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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软热的触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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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压缩空间,洛无双的灵力足够她去到玄灵界的任何角落。
然而突如其来带上两个包袱,她没回神的片刻光景,体内灵力猛然翻涌,好险没当场造反。
等眼前金光散尽,洛无双头晕目眩。鹿梨抱着她的胳膊直反酸水,脚一落地就软了腿伏地作呕。
洛无双头重脚轻,被她拽得一踉跄,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
但没栽下去。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扣着她往旁边挪,又很快松开,虚悬在她腰后。
洛无双眼冒金星,闭了闭眼,气笑了:“你们跟来做什么?!”
边上的元洄沉默着不吭声,地上的鹿梨吐得眼冒泪花。
没一个搭理她的。
洛无双缓过劲来,捏了下眉心,这才往周遭打量过去。
梵音谷偏远,渡行船所见上了中天的明月到了此处再看居然还是歪斜的。
显然才刚入夜不算太久。
梵音谷地处沙漠边缘,吹的风也颇为干涩,夜色昏昧,连站在身边都看不清人的脸。不远处有温暖烛光点破夜色,干燥晚风捎来若有似无的笃笃木鱼声。
“这是何处啊?”鹿梨收拾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左右张望。
洛无双:“……去哪儿都不清楚也敢乱跑?”
鹿梨摸摸鼻子,笑得十分谄媚:“师尊去哪我去哪嘛!”
洛无双夜里看不清路,掐诀捏了一簇火光,“往渡塔,去么?”
鹿梨傻住,“师尊你要入塔?”
“尚不确定。”洛无双道:“往渡塔内镇塔大法师今日命灯灭了,塔里恐怕不太平。如今不是能瞎转悠的时候,好生待在梵音谷内,记住了吗?”
鹿梨猛点头:“记得了,我们绝不给师尊添乱!”
这两人莽是莽,但还算听话,洛无双心中一定,叩亮玉牌找人。
玉牌光芒闪烁,很快被人接通。
“寂无法师,”洛无双道:“我到梵音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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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音谷内上下戒严,小沙弥提灯值守,将每条小路都照得灯火通明。
洛无双来得太快,想也知道是借了传送阵的势。
缩地成寸极耗灵力,入夜后又不能再进往渡塔,洛无双便由着寂无法师安排。
师徒三人入殿祭拜,半个时辰后,这才去往丹竹林的客舍落脚。
莲姬初来梵音谷,传音中只提及大法师圆寂,无尘佛子自请入塔,其余再多的细节便都不清楚了。
洛无双为往渡塔而来,斟酌着还没开口,寂无法师慈目微敛:“无尘入塔犹无回音。”
塔中形式无人可知,大法师的命灯为何而灭尚无定论。
他这话简略,却什么都说了。
洛无双轻叹一声:“法师节哀,不会有事的。待天明破晓,还烦劳您沟通镇塔长老容我入塔。”
丹竹林风声萧瑟,红云似的竹叶切碎了月色,风摇竹木,庭中银水好似被游曳暗影漾出涟漪。
木鱼吟诵混入夜色,夜深人静时,低闷的悲诵终于渐渐消敛。
禅房客舍的布局简素,红竹编制的木床沁着透人心扉的清凉,洛无双盘腿于榻,轻轻睁开了眼。
门扉无声洞开。
洛无双回身合上门,悄无声息没于渐沉的夜色。
穿林风沙沙轻响,她踩着石砖小径,一脚刚出客舍庭院的月洞门,却忽然顿住了。
“寂无法师?”洛无双进退不得,打了个哈哈:“您也还没睡吗?”
“施主要去做什么?”
寂无法师须眉皆白,静伫着便满身慈悲,说话都如山野千年古钟,绵长而悠远。
不过几日没见,他眼尾绽开的一簇纹路似有加深,超脱出尘的气质中隐着一股厚重的深沉。
洛无双少时跳脱,如今惯了惫懒。
总之,她对梵音谷这些高僧从来都是敬而远之。见他直言戳破,下意识想装聋作哑打马虎眼。
寂无法师却没给她这个机会:“贫僧感念三长老心系苍生,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而来,但就事论事,前尘已往,无尘遁入空门,本不该再沾七情六欲。”
洛无双咂摸出他的意思,笑了:“他在人间游历,没与你们说这三年他在东岛蓬莱?”
悲悯的和尚神情一滞。
他并非恶意,可洛无双不是吃闷亏的人:“旁人不知他为何只在初入梵音谷时以佛子身份赴过春光宴,住持您也不知道吗?”
“他去何处、要见何人,可都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洛无双将手搭在后脑抻筋骨,颇没个正形,“今夜我只见故友,还望法师通融一二。”
月光温柔洒在肩头。
她说着踏出月洞门,悠然自如越过披着袈裟的老僧。
在她走远之前,寂无法师叫住她:“洛无双,你真要插手此事么?”
“您这话可严重了,我怎么敢扰佛子造化?”洛无双笑了笑,歪头道:“不过就鄙人拙见,若遇骤雨涨洪,终究堵不如疏,法师您觉得呢?”
沿途人声稀少,洛无双抱着一只广口瓷瓶大摇大摆从佛子寝屋往回走。
她用脚合上房门,将瓷瓶往桌上一摆,伸手去捻那黑心红莲的花边。
黑纹莲花一收,花瓣卷着往她手上抽,两下便留了红印子。
洛无双嘶着气:“凶我干什么?”
莲姬晃着花朵不满道:“你再敢乱碰,我还抽你。”
洛无双哼笑,托腮看她:“无尘对你做了什么,怎么不变人身?”
——她在寂无法师的盯视下目不斜视入了佛子卧寝,一眼便看见被结界护住、摇曳在月光和黑暗边缘的莲花。
说到这个就来气,莲姬咬牙切齿:“臭呆子以自身为引给我下套,我若蛮横冲破禁制,他势必受反噬。”
洛无双了悟:“怕他入塔凶险难测,这是舍不得了。”
莲姬:“……闭嘴。”
无尘佛子在卧寝里外设了结界,洛无双在门外敲了半天才被结界允许放进去,可见他对莲姬的保护和重视。
洛无双想了想,道:“我陪你一夜,天明送你回去。”
莲姬断然拒绝:“我不回去。你有办法送我入塔么?”
洛无双一顿:“你知道往渡塔是干什么的吗?”
往渡塔内镇的都是大魔头,梵音谷拢共就两位渡劫,全都坐在塔顶的无煞阵中,其中一位就折在今日。
梵音谷外沙漠常年受魔气侵扰,这些和尚看着四大皆空,对魔族的恨意绝不少,无尘佛子做出将莲姬孤身压在外头的决定,势必给过她解释。
洛无双这厢正头疼,瓶中莲花一静,半响,莲姬忽然怪异笑起来:“有人来找你了。”
三更半夜,女子卧房。
洛无双愣了愣,细听之下果然有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轻,略有匆忙凌乱之意,洛无双脑中闪过灵光,下一瞬,房门被人推开了。
客舍里自她入定便只燃了两盏昏昧的烛火,来人一身雪白里衣,进了门后肉眼可见地滞了一下。
他离烛火远,洛无双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隐约觉得浓长睫羽轻抖了一下。
空寂卧寝里只剩油灯哔啵轻响。
然而只有一瞬,凝滞的时间回归流逝。
他眼珠轻转,不适应光似的皱眉,半阖眼皮,脚下无序,孤魂似的朝她晃过来。
洛无双倒头就睡的记忆已不可追,后罹患失眠之症,她孤居于浮云峰,这还是头回见人夜游。
孤魂等着这人叫停。
结果这混账一脸新奇,约莫不够舒服,还将手支上桌,捧着半边腮观望起来。
元洄:“……”
他暗哂了一声冷笑,慢悠悠飘到她跟前。
皎白里衣裹着颀长身躯,乌发如泼墨散乱,发际因此柔软,也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夜游的人眼尾发红,轻皱着眉心,面上惊惶难掩,显然深陷梦魇中。
修行之人最忌固执于过往,他重伤失魂,平日压抑的情绪翻出来,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看来除了修剑,还得教会他修心。
洛无双操碎了心,见他只有一步之遥,起身想将他敲醒,刚抬手,面前人突然展臂将她压入怀中。
“……阿姐。”
他埋在她肩上轻喃。
洛无双:“……”
桌上莲花欢快地晃了两下。
他的怀抱极为冰冷,吐息隔着衣料漫过她的肩头却是滚烫的。
洛无双冻得一哆嗦。
她记得他缠满双臂的纱布,偏生他“失而复得”抱得很紧,洛无双一时杵在原地没动。
“阿姐,”他闷在她颈窝里,语带哭腔,委屈得不行:“你去哪里了?”
“……”
洛无双僵硬抬手,胡乱拍上他的脑袋:“在这呢。”
浓黑乌发柔顺而分明,冰冰凉凉钻入指缝。
手感还挺不错。
洛无双下意识又摸了两把,反应过来面色一僵。
都不用想便知莲姬在看她热闹。
——从苍云宫走过一趟,说她没听过那些荒唐流言洛无双绝对不信。
事已至此,慌乱失措岂不是坐实了她的心虚?
洛无双窘得脸皮发烫,但强行绷住了。两条手臂缠住她的力道似乎收紧了,她喘不上气,挣了两下,去拍肩上那颗头:“元洄?醒醒?”
“阿姐。”细白的侧颈滑腻,浅淡幽香扑入鼻尖。
元洄牙齿发痒,没忍住往她脖子蹭,软热的触感倏然贴上薄唇。
怀里的人瞬间僵如死尸。
元洄陡然清醒。
洛无双装不下去了,掌心蕴灵,没收住力气推他。
元洄往后退了两步,顺势跪在地上。手心在地上擦破口子,他眨了下眼,迟钝造作地倒抽气,仰头看清她,刹那间小脸煞白。
“我……”耳朵烫得要死,好在头发遮了大半。元洄白着脸,欲哭不哭:“弟子无意冒犯师尊,请师尊责罚。”
他二话不说就磕头,洛无双脑仁生疼,总觉得要被这小畜生逼得夭寿。
她退回桌边坐下,张嘴说不出话,瞥见摇头晃脑的莲花眼睛更是胀痛,反手将人收在腰间。
脖子现在还发麻。
方才他一顿乱蹭,洛无双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碰到了,但他的呼吸直喷在她耳下。剥去姐弟重逢的前情,这举止和距离本身就不对劲。
就该在一开始将他拍开的。
惊醒又如何,走火入魔又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工夫。
一时心慈手软,如今追悔莫及。
洛无双吐出两口气,实在不想与这小兔崽子掰扯:“罢了,回去睡吧。”
元洄抿唇跪在地上没动。
洛无双喝了一杯水压惊,见状,好气又好笑:“还跪着干什么?”
“师尊,”那点不为人知的旖旎心思被旁的事冲散,元洄看着她:“你明日何时入塔?”
洛无双警惕道:“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不在,你照顾好自己与阿梨,不许在梵音谷乱跑,听见没?”
元洄跪着不吭气。
洛无双眼皮一跳,气笑了:“你们一个个翅膀是硬了,如今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是吗?”
元洄深深看她一眼,“不敢。”撑在地上的指骨微蜷,他道:“惟愿师尊出入平安,我和师妹在梵音谷等你回来。”
这把嗓音惯来抓耳,此刻放慢了叮嘱,语带哑意,似初春冻湖上吹过暖风,携着绽满枝头的柳絮刮过湖面。
洛无双心脏一跳,脖子上的酥痒窜上天灵盖。
她挠了下耳朵,“嗯”了两声胡乱应着:“去看看而已,出不了岔子。你回去稍加调息再睡下。往事已矣,要往前看,届时回去了,我去藏书阁里翻几本静心的功法给你。”
元洄走了,洛无双长舒一口气。
腰间乾坤囊传出清脆话语:“你也要进塔?那刚好,带上我。”
洛无双麻了:“……想也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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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洛无双推开门,便见院子里元洄和鹿梨已经等着了。
洛无双:“……”
天都没亮。真是笑不出来。
洛无双叹服,没管他们,先将莲姬送回了佛子寝屋。
莲姬气得要命:“洛无双!你不仗义!”
“那便不仗义好了。”洛无双将她摆回昨天那位置,日出后约莫还能晒到一些阳光,不至于太无聊。
她捏了下莲姬的花瓣,瞄见少了一片,“咦”了一声:“受不了梵音谷的干燥?还是到你落花的季节了?”
莲姬卷着花瓣抽她:“你再动手动脚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洛无双失语一笑,收手道:“我走了,你还是留着点力气以防不测,实在有事找元洄和阿梨也行。”
天要亮了,洛无双没再耽搁,在她的哼哼声里出了禅房。
往渡塔是佛塔,飞檐雕刻着融合了四圣象图腾的图纹,四方主梁上另有长枪挑落花的金色纹饰。
当年的往渡已成镇魔,从外看只有七层的宝塔内有一百零八层禁制,每层都镇压着魔域凶神恶煞的凶物。
无煞阵便在楼外所见的第七层,阵分五角,各角都有梵音谷修至化境的法师坐镇。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魔尊沃戈三万年前能祸乱整个玄灵界,彼时一众先辈便商议将他镇在无煞阵压下后威力最大的第一八零八层。
无煞阵能削弱魔族魔气,长此以往,魔族渐而衰弱,会被法师联手灭杀,其中大多灰飞烟灭,不得入轮回。
一百零八层禁制空了又满,早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形。
在玄灵界边陲伫立万年的宝塔如今黑雾缭绕,莲花塔葳蕤宝相被掩藏,处处涌动着邪气。
元洄和鹿梨跟着洛无双停在往渡塔往外十丈处。
只见寂无法师手持禅杖往一块白玉莲花砖上一点,灵力涌入其中,往渡塔上悬的无舌青铜灵猛烈颤动,忽地爆出一声直穿云霄的清唳。
寂无法师:“结界开了。”
“多谢。”洛无双道:“他们便有劳法师照料了。”
洛无双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弟子,没再多说,转身踏上塔前石阶。
塔门闻声而开。
清瘦背影一步踏入佛塔,桃木簪挽的长发随风轻动,转眼都消失在闭合的门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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