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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大量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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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里始终是一片黑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知何时,九衢尘又开始迷迷糊糊的做梦了。
      无止尽的绝望凝结成了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里头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憎恨,有羞耻,有痛苦,还有一丝丝被苦熬漫长的岁月悉数碾碎,即将快要泯灭的恨意。
      偏就是这一丝浅薄的恨意,最后却能死缠着九衢尘不放,宛若濒死之人最后的一口气,强势裹着他坠入那场熟悉的黑暗里。
      他不愿再回顾那些充满绝望的过往回忆,拼了命的挣扎,反而被拽的更深。
      数息之后,他被迫回头睁眼,眼神麻木的望向那些令他心碎痛苦的场景。
      他看到了自己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师伯柳掌门就站在旁边,一边说着真是可惜了好苗子,一边任由旁人活生生掏出了他腹中的金丹,再震断他全身的灵根。
      他看到了往昔情同手足的师弟师妹们,见他失势便火速瓜分了他的山脉资源。
      变成残废之躯的他被囚在后山的地洞里,每个曾经的亲人都可以在他身上肆意发泄。
      她们日日换着手段的折磨他掠夺他,他的身体没有一分一秒是不被使用的。
      他还看到了很久之后,被他亲手养大,如同亲生骨肉的徒弟终于赶来山洞救回了他。
      亲徒一边紧紧抱着身体严重透支的他,一边嘴里心疼的说着师尊受苦,师尊放心,今后他定会好好照顾师尊等等之类的接连保证。
      彼时,九衢尘听后心觉不对,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战栗一望。
      果不其然啊,他在亲徒的眼里看到了狰狞的征服欲,瞬间就明白徒弟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后来的事实证明亦是如此。
      趁着他没了金丹修为大跌,亲徒悄悄把他带回了一处早就准备万全,红绸挂满的喜庆屋子里。
      从小百般疼爱的徒弟激动穿上婚服后,转头就逼着他下跪成婚。
      这可是辛苦养大他的亲师尊,如父亲一般的长者啊,却被他无视伦理的强压拜堂,简直是禽兽不如,欺师灭祖。
      拜堂的过程里,九衢尘大声叱骂百般挣扎皆是毫无作用,反而被徒弟掐着脖子结结实实的撞向地面磕了三个响头。
      他的额头当即就磕破了血。
      成婚仪式刚刚结束,徒弟甚至顾不上为师尊擦一擦脸上的血。
      他一把拽起无力跪地的师尊,反手就按进了红绸软被,再急不可耐撕开了师尊身上的喜服。
      自那之后,九衢尘就被锁在那间屋子里度日如年,从挣扎反抗到心死麻木,只余下一眼看不到的痛心与恨意。
      “呃……痛……好痛啊……”
      深陷回忆中的九衢尘站在黑暗里,僵硬的动惮不得,与过往睁着眼迷糊的呢喃着痛的自己遥遥相望。
      “师尊。”
      这时,一声低哑的呼唤从屋外飘来后,两人皆是身体双双一震,面色苍白如纸,心里的厌憎之意几乎要化成实质溺出。
      ‘九衢尘’看不到他的存在,只能慌张闭嘴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瞪目望向那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木门,灿烂笑着走了进来。
      对方的手里拿着的,又是各种用以折腾他的淫巧器具。
      下一刻,黑暗里的九衢尘和他同时颤颤的闭上了眼,不愿睁开多看一眼接下来的荒唐场景。
      又过很长一段时间,九衢尘看见自己不死心的再次逃跑。
      不出意外的,他被迅速抓了回来,为了防止再次逃跑就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腿骨。
      他眼睁睁的冷目旁观着‘九衢尘’拖着流血的双腿,拼命爬着出了那间屋子,揣着最后一点希望向外高声哀求。
      他想要有人帮他一把,祈求着一个公道,最终却换来人们一双双戏谑而冰冷的眼睛,以及一句句的指责。
      大家都在说他下贱无耻,骂他仙门败类,质问他为什么还要跑出来丢人现眼。
      彼时,亲徒静静的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他趴在地上慌乱解释又摇头,模样狼狈的还不如一只野狗。
      看着看着,亲徒的嘴角便露出一抹了然的嗤笑。
      夜色黑尽时,亲徒终于心软的走了出来,俯身把地上哭累的师尊抱了回去。
      回到那间喜庆红绸还没取下的屋子。
      后来,他看见‘九衢尘’终于逃出了那间可怕的屋子。
      即便是逃出去了,结果也没好到哪去。
      他流落凡尘颠沛流离没人帮衬,举目皆是赤裸裸的恶意与欲望。
      修为尽失的他无法自保,便在无数个逃亡的日夜被不同的人压在各种肮脏的环境里,从挣扎到麻木,从哭泣到无声,从求生到求死。
      当一轮原本高悬的郎朗明月,沦到连最低贱的乞丐也能随意踩入泥土戏耍的时刻,就连求死也是一种奢望。
      最后,满身痕迹的男子蜷在角落里,肩膀只盖着一件脏污轻薄的衣纱,什么也遮不住。
      衣下露出的手腕早被暴力磋磨弄得血肉模糊,新伤叠着更多的旧伤,脚踝上的铁链各自连向看不到的地方。
      他躺在杂草上面闭着眼,呼吸弱的可怜,胸口也几乎没有起伏,嘴角被撕破了。
      远远看着,像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九衢尘仍然是站在黑暗里长久僵硬的注视着,看得越久,心里就越寒越痛。
      这股夹杂着无尽恨意的痛感竟驱使着他动了起来,一步步缓慢的走到那具恍若死去的尸体旁边。
      当他低头去看时,‘九衢尘’便恍有所觉的艰辛睁开了眼。
      男人睫毛上就挂着乱七八糟的泪痕,撕破的嘴角颤抖的抿起。
      他迟缓的抬起下巴,竟看见了头顶居高临下望来的一张脸,正面无表情的冷冷盯着他。
      看着这张异常熟悉的脸,‘九衢尘’迟钝而惊疑的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又在做梦,又或者是他压根就没清醒过。
      这时,凉凉月光从破烂的窗缝漏了进来,丝丝缕缕撒落在男子刻满伤痕的削瘦躯体上。
      屋外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他的身子便下意识的不停颤栗。
      ‘九衢尘’的脑子还未回得过神,腿边站着的人便突兀的笑出了声。
      下一刻,那人轻而易举解开了他身上的铁链,再粗暴的把他扶着站起来,让他双足稳稳的立在地上。
      紧接着,一把锋利异常的匕首就被对方径直塞进了‘九衢尘’的手里。
      “别怕。”
      他听到那同样熟悉的声音贴在他身后,语调尤其沉稳,如暗中蛇身匍匐,蛇信吐动,等待着猎物主动送上门。
      衣不遮体,伤痕遍布的男子即便握着杀人利器,可被挑断经脉的手难以拿住,就开始不住的发抖。
      见状,那人从背后温柔抱住‘九衢尘’急剧颤抖的身体,湿润掌心捏住他的手腕,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次响在他耳边,低声温柔的安抚着他充满惊恐的脸。
      “别怕,没什么可怕的,你现在就拿着刀呢,该怕的另有其人。”
      语落,前方屋门大开,有几人走了进来,一脸淫邪笑容的朝他快步走来。
      有人作势要抓着他的头发往床头甩,根本没注意到他手里颤颤握着的匕首。
      “你还在等什么?”那人贴在他背后,无奈的叹息,温和的催促,“动手呀。”
      因为身后有了扶持和支撑,‘九衢尘’第一次站得稳当而坚韧,似一根风中轻晃的竹身。
      这一刻,他残破无力的身体里竟徒生勃勃生机,力气也迅速回归,似生不尽用不完一般。
      ‘九衢尘’一寸寸的捏紧了匕首,没有回头往后看,抬眸望向了那快速围近的几人。
      他看到这些人终于迟钝的发觉到了不对劲,看到有人皱紧眉头有意识的往后躲避。
      看到有胆子小的已是双股战战,裤子被打湿了小片。
      看到有人明知不对,却还是鼓起胆子向他伸出手,妄想如往常般的对待他。
      人性啊,总是复杂的要命,又可笑的要命。
      明明都快死到临头了,竟还因着那点贪婪与色欲而大步向前,自招灭亡。
      看着眼前这幕在狭窄屋子里各自表现的人心百态,‘九衢尘’这才恍然大悟的想通了。
      是的,他该动手了,早就该动手了。
      下刻,‘九衢尘’双手捏紧匕首,手臂高高的抬起。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里就不合时宜的回想起很多的往事。
      他想起自己曾经救过,帮过那么多的人,可欺辱他的也是这些他不予余力救过,帮过的人。
      他想起自己为了师门,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多少次的不惜性命,受再多的伤痛苦难也绝不对外多提一个字。
      他想起自己不过寥寥百年的寿命,竟是从懂事的那一刻起就从未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一辈子都在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对外锄强扶弱不求回报,对内倾其所有绝无藏私。
      可临头呢,他的待遇竟还远远不如街边无家可归的一条野狗呀。
      “哈。”
      ‘九衢尘’咬牙发出一声轻而快的冷笑,再未犹豫,当一只手伸过来时,高扬的匕首就狠狠的落下。
      温热的血溅了身后的男人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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