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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师尊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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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呆住。
手下的身躯不知何时变得滚烫。
他埋在她肩窝里,鼻尖滑过她的侧颈,很像懵懂纯稚的小兽在嗅熟悉的气味。
直到柔软干燥蹭上耳骨。
洛无双一激灵,松了手里的纱布推他:“元洄!你干什么!”
那颗脑袋僵在她颈间。
鸦羽似的睫毛颤动,元洄缓缓睁眼。
洛无双腾地直起身子:“先前你晕在廊下,我没叫方任远动你。胸口的剑伤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看看。”
怀里一瞬空寂,只剩怅然若失的空茫徘徊于心。
午后巨大的恐慌重回心头,元洄压着睫羽,拨开松散的纱布,指腹用力压住那道剑伤。
“……”
洛无双眼皮抽搐,掐住他紧得发白的手,磨牙训斥:“发什么疯,你真想死不成?”
“没有。”
他声线低弱,嘴唇苍白。
他的眼眶莫名其妙发红,洛无双不明所以,耳根火辣辣地烫,根本不想再回忆方才的尴尬。
余光里是他被包成粽子的手,她颇为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这手怎么回事?”
约莫是天又黑了。
外衣袍子堆在腰间,不至于叫他太难堪。
元洄根本不想与她说话。
衣服被她随手丢在地上,他拽开绕在身上的纱,摸出一件干净里衣自顾自往身上套。
他的脸色又冷又臭。
洛无双愣愣道:“你在对我甩脸色?”
元洄登时软眉软眼,又不想看这自作主张扒他衣服的臭流氓,低眼道:“不敢。”
他的语气和眉眼都柔和下来。
洛无双一时摸不准这小妖的心思,往他系衣结的手看去:“伤口不处理好,再有磕碰又裂开,你想叫我一下午的成果功亏一篑?”
腰间的手顿住。
元洄抬眼,正对上她认真的注视。
这混账流氓看都看尽了,元洄扯了下唇角,将袖子一褪,虚弱道:“那便有劳师尊了。”
洛无双:“……”
他的手臂缠得不错,可胸口的伤却绑得凌乱,可见是实在不方便。
好人做到底,洛无双面无表情捡起纱布,盖住前面叫他按住,自己往他身后挪。
四只手配合起来方便。
洛无双看不见他的脸自在不少,眼珠一转,又看见他往外渗血的手,忍不住问:“手上怎么回事?谁伤的你?”
她时远时近,柔软手指似软羽不时擦过,元洄额角青筋绷紧,“不妨事,回去上些药就好了。”
他死活不说,洛无双手指抵在他身体侧面,纱布递给他让他自己缠,又道:“修行时还心有杂念,急火攻心,你是想走火入魔么?”
这话的斥责意味很重。
墨色眼眸浓黑如夜,自厌和阴鸷为暗色吸纳沉入漩涡。
元洄哂了声笑,嘲道:“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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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太墟弟子辞别送行人,登上渡行船折返。
来时天打雷劈,太墟弟子心有余悸,早没了当初上天飞行的新鲜劲,个个缩在屋子里。
高处冷寒,日光还烈,洛无双在甲板上吹了阵风,往回走时在过道上碰见出门的鹿梨。
这丫头眼下挂两弯青黑,活像三年没瞑目的恶鬼,洛无双吓一大跳:“你这是做贼还是做鬼去了?”
鹿梨惨淡一笑:“师尊,假如某日我的命灯……”
“师尊。”门推开,元洄捂着胸口咳嗽,“昨日夜里翻身摔下床,伤口砸裂了。”
他委屈巴巴地扶着门框,洛无双眉心跳了跳,瞥见他指缝里露出来的一抹血色。
昨天是情急不得已她才出手脱的元洄衣服,这几日他们之间闹得怪尴尬的,洛无双满心犹豫。
鹿梨揣着手唯唯诺诺想溜,突然对上元洄斜乜来的视线。
“师尊你去给师兄上个药吧!!”
牺牲师尊小爱成全她的性命,鹿梨觉得这买卖挺划算的。
磕的养成系葬送在她手里,鹿梨泪流满面:“师尊您看看师兄脸白成什么样儿了,鬼都没有这么难看的脸色,您快给他看看吧呜呜呜呜!”
洛无双迟疑,将鹿梨往远了拉开两步,“换个药而已,你不想去?”
心悦对方不该担心至极吗?
鹿梨脸一裂,腿软好险给她跪下:“师尊您在胡说什么呜呜呜,我怎么敢对师兄有那种心思?!”
洛无双慢吞吞回忆道:“那你以前问我师兄师妹之间——”
话没说完,脑子里炸开一抹电光。
月下回廊看的话本撞回眼前,这小畜生念的一句“师兄”如雷贯耳。
洛无双从头麻到脚,整个人都通透了。她屈指狠狠往鹿梨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咬牙假笑:“小小年纪不学好,成日想着怎么编排你师尊?”
鹿梨麻溜一跪,抱着她的腿哼哼唧唧:“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您饶了我吧!对对对,您看看师兄,血流如注啊!他等不起啊呜呜呜!!”
洛无双从鹿梨逃走的背影收回视线。有些事越逃避越有鬼,何况元洄脸白如纸,就扒着门等她。
他做事谨慎,伤最重时都没想找人看伤上药。
示弱至此,洛无双再硬的心也不忍和他说换方任远给他上药之类的客套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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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弟子依次注灵,渡行船行路稳健,速度也很快。
元洄点完松眠香,洛无双目送他离开,等门一关,她卷着被子安详闭目。
将睡没睡时,枕边爆出夺命金光。
洛无双迷瞪睁眼,胡乱摸到玉牌,灵力刚入,莲姬的声音便传出来了:“……洛无双。”
洛无双听她气急败坏又略带哽咽地说完,凝重地掀了被子,刚下床开门,碰见正要敲门的邬岐迹。
“进来说吧。”洛无双侧身让路,等他进屋将门一关。
邬岐迹了然,直言道:“你知道了?”
“莲姬方才找我了。”洛无双坐在邬岐迹对面,给他倒了一杯水,“一线天不稳,往渡塔绝不能出事。”
往渡塔伫立于梵音谷,地处边陲,沙漠更深处便是裂隙一线天。
三万年前太墟先祖尚未飞升时,将彼时的魔尊沃戈镇压在塔中。
天雷降得猝不及防,连一线天都是她在避雷时匆匆挑枪自远天划断的,又何谈准确灭杀往渡塔中的一干魔族。
洛无双含一口温水,润了喉道:“五大宗门不能置身事外,此番我走一趟,你带着弟子回山。”
邬岐迹沉默半晌,“往渡塔中妖魔手段层出不穷,你这身子……明日傍晚我们能到太墟,回去了再行商议。”
洛无双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了一声,“畏畏缩缩像什么话?若老头泉下有知定然是饶不了我,你别担心了。”
“此事必须尽快传回去,联合诸长老给苍云宫施压。”
洛无双轻眯了下眼睛,“梵音谷镇塔大法师命灯熄灭,苍云宫如若再袖手旁观,看我不将他们宫门上那块鎏金牌匾挑下来砸烂。”
事出紧急,洛无双说走就走。
邬岐迹虽然认可她的道理,但实在没法轻易放人——
寂无法师传音言简意赅,约莫是急着叫人,三言两语挂了灵讯。
往渡塔里的情形一无所知,镇塔法阵缺了最重要的一角,里面魔物势必会抓住空子蓄势反扑。
但凡换一个人他都不带眨眼的,偏偏是这凡人之躯的小病秧子。
小病秧子推了门往甲板上走。
邬岐迹敲开玉牌找窦骁霄,一边脸色阴沉地抓人:“你给我站住,至少等我请示完师叔再做定夺!!”
“如今宗里要入塔只有我最合适,防身护甲之类的我也不少。”
洛无双见仍他不松口,叹了口气,出了过道停下步子,“行,你找师叔问问。”
窦骁霄的回应很快。
洛无双凑了个脑袋往邬岐迹的玉牌上看,瞥见一个浮金小字,转而冲发愁的掌门一笑:“小小都比你拎得清,小五,你还是太意气用事了。”
邬岐迹老脸一黑,合扇往她脑门敲:“没大没小!”
洛无双一顿笑,往外走着道:“这一去短则几日,长了还不知多久,便有劳小五替我稍加照看些浮云峰了。”
“师尊……”一道轻哑的嗓音自身后过道传出来,“你要去何处?”
洛无双回头,便见元洄长发湿淋淋地淌水,手里抓了一顶披风罩在身上,一副极为私下又略显着急的模样。
“你……”又在沐浴?
洛无双咬下要脱口的话,手握乌苏剑,收眼画阵道:“有要事得去看看,你先带阿梨回去,照看好自己和师妹。”
元洄没应声。
洛无双断线的工夫扭头,见他脸色仍旧苍白。弱柳扶风、风吹就倒,大概也不过如此了。
小范围传送符纸就够,可要短时间跨越大半个玄灵界必须借助传送阵。
寻常而言,传送阵始末都固定。
但洛无双早年有段时间爱四处乱跑,传送阵能缩地成寸一日千万里,出行极为省事。
懒人做事爱投机取巧,说得上名号的几大宗门她都能记住准确地标,多琢磨些传送阵更是不在话下。
传送阵多在各宗和几大主城有,又按距离和人数消耗灵力,等价替代则是大笔灵石。
这玩意儿难得而奢侈,故非紧急都较少用。
洛无双以灵力画阵,专注着填充细节,一盏明亮的风灯被人提到跟前,照亮船上引灯背光的阴影。
洛无双抬眼一看,果然是元洄。
她剑往旁边一点,“站这里。”
元洄:“师尊在画传送阵?”
“认识?”
“猜的。”元洄道:“听说过。”
洛无双点点头:“等再过些时候你们的灵力能撑住一个传送阵,届时教你和阿梨。”
“好!”邬岐迹身后冒出一颗辫子编了黄绿色发带的头,鹿梨眼眸晶亮:“师尊一定要教我这个!”
洛无双都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见她来了,又叨咕两句:“你和师兄明日回浮云峰,老实呆着别闯祸,听见没?”
鹿梨噘嘴不满:“我何时闯祸了?”
洛无双斜了元洄一眼。
元洄抿唇:“还没与她说。师尊,我真的知错了。”
传送阵很快画好了。
邬岐迹不甚精通这里面的门道,摇着扇子看几眼,听洛无双收剑道:“掌门,我走了。”
邬岐迹叮嘱:“注意安全。”
元洄拎着风灯站在阵外,鹿梨离他有一步远。
洛无双扫两人一眼,“回去专心修炼,有事找掌门和檀书长老都行。”
她说罢,手心下压,澎湃灵力顷刻荡出,波纹在无声月色下如实质荡开。
灵光涨至最亮时,风灯碎在地上。
瘦薄掌心握住她的腕骨,另一只手臂被抱在怀里,洛无双错愕:“你们两个干什么!!!”
话音随金光同时一落。
三道人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邬岐迹摇扇子的手顿住,简直为这感天动地的师徒情谊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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