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逛街 只是一对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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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可以解除幻相了。”
一离开数历山，陆渊止立刻拍了下猫头，发号施令道。
猫抖抖耳朵，自然也乐得省力，依言二话不说撤下了幻术。
“喂——”陆不系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眼睁睁看着面前温柔可欺的“小师弟”变回了瘦高个的朱发青年，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
陆渊止哂笑一声：“怎么，这么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陆不系托着下巴左看右看，认真道：“老实说，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为什么？”
“因为之前那个对我比较好。”
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魔星一下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你想要我怎么对你好？”
“就比如……”陆不系转了转眼珠，一把挽住了陆渊止的手臂，“现在陪我去逛年集怎么样？”
“你觉得我这个坏哥哥会答应么？”陆渊止反唇相讥。
“你会的你会的。”陆不系像灶糖一样死死黏住他，祭出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难得出门一趟，她肯定要趁机玩个尽兴。其实也可以让陆渊止把界石给她，她自己逛完了回魔域……不过那样陆渊止大概是不会答应的，还是直接拉着他一起吧。
“不要。我要回去写话本了。”陆渊止脸上浮现出不耐的神色。显然在外面折腾了一整天，他那股犯懒的劲又开始发作了。
“之前你不也陪我逛过集市，那时候你玩得可开心了！”陆不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况且现在说不定上了一批新话本呢，你不看看的话可就错过时下风潮了！”
后一个理由似乎说动了陆渊止。他眺望着远处的街市思考了片刻，从陆不系的爪子里拔回自己的胳膊，手中变出了一领狐皮斗篷给自己披上。
异样的发色和太过出众的眉眼被掩在斗篷下，只听得他漫不经心的声音：“那就逛会儿吧……走吧。”
*
“老板，三串糖葫芦！”
窜到摊子前的姑娘穿着一袭红衣，在寒冷的冬夜里像是一簇火焰，长相也漂亮，就连怀里抱着的猫也胖乎乎的招人喜爱。卖糖葫芦的老板不由被她的笑容和声音感染，笑着应了声“好嘞”，特意挑了三串最红的糖葫芦给她。
陆不系接过三串糖葫芦，一串自己叼着，一串塞给猫，手里拿着最后一串东张西望，终于隔着人潮看见陆渊止站在一个书摊前。
她挤过去，把糖葫芦往他脸上一捅，“张嘴！”
陆渊止无言地咬住糖葫芦，眼睛依然盯在手里捧的话本上。
“看什么呢？”陆不系弯下腰瞅了眼封面，“《魔女焚世录》？”
这书名当即引起了魔女本尊的兴趣，陆不系很快从书摊上找到了另一本《魔女焚世录》，一目十行地读了下去。
正如书名，这部话本的主角是一位横空出世的魔女。此女游荡四方，不时遇到为非作歹的流氓恶霸和假仁假义的君子名门，皆被魔女以牙还牙，用刀和火终结了他们的性命……
“不对啊，怎么感觉这个魔女一直在行侠仗义呢？”陆不系看着看着忍不住发表差评。
陆渊止充耳不闻，并没有回应她。她拧着眉头继续往下看，却见作者中途一转笔锋，开始酣畅淋漓地叙述起魔女与几位美少年的爱恨纠葛。什么清冷的仙门师兄，霸道的妖界至尊，风流的江湖神医……
陆不系紧皱的眉毛渐渐舒展开，不自觉地发出嘿嘿怪笑。不知不觉翻到最后，只见魔女正抱着重伤濒死的师兄时，妖王忽然现身——然后戛然而止。
“竟然没完结！”陆不系怒而摔书。
她急忙扫视书摊，并没有发现第二部，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把手上这本朝书摊老板扬了扬，“老板，这本我买了！”
“没品位。”陆渊止放下书，终于开了金口。
“你懂不懂雅俗共赏。”陆不系丢去一个白眼，“虽然前半本没什么意思，但是后半本非常引人入胜啊！”
“文笔太差。”陆渊止不客气地说。
“别那么挑剔，天下有写得比你好的人么？”陆不系把买到手的话本往怀里一揣，“觉得差的话你也写一本呗。对了，你现在写的那本叫什么？”
“《三山诛仙录》。”
“那下一本就写‘逢魔录’怎么样？”陆不系雀跃地搓手，“我允许你在书里使用我的形象！”
“那样的话本大概会被列为禁书吧。”陆渊止竟然颇为严肃地考虑起来，“如果结局是魔星和魔女君临天下，会通不过官府的审查的。”
“你现在的书不也算禁书嘛……”陆不系转念一想，“或者结局你就假装把我们写死？然后发现原来只是一场大梦，其实是九天上神在幻境中渡劫之类的。”
“或者真的把我们写死？”陆渊止微笑，“其实坏结局比大团圆更深入人心呢。”
“有道理。我倒是不介意被写死，不过我们是坏人啊，死了不应该算好结局么？”
“呵呵，现实里我们死了，人们应该都会拍手称快吧。不过写成书……我会让看书的人都为我们痛哭流涕的。”
“我还从来没伤心流泪过呢，如果你——”
附近突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陆不系立刻转移了注意，探头一看，兴奋地拽着陆渊止钻进了那堆人里，“快来快来，这里在斗蛐蛐！你以前没见过吧？”
“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陆渊止嗤笑，他看了眼斗盆，用没被陆不系抓住的那只手指了指斗盆左侧的蛐蛐，“我赌这只赢。”
陆不系忍不住嘁了一声，“明显右边那只更大更壮。我赌右边！”
说话间，摊主已经起开了斗盆中央的隔板，两只蛐蛐顿时飞扑着撕咬在了一起。
一番缠斗后，眼见自己选中的那只蛐蛐占据上风，陆不系不禁得意地弯起唇角。她正在心里酝酿得胜感言，原本明朗的局势却忽又扭转。被陆渊止钦定的那只蛐蛐如有神助，突然间奋勇无敌，转而将对手打得节节败退。
陆不系愣了愣，很快意识到是陆渊止暗中动了手脚。她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也偷偷送去了一缕灵力。
围观众人只见两只小虫越斗越凶，不禁纷纷叫好喝彩。然而两只蛐蛐的身法越来越奇诡，打斗间飞沙走石，竟似有刀光剑影。一只被咬掉了半边翅膀，一只断了条腿，却都着魔一般毫无退意。
目睹如此恶战，看客们渐渐都看呆了，叫好声也不知何时止歇了下去。
屏息凝神的安静中，忽然荡开一阵小小的气浪！
两只蛐蛐在半空中迎头相撞，荡开的气劲竟然生生震碎了斗盆！
失去场地的束缚，两只蛐蛐酣战更甚，径直扑飞进了人群之中。
“这、这蛐蛐成精了！”
不知是谁惊叫一声，围观的人们惊呼着慌乱四散。只有两只心魔旁观着这小小的滑稽闹剧，不由得忘却了胜负，掩嘴偷乐起来。
“喂，那里有卖茗茶的，去买两杯喝吧。”陆渊止挡开挨挨挤挤的人流，拉住陆不系的手。
“你请我喝？”
“行，我请你。”
*
长街的尽头，两人并肩而立，争夺起油纸袋里的最后一块炸豆腐来。
“你都吃了五块了，我才吃了四块！”
“这袋炸豆腐是我买的！”
“做哥哥的要谦让妹妹！”
“你现在是我的下属，怎么能抢上司的东西！”
两人争得不可开交鸡飞狗跳时，猫默默探出脑袋，一口叼走了那块炸豆腐。
陆不系和陆渊止同时停下快要招呼到对方身上的拳头，齐齐看向猫。
“我尝尝味道。”猫立刻把豆腐吞进嘴里，跳下地以防报复，口齿含糊地回了一句。
两人又互瞪了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相对公平的结果。
“玩够了吧？”陆渊止转头望向他们刚刚一路逛遍的集市，“开心了吧？”
陆不系嘻嘻一笑，张开怀抱直接扑过去搂住了陆渊止，脸埋在那又软又舒服的狐毛斗篷里使劲蹭了蹭，悄悄擦掉了嘴角的一点油花，“有哥哥陪我逛街，我当然开心咯。”
她又挪了挪身子，把脸换了个干净的地方枕着，贼笑道：“去年没有跟我一起过年，你有没有觉得寂寞呀？”
陆渊止扯了扯快被她拽掉的斗篷，“觉得很清净。莫非你觉得很寂寞？”
“对啊——”陆不系拖长腔调，佯装失望，“我可想念你了呢！”
没有得到陆渊止的回应，她撇撇嘴，接着自己往下说：“唉，可惜今天不是除夕。没有烟花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啊。”
“……你想看烟花？”
一阵沉默后，陆渊止用一种微妙的口吻问道。
“你有办法？”陆不系立即期待起来。
陆渊止不怀好意地弯起眼眸，摊开手掌，变出了陆不系剪的那张剪纸。
他捏起那张剪纸。嚓的一声，他直接把剪纸撕成了两半，然后交叠起来，继续干脆地撕开。
他把撕坏的那几片纸往空中一扬，飘飞在半空的纸片在一瞬间犹如被无数刀刃裁过，碎作无数纸屑。
犹如炸开的一团小型烟花，又仿佛一场赤红的微雨。
在徐徐飘零的碎末中，始作俑者像是为了好好感受这年节的“氛围”，抬手揭开兜帽，露出底下那张脸上绚丽异常的笑容。
就似重逢相见时那般，带着几分揶揄玩味，又全然冷漠无情。
陆不系仰头欣赏着这场为她而产生的、奇怪的烟花，勾起唇角，“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哦？为什么？”
“因为这可是我亲手剪的剪纸！”陆不系吹了一口气，纸屑在呼出的白雾中再次飘飞起来。
“没看出你说的哪个字会让我后悔。”陆渊止也没有掸去落在身上的纸屑，打了个哈欠，“又不是遗物。不过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需要你的遗物来纪念的。”
“哎呀，大过年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
“好了好了，回家了……”
远处街市的灯火和喧闹依旧。在这个平安喜乐的冬夜，并没有人注意到一对兄妹的来去。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逛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