是吗?那就试试。”
血袍在风中翻飞,体内的神罚链若隐若现,周身血流如注,他身上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往前一步。”
他寻了三十年才寻到的人,谁也不能动他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