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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故人至 随着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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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修士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骆怀清和蓝袍男人,以及隐匿身形的随泱。
风雪漫天,不辨前路,飞行法器不能使用,只能靠双腿不断探索。蓝袍人咳嗽声愈发密集,骆怀清都疑心他下一秒会咳死过去。
他取出一个阵盘,原地起了一个隔绝阵,勉强挡住肆虐的风雪,“先休息一下吧。”
这处地方不见天日,骆怀清原本打算飞到高空看一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
蓝袍人也没跟他客气,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骆怀清确定了一下随泱在阵中,便不再管他,然而没等他运转灵力,随泱突然现身,持剑挡在他身前,语气低沉,“前面有东西。”
骆怀清爬了起来,看向前方,只见原本晦暗的天地聚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朝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蓝袍人也站了起来,注视着这宛若末日的景象,意味不明开口,“传说,只要跟着这些风眼,就能找到隐墙,去往无垢天的中心。”
说完,他抬脚走出了阵法,完全不需要骆怀清的同意。
随泱扫了他一眼,低声对骆怀清道,“他境界比我高,很可能是十二境。”
骆怀清默然,十二境,人间之巅,十二境以上都去了九天,成了俯瞰三千界的仙人。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来无垢天?
这里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风眼越逼越紧,声势骇人,随泱垂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这无垢天,先生非进不可吗?”
骆怀清垂着眼,“非进不可。”
他不想活得那么不明不白,他想做什么,得是他自愿,而不是被人当做傀儡。
“好。”
随泱答了一个字,手一抛,纯缨悬于半空,结成一个严密的剑阵,他一把将骆怀清按在怀里,纵身跃入风眼。
“随泱,你找死吗?!”察觉到他的意图,骆怀清怒不可遏。
风眼中罡风如刀,随泱将他死死扣在怀里,后背的肉一层层被削去,深可见骨。
他可能确实是在找死吧,他已经眼睁睁看着他死了两次,无法再接受第三次。
况且……就算他体内没有广漠的气息,他也无法接受骆怀清死在他面前。
骆怀清咬牙,把能扔的法宝全掷了出去,阵盘、符篆、护身法器……全在凤眼里碎成了齑粉。
风眼不知转了多久,最后一道护阵碎裂时,骆怀清闭了闭眼。
就在此时,随泱一声厉喝,“纯缨!”
纯缨顿时化做剑阵护在两人身后周,“砰”的一声,风眼炸开,随泱抱着骆怀清滚了出来。
骆怀清翻身爬起,连忙去查看随泱的状况,“随泱?”
“我没事。”随泱气息虽弱,但语气很稳,“你知道的,神罚链我都忍过来了,这只是皮肉伤而已。”
“知道个屁!”骆怀清看着他整个人血肉模糊的模样,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抬手就想抽人,但巴掌落到脸边又险险止住,恨恨收手,面无表情地往他嘴里塞了一把丹药。
随泱吞咽不及,噎得直翻白眼,“够,够了,先生,够了。”
骆怀清这才收了手,起身,看向面前的水墙,状态和问心璧有点像,但这墙更透明,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他走向早已到达的蓝袍人,他前方立了一块碑,碑上却什么字都没有。
“道友有何高见?”骆怀清问。
蓝袍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从随泱身上一扫而过,“据说,想进入无垢天的核心,要先过隐墙,过隐墙的方法很简单……”
他抬手指着面前的石碑,“在碑上刻名,只要得到了石碑的认可,就能通过去。”
骆怀清看着他,“没那么简单吧?”
蓝袍人笑了,“道友还是那么谨慎,说得没错,刻名就等于和石碑建立契约,若不能通过考验,就会沦为石碑的奴隶。”
骆怀清微笑,“看来道友准备周全,不如道友先请?”
蓝袍人叹息一声,抬手在石碑上落下两个字,骆怀清扫了一眼——陆笙。
“原来道友姓陆啊。”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名字在哪里听过?
骆怀清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将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当他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陆笙脸色变了,他怔怔望着骆怀清,希望从他脸上找出一点故人的影子。
他指尖发抖,“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
骆怀清没发现他的异样,招呼随泱,“快点,到你了。”
随泱拖着残破的身体,面无表情地扫了陆笙一眼,唤出纯缨,将自己的名字落下。
地面剧烈颤动起来,水墙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三人吸了进去。
骆怀清来不及惊呼,就感觉自己被灌了满嘴的黏腻,呼吸阻塞,像是被人按在了在水中,他挣扎了一下,终于探出了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抬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血色,血海里,无数人形的怪物上下浮沉,惨叫和哀鸣不绝于耳。
骆怀清头开始痛起来,脑子仿佛被锥子扎过,他大口呼吸着。
恍惚中,他看见了一道身影,一袭红衣在晦暗的天穹下,比桃花还要灼目。他站在一口清澈的水池池旁,看着那些新生的妖魔一点点洗去秽气,披上人皮,嗓音低沉,“活下去。”
骆怀清沉浸在记忆里,那些人形怪物嗅到生人气息,全都朝他涌了过来。
利爪攀附上他的血肉,可他却毫无所觉。就在妖魔的利齿即将咬上他的脖子时,血海里一道道血柱冲天而起,又倏然爆开,方圆一里的妖魔全化作了飞灰。
陆笙悬立当空,脸色透着不正常的青紫。
他手一抬就要将骆怀清捞起来,却被一道剑气干脆利落地截了胡,剑风刮过耳边,削落了他的一缕耳发。
随泱身形掠过,揽着骆怀清的腰,和陆笙相对而立,纯缨抵着他的眉心,随泱冷冷吐出三个字,“别碰他。”
骆怀清悠悠转醒,唇色惨白,他抓住随泱的袖子,咬牙吐出两个字,“往东。”
随泱什么都没问,调转剑的方向,往东而去。
背后的陆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抿紧了唇。
阿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飞剑上,骆怀清盘坐调息,消化着刚刚想起的记忆,片刻后,他出声,“这里是妖魔族的诞生之地,血海里就是妖魔的初始形态,他们没有神智……”
随泱没说话,哪怕他的心绪已被铺天盖地的疑问占满。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岸,岸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祭台,台上站满了人,不,站满了妖魔,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随泱落在祭台上,站在骆怀清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没想到,无垢天的隐墙之后,竟是妖魔族的老巢。
灵力在这里只会越用越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和这些妖魔开战。
一名身着祭祀袍,面容有几分苍老的人走了出来,“天机石预言,今日有故人至,不知哪位是我妖魔族的故人?”
骆怀清没答,他目光望向祭台的东边,“哪里……不是有个化生池吗?”
祭司目光一凛,“你如何得知?”
骆怀清沉默,知道的不是他,而是广漠,而他又是如何拥有广漠的记忆,他不得而知。
他怀着疑惑而来,没得到答案,却陷入更深的疑惑。
“说,你们与我族到底有何渊源?!”祭司手中权杖狠狠一拄,厉声喝问。
骆怀清沉默着,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他不是广漠,那些属于广漠的记忆会在他脑子里?
祭司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期盼一寸一寸熄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漠然,“天机石说有故人回来,带我们离开这片苍穹,回我们该回的地方……”
他转过身,声音倦得像老了十岁,“既然不是,那就没必要留了。”
祭台周围手持长戈的妖魔兵蜂拥而上,随泱身上素色的法袍鼓动,纯缨悬于身前,气势凌冽。
骆怀清按住随泱的肩膀,目光越过那些涌来的妖魔兵将,落在祭司身上,“我知道你们要等的是谁,但我不是他。”
话落,一名驻守的妖魔突然蜷缩在地,皮肤龟裂,裂口里露出诡异丑陋的虬枝,嘴里发出凄厉哀嚎,那声音,仿佛在经历千刀万剐。
他身旁,一名年轻的妖魔跪在他旁边,不敢碰他,只焦急地唤着,“长喜,长喜?”
所有人都朝他们看了过去,那名跪地的妖魔突然转向祭司,“大祭司,长喜快撑不住了,求您将他放回血海吧。”
祭司唇瓣颤抖,“可把他放回血海,他就再也记不得你们,他想要重新诞生灵智,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年轻妖魔哽咽道,“那也好过就此消散,不入轮回。”
祭司转过身,不忍再看,“……送他走吧。”
“要不,我试试?”骆怀清轻声开口。
祭司转身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为什么?你可知,我们是妖魔。”
骆怀清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不该落到这副境地。”
他没再给祭司说话的机会,盘腿坐下,识海里,师道碑在微微发烫,乳白的光晕顺着筋脉流向四肢百骸。
这方天地不养灵力,但体内的一股灵息在这里似乎格外活跃。
《大衍莲华诀》从骆怀清口中缓缓泄出。
被暗云遮盖的穹顶裂开一丝缝隙,金光化作万千光束倾泄,刚刚还在哀嚎的妖魔像是得到了安抚,渐渐平息。
“是圣息!”
“是圣息,主上回来了!”
整个祭台像是陷入了一场狂欢,此起彼伏的欢呼音响彻天地。
随泱神色怔然,这些妖魔……和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目光转到骆怀清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越耀眼,他越恐惧。
万千责任压身,到时候,他还能挣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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