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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姓随的,滚出来(修) 落霞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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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镇,樊家。
长子魂玉碎裂,家主樊振怒得一把捏碎了手边的茶盏,他目光落到堂上的少年身上,“你兄长死了。”
视线里,少年正专注地研究着手里的罗盘,闻言头也没抬,“就他那副跋扈的性子,死不是迟早的事吗?”
樊振一张国字脸气得发青,手指哆嗦,“我樊家这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东西?”
这话樊子安早就听腻了,起身就走,“谁杀了他,我去把人杀了便是,少在我耳边叨叨。”
此时的令丘山安静得有些诡异,自从随泱问出那句话后,就没动过。
骆怀清不知道怎么解释,试探性开口,“应该是吧?”
他就是背了一段书而已,谁能想到会闹出如此大动静。
他盯着随泱面无表情的脸,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此时,一声嘤咛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看向树下。
却见凤商雨蜷缩在地,脸上汗珠密布,身上蒸腾出蒙蒙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烤熟。
骆怀清真心实意求问,“她怎么了?”
随泱眼神古怪,“她是妖族,妖族一生会经历三次化形,每次化形都需要契机,你刚刚引动的那场道韵,估计就是她第二次化形的契机。”
骆怀清微怔,那玩意儿还有这作用?
“你最好把她带到安全且灵气充裕的地方。”随泱好心提醒了一句,转眼人就消失在原地。
“你就不管了?”骆怀清扯着嗓子喊。
随泱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才是先生。”
“你还是他们大师兄呢!”
可惜,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山头。
骆怀清认命地爬起来,根据记忆结了一个繁琐的手印,打开藏书阁,将凤商雨扶了进来,阁里还有原身提前藏进来的另外三名弟子。
他叹了口气,问仅剩一丝意识的凤商雨,“我能做什么?”
凤商雨难受得牙齿打颤,艰难盘坐起来,“……躲远点。”
没等骆怀清反应,一阵滔天热浪朝他袭来,他只来得及捞起最近的两个弟子,掠出藏书阁。
一抬头就见整座楼在烈焰中化成了灰烬。
骆怀清:“……”
这藏书阁在阵法外宛若铜墙铁壁,在阵法里却是脆皮,一烧即毁。
他站在火海之外,视线却定在内凤商雨后方那抹清丽的人影上。
他原以为留下的那名弟子会凶多吉少,现在看着她虽然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但仍有余力控制蔓延的火势,提起的心稍稍一松。
要是这姑娘真死了,他怕是会有负罪感,哪怕对方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个纸片人。
记忆里蹦出少女的信息,这是原身的二弟子,洛神族幼女——洛澄雪,擅水系功法,其修炼的九幽玄水诀是涅槃火的克星。
涅槃火所过之处,凡物尽焚,要不是有洛澄雪在,估计整座山头都会灰飞烟灭。
他没想到妖族的化形如此凶险。
然而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火焰冲破洛澄雪的封锁朝山头绵延,骆怀清抓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惊险跃至院中的巨木之上,才堪堪避过热浪的冲击。
但不过一瞬,火势就顺着树干席卷而上,骆怀清叫苦不迭,继续腾挪。
他原本还不适应修仙界这飞来飞去的交通方式,但现在却被迫适应了。
洛澄雪落在他身边,一张宛若冰雪的脸上满是泪痕,而此时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但语气却十分正常,“她的涅槃火失控了,要是不阻止,一个山头不够她烧。”
骆怀清不懂就问,“怎么阻止?”
洛澄雪疑惑又带着点探究的眼神落在他脸上。
骆怀清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蠢,原身贯通古今、学如渊海,这种问题确实不该问。
但原身留给他的记忆只有修仙界的基本常识,更细节的就没有了,他是真不知道。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她哭什么,但问题冒出的瞬间,记忆就给了答案。
洛神族的每个族人都有这个毛病,只要一动情绪就会泪流不止。
洛澄雪按捺下心中疑惑,回他,“要么引九幽黄泉水,要么找一个境界比她高出三境的人,强行灭火。但她现在处于化形期,我的九幽黄泉水无法与她相抗。”
骆怀清明白了,还是要找一个境界高的人才行。
他扫了眼在场的人,两个昏迷的四境,洛澄雪五境,而他一个虚假三境,盘算下来没有一个人能控制这场火。
而能控制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骆怀清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喊,“姓随的,滚出来。”
洛澄雪:“……”
刚闭上眼的随泱:“……”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不见外了,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一阵热浪冲来,他随手起了一个结界,闭眼继续打坐,
体内的神罚链最近越发不安分了,他得花大量的时间才能镇压。
外面,骆怀清瞧着静得有些诡异的山头,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他们这处也即将被火海淹没,骆怀清在脑海中问师道碑,“《清静经》对这火有没有用?”
碑身浮现出两字:没有。
骆怀清有些失望,紧接着碑上又跳出几个字:但可助她化形,掌控涅槃火。
狗玩意儿,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骆怀清压下心里的吐槽,对洛澄雪道,“替我挡一会儿火,半盏茶就行。”
洛澄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发动九幽玄水诀,将这片地方隔离在火海之外。
先前引起的道韵太过恐怖,骆怀清挑了几句温和的经文,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低诵道,“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天地静谧,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让人不自觉闭眼聆听。
于是洛澄雪闭上了眼。
正备受煎熬的凤商雨感受更为明显,骆怀清的声音好似一把拂尘拂过心头,扫尽心上尘埃,让她生出一丝明悟。
灵力流转,过心窍,入丹田,沿路岩浆化春水,枯木绽新芽。
她身后,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冲天而起,橙红的翎羽一点点蜕变成耀眼的白,白中又夹了一点夺目的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肆虐蔓延的火海渐渐收拢,骆怀清收起灵力,一口血喷出,苦笑一声。
他这还真是操劳的命啊。
但望着凤尾拖拽出来的余焰,他又觉得这口血吐得值,美丽的事物总让人心情愉悦。
“骆先生,”凤商雨睁开眼,俏丽的脸上带出点喜色。
她进阶了,从五境一举迈入七境,连跨两境。
骆怀清抬手打断了她的道谢,目光怔怔望向后山的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万丈华光冲天而起,云海翻腾,千山万壑齐声轰鸣,像是在朝拜神灵。
识海里,师道碑金光绽放,似要飞跃而出。
骆怀清嘴唇颤抖,不是欣喜,而是绝望。
就不能给他点喘息之机吗?非要一上来就搞这么大?
他有预感,令丘山很快就会成为旋涡中心,可他现在连自保都困难,如何保住宗门?
此时的骆怀清不知道,方圆百里的修士都见到了此异象,而且消息还在不断往外扩散,甚至山门处有批修士已经到达。
他将昏迷的两人交给凤商雨,拖着沉重的身体朝华光处奔去。
抬眼就看到随泱站在洗剑池旁,发冠歪斜,素白道袍凌乱,浑身散发出低沉的气息。
骆怀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若有所思,“你这是……遭蹂躏了?”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随泱这模样太可疑,衣服皱巴巴的不说,连脖颈处也浮现出诡异红痕。
随泱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先生这么熟悉,难道遭遇过?”
骆怀清:“……”
两名姑娘离默默离他们远了点。
骆怀清佯装着走到光幕前查看情况。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身体明明对随泱排斥,嘴却不受控制,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似得。
作为先生,他这句打趣确实有点过了。
很快他就把这点反省抛在脑后,他发现整个后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识海中的师道碑在他手放上结界瞬间有了反应,像是受到什么召唤一般,一点白光跃出眉心,撞入光幕。
他的手也跟着穿了过去。
随泱眯起眼看着这一幕。
他刚刚在洞中打坐,却突然被一股力量震了出来,神罚链造成的伤势还没来得及恢复,在肌肤上留下了痕迹。
在他们来之前他试过,根本无法无法打开结界,可眼前的人却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骆怀清感受着和师道碑的联系,若有所思,“你们抓着我的手试试?”
没等几人反应,一道冰冷到毫无情绪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就是你们杀了我大哥?”
骆怀清抬头望去,一名眉点朱砂的少年带着一群修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那少年衣服的纹路和先前随泱杀死的那名紫袍修士一模一样。
骆怀清暗道糟糕,移动步子,一手一个先将两名昏迷的弟子拽进结界。
凤商雨和洛澄雪反应极快,骆怀清刚出来,她们就伸出了手。
外面只剩下一个随泱孤零零站在原地,周围的空气宛若凝固,压得众人一步也不敢靠近。
直到手被一片暖意握住,随泱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孤寂中抽离。
骆怀清扯着随泱就往结界里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给你一个台阶下。”
他实在是打不动了,也不想打。
随泱:“???”
脸真大。
他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素来不喜与人肢体触碰的自己,此时竟然没有丝毫抵触。
若是以前的骆怀清,绝不会做出如此越界的行为。
他眸光闪了闪,想起先前道韵里那丝熟悉得惊人气息,视线缓缓移向骆怀清的后脑勺。
是你回来了吗……广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