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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洛无双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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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觉终究成了妄想。
洛无双从戒律堂回来日晷已转到寅时,剖完尸将元洄赶回去天都快亮了。
床上有他身上的气味,嗅之幽淡松神,但这事就很怪异。
她再迟钝也不可能不往心里去。
如此一来,大小事一同往脑子里挤,能睡着才是怪事。
天边鱼肚白刚翻出来,洛无双敲响了邬岐迹的房门。
太墟掌门深知三长老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脾性,警惕如盯索命鬼似的盯着她:“做什么?”
洛无双没与他插科打诨,从门缝挤进去,等关门,捏了结界,将那五具冰棺摆出来。
邬岐迹自沐春楼回来就将簪花大比的结果传回了宗门,玉牌里长老阁几位一阵沉默,勒令他有多少用多少的窦骁霄老脸阴沉。
邬岐迹汗流浃背应付完,好不容易静下心打坐,这也没两个时辰,就被这小孽畜敲醒了。
屋子里烛火跳跃,透彻冰晶熠熠生辉,洛无双没等邬岐迹开始震惊,挥手将冰棺盖子掀开。
邬岐迹凑上前,看清那几张青黑的脸,哆嗦着手:“你你你……”
“不是追悔莫及的时候,”洛无双拍开他的手,“之前不是有事与你说么,自己来看。”
洛无双点着五颗心脏,又点点摆在冰棺里的黑色长条,将两个徒弟摘出去,言简意赅将她在查的事带了一遍。
邬岐迹扶着冰棺眯起眼,敏感道:“这是元洄做的?方任远说你两个徒弟成天追问苍云宫的处决。人是他杀的?”
洛无双:“……”
就知道瞒不住这老狐狸。
“阴差阳错除了魔,有功有过,回头我自己教训徒弟。这事你怎么看?”
“看不了。”邬岐迹道:“春光宴昨天才结束,多数宗门尚未返程。此事一旦传出去,苍云宫的态度先不说,这几人前脚与你结怨,后脚被逐就暴毙,你叫外人如何看你太墟三长老?”
“那也不能置之不理。”洛无双道:“你说这是何物?”
邬岐际掰了块棺材冰盖去挑那黑丝,边瞅边道:“寄生在心脉中,又收不住魔气被你撞见。真敢在玄灵界抛头露面的魔物谁不是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这东西瞧着……怎么像还没长成的幼体?”
世间魔物要么是修士入魔,要么是魔域天生,洛无双还真没听说过有钻入心脉引人入魔的东西。
她支腿抱手倚坐在棺材壁上沉思,脸色挺正经,但邬岐际看不太下去,揪起人来往桌边推:“哪都敢坐,你是真没个忌讳。”
洛无双笑了一下,忽然道:“你觉得此事和莲姬说的黑衣人有关吗?”
“不好说。这些弟子被你撞见,不知是有人故意操盘,还是单纯只因你提前离席碰了个巧,怎么看也和徐怀洲没直接关系。”邬岐际将冰棺盖子合上,“不过说来,眼下他因莲姬妖丹一事自顾不暇,未尝不是莲姬所说的针对。”
苍云宫极重天赋和血脉,凡人修仙者已是低了一等,又是用妖丹洗髓换了根骨,可见天资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但这事她和故迦可没同邬岐际提起过,洛无双一顿:“你知道他炼化了莲姬的妖丹?”
邬岐际甩开扇子悠悠道:“那日我去见苍云宫的二长老,见到了佛子。”
洛无双:“……”
她说这和尚语调平平的话为何她脊背发凉,合着后招在这呢。
借刀杀人属实是叫他玩明白了。
邬岐际瞥见这几口棺材,将话头拽回来:“此事起自春光宴,苍云宫的人和地盘,太墟实在插不上手。”
“也许不用插手呢?”洛无双道:“三万年友宗,出了事也是唇亡齿寒。”
邬岐际挑眉:“洗耳恭听。”
“不找徐怀洲。”洛无双道:“仲玉在苍云宫能说得上话,她不像是糊涂人。”
邬岐际权衡片刻,“善事要做得趁早,此事我来出面。这五颗心挖出来,冰棺收在我这。”
洛无双:“……我收着就行。”
邬岐际觑她一眼:“还挺护着?”
洛无双一哽,“毕竟因我而起,怎么好麻烦掌门?”
此人脸厚如墙,邬岐迹早有见教。
折扇笔墨中两行龙飞凤舞的题字若隐若现,他自打做了掌门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见这小孽障执着,也懒得与她掰扯。
他将黑心剖出冰棺,将棺盖掀回去:“你有你的处事之道,不过也听我一句劝,这么多年,也是该长两颗心眼了。”
洛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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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青云城内聚的大多宗门在城内晃悠几日,陆续开始返程。
不知邬岐迹是怎么和仲玉说的,洛无双偶然听到苍云宫在查人的事,却始终没见仲玉找来。
不找也好,她倒乐得清净。
洛无双原本还打算带两个徒弟在城中走走的,想起元洄鹿梨身上的伤,自然作罢。
该办的事办完,邬岐迹早上与她商量过了明日打道回太墟的事。
好巧不巧的,邬岐际出门没多久,支郁柯和京槐来了。
两人没坐太久就走了。
洛无双倚在小榻上,手里一张红底金羽的帖子洒了金粉,飞鸟纹缠于四角,做工颇为细致华丽。
还真是喜帖。
洛无双揭开请柬,又瞄了一眼时间,视线定在被金线描了边的三个名字上,头疼地笑了一声。
帖子以烈羽山青梧木为材质,散着幽淡木香,质地也比寻常纸料坚韧不少。洛无双心不在焉把玩请柬,锋利纸页斜斜刮过指节。
“嘶。”洛无双轻抽一口气。
血线划破那尾压着线的湖蓝色鱼尾,伤口不深,不过还是有血珠涌现。
洛无双将帖子随手收到袖间,刚转眼,指间血珠抹平,一抹蓝光绽出,细细包裹住那点伤口。
血线肉眼可见地愈合,须臾便恢复如初。
这根手指这两日莫名染上一层沙粉色,触之不疼,就是有些沙痒。浅绯色晕在鱼尾上颇有些靡丽的意思,没什么感觉,只是来得实在莫名。
洛无双摩挲着鱼尾,想也没想,凝了一柄灵刃划断了指上的水色鱼尾。
松湖水蓝毫不吝啬自鱼尾涌出,吸收她的鲜血,补完她的口子还绕在她手上,等了两息才散去。
洛无双挑眉,故技重施,这回的伤口几乎见骨。
腥热血水滑入掌心,一声“砰”的闷撞声传来耳边。
洛无双循声望向窗外,听见鹿梨道:“师兄?你在屋里干嘛呢?”
“没事。”咯吱一声,廊下响起镇定却沉重的脚步声。
洛无双从轩窗探出一颗头。
那张脸病态苍白,唇无血色,焦急恐惧的神色难掩。
他向来情绪内敛,洛无双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轻怔着问:“你怎么了?”
粗乱无序的脚步刹住,元洄定定望着探出窗口的人。
他的呼吸紊乱而重,按在胸口的手心挤压伤口,粘腻的腥味染红手掌。
元洄视线从眼睛挪到她扒在窗上在流血的手,眸光一颤,压在心口的手一瞬收紧。
他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白衣袖子和衣襟宛如被血水泡透,发丝随风拂动,整个人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病弱感。
洛无双顺他视线看向自己被迫强行愈合的伤口,那抹水光固执卷住她的手指,这回死活不散了。
此情此景诡异,洛无双猛地将手抽下来,抬眼便见鹿梨瞪着眼惊疑不定。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哈哈哈……”鹿梨手动捂嘴:“我先走了,先走了。”
洛无双:“……”
这丫头犯病不分场合,洛无双没无语完,她那成了血人的虚弱大徒弟咳出一口血,两眼一闭重重往地上砸。
洛无双:“…………”
这边动静不小,院子里本来也有人,方任远见了,赶忙过来半扶起人:“元洄?元洄?”
他利索摸到元洄的脉,没等压灵去探,纤直温凉的手拨开他:“有劳你去备些伤药和稳灵丹,晚些我去拿。”
洛无双握住元洄的手腕,将人掺起来扶进自己的寝屋,徒留院子里一干弟子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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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过去的人死沉死沉的,洛无双走到门边就想反悔,奈何一回头方任远已经领命走远了。
洛无双揽抱着元洄的腰,艰难将他推到榻上。
玉白门服丝线被血渗透,血腥味刺鼻,还有蔓延扩散的趋势。
洛无双立在榻前拧着眉,犹豫片刻,一道灵力关了窗,这才俯身去解他的腰带。
自我开解着只是为了治伤,洛无双心中的怪异感这才减轻不少。
外衣褪去,露出胸口染血的里衣,他一条胳膊自上臂开始满是鲜红。
两个弟子的簪花比试她一场没落,实在不记得他的手什么时候被人重伤过。
洛无双怔忪着扒了他的里衣。
这人胸口裹得乱七八糟,手上的绷带自肩颈往下,一直缠到腕骨。
遍染赤红的纱布刺眼,洛无双死拧着眉——
怪不得这几日如此脸色灰白难看,身上还一股子草药混杂鲜血的味道。
那点奇怪的不自在彻底散尽。
洛无双揪住他一角衣襟的手往下,刚将另一只袖子退下一寸,雪白的纱布印入眼中。
洛无双扒掉他的里衣丢在榻上,盯着手臂上那如出一辙的纱布脸色黑沉,吐出两口浊气才收回视线。
手上的伤口不致命,洛无双凝了一枚灵刃挑断他胸口的纱布,狰狞浮肿的伤口暴露于天光下。
这道口子有剑宽,温热血水汩汩如水,边缘皮肉却死白发烂。
不知是血水泡的还是真碰了水。
哪有半点正经人养伤三日的样子。
洛无双脑仁抽痛,并指往他心脉穴位点了几下,擦干淌出来的血,摸出一瓶药粉,前后照料,转眼撒完大半瓶。
她将药丢在榻上方几,扶他调整坐姿,蹬掉鞋爬上床,在他身后盘腿,两手压上他的肩胛骨。
入夜,洛无双沉出一口气收手。
她也算久病成医,疑难杂症看不了,简单的气血逆流还不在话下。
好在不是走火入魔。
只是这急火攻心也很怪。
以他在太墟的人缘和脾性,洛无双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还能叫他大动肝火。
妖族化人,筋脉与人仍有不同。
洛无双没敢乱来,摸清他的心脉走行,来来回回只往他的心口注灵。
掀开一丝窗缝,外面天都黑透了。
洛无双下了榻,抻着腰骨舒服眯眼。
她放松完筋骨,认命地摸出一把纱布丢在旁边,俯身去检查他胸口的剑伤。
不枉她费心费力,这口子被灵力牵了两个时辰,对合处生了一条嫩粉色的脆弱血痂。
洛无双心满意足,将剩下半瓶药洒在前后的口子上,撕了纱布去包扎。
他的长发乌黑浓密,但这时候颇为碍事。
洛无双将他的头发随手抓成一把,以祥云落花的发带绑好,又以木簪束了发尾,这才腾出手。
这道伤口位置尴尬,纱布从前绕到身后,洛无双不算手忙脚乱,袖子轻纱擦过肩颈薄肌。
洛无双脑袋歪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耳边被撞回来。
她轻怔着停下手里的动作,热意冲上耳尖,没等她回神,一只手按住她后腰,直直将她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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