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件作品 璟海集团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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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海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前，繁星珠宝的总监满头大汗，恐惧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沈亦沉。
沈亦沉面无表情地翻阅着繁星交上来的终稿。几十张设计图在他修长的指尖飞速掠过，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沈亦沉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名为“海洋之岛”的设计稿上。视线在那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法式微镶底座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移到了右下角那个小小的签名上——林一。
沈亦沉看着那个名字，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作为顶级的内行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底座的镶嵌技术出自谁手。放眼整个宁城，能把力学和美学结合得这么毫无破绽的，只有那位法国的Celine夫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在咖啡店看到她上跑车，以及在别墅看到她躲在徐斯年身后的画面。
原来如此。自己解决不了结构问题，就去找男人铺路，去攀附顶级大师来替她做作业。
沈亦沉屈起食指，在那张图纸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
“除了这张，”沈亦沉把那张“海洋之岛”单独抽出来，将剩下的图纸像扔垃圾一样推到一旁，“剩下的设计师，全部解聘。”
总监双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
“还有，”沈亦沉靠回椅背，眼神冷厉，“让画这张图的人，二十分钟内，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林一站在了璟海大厦顶层那扇极其厚重的实木门前。
一想到沈亦沉那张好看却冷酷得能杀人的嘴脸，她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但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沈亦沉正低着头批阅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一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心全是冷汗，轻声开口：“沈总，您找我。”
钢笔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沈亦沉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睛，带着一种能把人看穿的压迫感，直直地盯着她，让林一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一直很好奇，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在职场上生存，底线到底能有多低。”
沈亦沉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字字诛心。
林一愣住了，脸色瞬间变白：“沈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沈亦沉将那张“海洋之岛”的设计稿扔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Celine夫人是你这个层级根本接触不到的资源。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找人铺路，请大师帮你把底座结构改了，这就算是你自己的本事了吧？”
他站起身，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其冷漠：“把大师的镶嵌技术硬套在一个新人的草图上。林一，除了靠别人走捷径，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职业素养？”
林一僵在原地，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屈辱、难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知道沈亦沉误会了，他觉得她是个靠男人的关系上位、不择手段的寄生虫。
如果只有她自己，她也许就忍了。可是，一想到徐斯年为了帮她找老师，想到Celine夫人这几个晚上对她耐心、无私的指点。
她绝对不能让沈亦沉把他们的心血踩在脚底！
林一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总是躲闪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簇极其倔强、明亮的光。她直视着沈亦沉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这张图，老师确实帮我修改过镶嵌意见。”林一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因为我确实缺乏经验。但是，这件作品的灵魂、海洋与岛屿的理念、主石的切割方式和选材，全都是我自己的心血。”
她紧紧盯着沈亦沉，眼神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沈总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如果您叫我来，只是为了先羞辱我一顿再让我离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努力，不需要向偏见解释。”
偌大的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寂静。
沈亦沉看着眼前这个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尖刺的女孩。眯了眯眼睛，眼底那抹原本嘲弄的冷意，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转变。
他没有发火，而是缓慢地双手抱胸，退后了一步，靠在宽大的办公桌边缘。
“好啊。”
沈亦沉看着她，突然扯了一下嘴角，抛出了一个极其残酷的挑战：
“既然灵魂是你自己的。那这次的打板，你亲自来。”
“做样品。一周后，把实物拿给我看。如果成品毁了，你彻底滚出璟海。”
接下打板任务后，林一吃住都在繁星公司的打样间里。敲打金属、调整镶口、一遍遍地用锉刀打磨那个流线型的海蓝宝戒托底座。
这天深夜快十二点，打样间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头晕。林一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推开门准备去楼下吹吹风。
刚走到一楼大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徐斯年的名字。他这几天去外地开学术研讨会了，算算时间，应该是今晚刚落地。
林一按下接听键，声音沙哑透支：“喂？”
“下楼。”徐斯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夜风的微凉，“我在你们公司门口。”
林一愣了一下。他出差回来，看到空荡荡的家，甚至都没顾得上休息，就直接开车找过来了。
初春的宁城，深夜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马路边，停着徐斯年那辆黑色的车。
看到她出来，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徐斯年皱着眉看了一眼她单薄的衣着，立刻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林一缩着脖子钻进车里。车里的暖气早就提前打得足足的，瞬间将她身上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徐斯年转身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放到了她腿上。
拉链拉开，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里面全是用保温盒一层层装好的、热气腾腾的宵夜。蒸饺、外皮煎得酥脆的牛肉饼、晶莹剔透的肠粉，最底下，还有一碗撒着紫菜和虾米的清汤馄饨。
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不知道你这几天在这边是怎么对付的，随便买了点。”徐斯年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趁热吃。”
林一低下头，看着那一碗汤色清亮的馄饨，热气氤氲地扑在脸上，熏得她的眼睛突然一阵发酸。
她接过筷子，夹起一个蒸饺塞进嘴里。
好吃，是很久没有尝到过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咬着咬着，林一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这四天来在打样间里磨出的水泡，想起了沈亦沉高高在上、字字诛心的那句“你除了靠别人走捷径，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素养”。
然后再看着身边这个，刚下飞机就满城跑着为她买宵夜，永远无条件懂她所有疲惫和心思的男人。
现实的打压和极致的偏爱撞在一起，让林一心里的委屈瞬间放大了无数倍。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食物，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看着她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徐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徐大教授，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少见的慌乱。他不知道她在公司受了什么委屈，看着她拼命往嘴里塞东西的笨拙模样，他心疼。
但他掩饰住了这份慌乱。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慢点吃，”徐斯年的声音很柔，带着安抚的魔力，“没人抢。”
林一吸了吸鼻子，胡乱地擦掉眼泪，把那碗馄饨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后，胃里暖烘烘的，紧绷了四天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林一转头看向徐斯年：“我吃好了，我先上去了，那个底座的边缘还有一点没收好……”
“今天不做了。”徐斯年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跟我回家，先休息。任何工作都急不了一时。”
“可是沈亦沉只给了我一周的时间……”林一有些着急，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林一，”徐斯年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理智地帮她分析，“学会借助老师的力量。你现在的状态，就算熬通宵，做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完美。我为你找Celine夫人，就是为了让专业的人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他顿了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所以，今天先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下班，我来接你，我们带着半成品去找老师看一眼。”
徐斯年的话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和安定感。
林一紧紧攥着安全带，最终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了CBD的写字楼，汇入宁城深夜的街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上，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一点点抽出的新绿，宁城的初春似乎真的要来了。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暖气包裹着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
徐斯年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等遇到红灯停下时，他转过头，发现副驾驶上的女孩已经偏着头，靠在车窗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很浅，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徐斯年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深邃而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一件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