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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既然结果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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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深深的地牢里,祝陵早就识相的躲进了阴影里,垂着头秉着气,只当自己不存在。
气氛僵窒了好会儿,他才听到花朦胧碾着牙的询问,字字又轻又重,还有些微的颤抖。
“既能知晓我和那贱人都很需要此物……那是否真人就知道它藏在何处?”
果然,她亲眼看见对面的九衢尘瞥了她一眼后,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待她露出惊喜之色,他马上及时的补充。
“此物在何处只我才知,待我养好身体后也有寻物之法,定能相助大祭司解决目前困境。”
到了这时,两人互相袒露对方的底线,全是试探之意。
即便明知他说的藏头露尾,含糊不清,甚至话里有话藏着暗示,花朦胧此刻也是病急乱投医信了他四五分,忙追问他寻找宝物的法子。
见她神情慌乱,九衢尘便知鱼儿已上钩,却没有全盘托出。
他偏了偏头,望着她轻轻一笑,唇珠蠕动,唇线里露出一条艳色的薄舌。
“想知道?”
花朦胧就愣在了原地。
在她的视角看来,面前的俊美男子淡淡笑着丢出这句话时,那双睡凤眼半垂半搭,眼角内勾,明晃晃的勾着人去看。
他的眼尾很长,略微上挑,眼珠黑白分明,瞳白比例恰当,神光内敛。
一双形状较好的睡凤眼可用六个字概括:细长,尾挑,神收。
被这双要命的眼眸深沉注视着,花朦胧像被生生抽出了几丝魂魄,足过了一时半刻才迟迟缓缓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美人计好就好在经久不衰,甚至男女不忌。
常常是人都成了花下亡魂还不知死活呢。
九衢尘以前是决然不屑使用任何的阴谋手段,更不想靠着一张面孔卖弄色相。
毕竟他从小研读圣人书籍,每一条繁琐的礼仪规矩都深刻入骨,时刻耳提面命不敢过忘,就怕有辱门派有损名声。
但事至今日他吃过了太多的亏,不愿再埋着头自欺欺人的继续走上老路。
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介意使些下作简单的小招数达到目的。
见花朦胧终于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他一挑墨眉,神情也变得更加柔和。
他抬起长长白皙的手臂向前招了招手,身姿卓然如天人,却像极了夜半三更里出没荒野寺庙勾引路过书生的艳鬼。
他轻声道:“附耳过来,我只肯告诉你一人。”
闻言,前方远远站着的大祭司就诡异的沉默了。
她扭头扫了眼角落里的祝陵,有些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提裙向他走近。
二人的身高不对等,身姿更加高挑的男子便弯下腰,掩唇贴在女子的耳边吐息低语。
外人看来只觉二人的姿势太过暧昧,像极了一对脑袋靠着脑袋互诉情话的恩爱情人。
明明心腹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望向这边,可花朦胧就是无法保持心神稳定,眼散心离,注意力总是飘去奇怪的方向。
因九衢尘俯身贴近,一股子玉兰花的香气顺着他宽大的袖管蔓延上来。
香气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眉梢之间,险些让她听不清他说的每一个字眼。
花朦胧不得不暗中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用痛感逼迫自己回神,专心去听他说话。
等到九衢尘故意慢吞吞的拖完最后一个字时,没人知道她的大腿外侧已是紫了小片。
听完后,她若无其事的抬起脸,转头看向牢外沉思一息,不知是在看还是在躲。
接着过了会儿,她才目光幽深的转回来,脸色绷的很紧。
“真人说的当真,万魔谷会有此物?此乃修士禁地,你怎进的去?”
“我以道心立誓绝不欺瞒,定能入谷帮大祭司拿到此物,若不成功我任你处置,绝不后悔。”
九衢尘睁着一双漂亮至极的睡凤眼,眨也不眨的看她,言之凿凿。
“真人的名声赫赫,君子一言从不违诺,我当然可以信你这一次。”
花朦胧也不扭捏,痛快点头,又谨慎的补充道。
“但事乱话不乱,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三日后若是不依言下雨……”
说到这里,她便慢悠悠的笑了,面容格外温柔,又格外的残忍。
“第二日我便只得送你上断头台,亲自为你操刀,挖心掏肺绝不假人手。”
九衢尘也不甘示弱的望着她,不见半分惧意。
只见一双睡凤眼矜傲的眯了起来,从容应对着她的威胁,美的如雾如云又如雨。
“好,若是没下雨,你操刀,我递刀。”
听完此言,花朦胧先是嗤然一笑,才阴沉瞥他一眼,其中暗意颇为微妙。
之后,她不再多言,一甩长纱转身便走。
见她要走,一直躲在角落里存在感极其薄弱的祝陵,这才是松懈的长呼一口气。
他提起快烧完的灯笼,还是乖顺的低着头,悄步跟上。
烛光一摇一晃的渐渐远离了牢门,熟悉的黑暗重新笼罩了地牢深处。
等到微弱的烛光彻底不见后又过了好久,无边静寂的黑暗中,站立许久的九衢尘才是迟钝的反应了过来。
他先是抬起手,试探性般的摸向刚才被花朦胧咬过的脖颈。
微微颤抖的指肚果然清晰的摸到了一排新鲜的牙痕,上面还有没完全干涸的血渍。
“哈啊……哈哈……哈哈哈……”
一阵沉闷细碎的笑声在黑暗中突兀的响了起来,又很快的消失了。
无光的囚牢里,他笑够了才是收回手,再慢慢缓缓的屈身蹲回了原本的位置,恢复成花朦胧入牢前的姿势。
身躯卷缩,双臂环膝,脑袋深深的埋入了膝盖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更加紊乱,身体从里往外的小幅度颤栗着。
因为强忍了太久,汗水早已争先恐后的从每一个毛孔溺出,迅速打湿了他的整个后背。
“啊……”
湿淋淋,颤巍巍的九衢尘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马上就大力的捂住了嘴巴。
消瘦的身体挤进墙角卷拼命缩成了一团,就是活活捂死自己,他也绝不肯再泄出一丝呼吸。
强撑又过一个时辰后,他实在是不堪重负,浑浑噩噩的咬破了舌尖,眼睛一闭,整个人便无力倒向了凹凸不平的地砖。
但这一次他又因再起的汹涌情欲烧的昏厥过去后,结果却和以前丧失理智的表态不太一样了。
当炙热的体温达到一个最高的顶点时,他没有变得神志不清,或者颠三倒四的哭着求人。
到了那时,他直接沦为了情欲的俘虏,没有理智的炉鼎,恨不得让整个人就钉死在耻辱柱上。
等到他再度清醒后,便是再度崩溃。
如此一轮轮的循环往复,最终把他的身心里里外外的毁个干净,直到绝望来临的那一刻。
当他眼神迷蒙的在黑暗里空空睁着,快要彻底失控的那一刻,体内火势熊熊的情欲忽如激流急退,冰川崩裂。
转而一阵阵的蚀骨剧痛顺着脖颈上的伤口,迅速扩散至他的四肢百穴。
漆黑无人的地牢里,卷缩倒在角落里的九衢尘斜斜的睁着眼,牙齿咬紧嘎吱作响,痛的脸色惨白,嘴里鲜血横流。
一颗颗眼泪顺着眼角胡乱滚下,没入他凌乱汗湿的鬓发里。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忽听他隐忍而痛苦的急喘数声,再受不住痛似的,一头就狠狠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登时,他的额头就破了条口子,鲜血顺着眼角流下,滚入他咬紧的唇缝里。
这场突如其来的痛感剧烈且漫长,就如千百只的小蚂蚁同时撕咬着身体里的每一根经脉。
虽说痛死不了人,但足以让人死去活来,受尽煎熬。
没人会喜欢平白无故的受痛,更不想痛的死去活来,可彼时九衢尘在情况危急下粗略思索一番后,只能狠心选择如此。
既然结果都是忍受,那么相比忍受情欲,他其实更擅长忍痛。
情欲令人沉沦,痛苦令人清醒。
他今后的每一步路都是刀尖踏步,一旦思绪有误走错半步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他就必须时时刻刻的保持清醒。
血煞教是魔道六宗的领路魁首,花朦胧身为魔宗大祭司,一身魔修又尝过百毒,血液里就含有剧毒。
因此喝过她血的人会中剧毒,且必死无疑。
她的牙腺同样有毒,但毒不至死,甚至只要适用得当,反而还能有益。
这不致死的毒素,能帮他暂时压制身体里因为时限逼近而快要苏醒的七重蛊宝。
他既然拿不到血煞教的镇教之宝阴寒玉,那么退而求其次以毒压毒,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魔宗大祭司花朦胧,就是他迫不得已的最后一招险棋,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保护伞。
而这已是事态仓促之间,他能为自己想到的最快最好的决策。
上苍有意怜悯他,可惜重来一次再遭算计的结果已是无法扭转。
但他提前知道了很多他人所不知的秘密,这也就成了他最佳的复仇利器。
所以今晚他故意失手留下,也是故意勾引花朦胧来咬他。
他甚至罔顾君子不融世俗的高傲风骨,低身示好同魔道妖人做了一场私下交易。
一旦失败,他万万不敢想后面的结果,不敢想再次失败后他是否还有再次重来的机会。
即便还有再次重来的机会,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无畏的走下去。
幸好,他贯来糟糕的运气这一次竟然还不错,阴差阳错的让他赌对了。
仙家常言凡夫俗子皆是向往金银富贵,看不透欲望孽障。
可连魔宗首屈一指的妖人亦是贪图权利,乃至不昔与敌为伍,又何况其他人呢。
看来不管是人是妖是仙是魔,皆是贪婪本欲,自古就从未变过。
真真的可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