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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她意味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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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当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很乖更乖、很听话更听话的两个徒弟。
洛无双不知在微凉的晚风中站了多久,回来后也没找两人,将门一拍便上了床。
一个时辰过去,她仍瞪着双死鱼眼翻来覆去不能瞑目。
眼熟的五张猪头脸、随五人身死而不见踪影的稀薄魔气、两个杀人不眨眼且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弟子……
月色下的画面放慢了速度一遍一遍在她眼前回闪。
洛无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飘然的恍惚中,像陷入一个荒诞无稽的梦境。
梦里失去逻辑,粗暴蛮横地颠覆了她根深蒂固的所有认知。
洛无双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滚动,越想越觉此事荒唐,眉心突突跳着疼。
半个时辰后,她头疼得要死,捏着额角昏昏沉沉,困意上头,索性懒得再想,一翻身便睡过去了。
寅时,闭合的房门被人推开。
指间水线飘浮,元洄看清床上侧卧的鼓包,喉结轻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洛无双。”他将人顺势扣抱入怀,灼热的手指摸索,将同样纹路的契约抓在手里。
混在一处的浓密乌丝发生变化,雪色夹在柔软乌发中。
元洄将脸埋在她后颈,鼻尖四下蹭过,轻抿着嘴无意识吻她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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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簪花大比仍在继续。
楼下比试如火如荼,邬岐际偏头,便见那自晨起状态就不太对劲的人病猫似的歪在椅子里。
邬岐际以折扇敲她的扶手,见人一激灵抖了一下,奇怪道:“在想什么,魂不守舍的?”
洛无双正出神,被他一吓,倒也没怨言,“没什么。”顿了顿,又道:“你知道那天夜里的几个弟子是谁在审吗?”
“苍云宫有戒律堂,大约是被压入此处了。”邬岐际话音低下来:“怎么问起这个,又出什么事了?”
洛无双含糊笑了一下,“没事,突然想起那天仲玉与我说是要将人逐出主家,我瞧那几人腰封上有雷云纹,修为怕是不俗,会被下放至城外旁支?”
邬岐际冷哂了声笑:“你看他苍云宫敢为这几个没有青龙血脉的外招弟子得罪太墟吗?”
洛无双:“你的意思是,这些弟子在苍云宫的命灯也被除掉了?”
“不出所料该是如此,”邬岐际瞥她一眼,“你知道你今日很反常么?”
洛无双:“……别问,搞清楚了再与你说。或者你有这闲心,我现在说给你听也不是不行。”
邬岐际一秒靠回去:“听不见,睡了,辛苦三长老。”
洛无双:“……”
光阴插翅,簪花大比将近尾声,楼上空了两天的椅子都坐满了人。
午后的阳光太晒,洛无双在楼里找了个地方睡了一个时辰,被故迦揪出被子时人还有点恍惚。
故迦捏着她的耳朵:“元洄与李润旻打起来了!”
洛无双迷瞪揉眼的手一顿:“怎么回事?”
“比试对上了。”故迦嘿笑一声,又道:“昨日阿梨与李润旻碰上你紧张成那样,今日却在此处睡大觉?”
洛无双:“……去看看。”
又近黄昏,但日头还没落下去。
洛无双往头上扣了顶帷帽往外走,故迦撩着她的轻纱:“怎么老见你戴这东西?”
“不好看么,”洛无双道:“喜欢送你一顶?”
二十年前洛无双为了两个弟子吃紫电鞭的事迹传遍太墟,故迦也是怕台上出岔子,将洛无双闹醒后没跟她出去。
自见过月夜杀人之后,洛无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的猜测不少,但不论理由如何,确实都很难将月下两张冰冷淡漠的脸与平日绕在她身边乖巧机灵的弟子做任何联想。
她脑子里念头千回百转,目光却被不远处的比试台抓获。
太墟内门弟子的道袍以白色为底,松鹤云纹勾勒在衣襟袍角。
两道白衣在台上极快交锋错过,冷剑擦出火光,刺耳声音扎进耳膜。
小臂上的伤口崩裂,血水蜿蜒绕过腕骨。
元洄喘着粗气,听李润旻咧嘴笑道:“这就不行了?三长老首徒,也不过如此。”
一道尖锐的怪笑响在脑海: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你面前放肆?】
【让我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狂妄!】
【她在看你,你若输给此人,岂不是在她面前丢脸?】
【任人欺辱到头上还能忍,你难道是什么王八蛋变异而来的假鲛人?】
【你这样的废物简直生平仅见,对付这小杂碎根本用不上云海珠,赶紧的,你用我啊!】
元洄舔了下干裂的嘴角,“很吵,能别乱叫吗?”
骚扰他二十年的游刹剑灵:【……小畜生崽子!你简直不识好歹!】
剑灵游荡于虚空,李润旻自然听不见它传音,听了那句话,面色骤然一沉,锐如鹰隼的眸子冷冷盯着他,“牙尖嘴利!”
树荫下碎光斑驳,下了观影阁没有水月镜,洛无双只见对峙的短暂光景两人在说话,却不知在说什么。
只见李润旻嘴皮还没黏上,神情忽然阴沉,提剑不由分说飞掠上前。
灵力在剑光交汇中猛烈波动,台上光洁石台刹那间尘土飞扬。
洛无双在闲庭居见过元洄与小青拆招。小青本是法阵点化的石人,灵力运用极为笨拙,因此陪练的重点都落在剑招上。
簪花大比三日,对手水平参差,但也有如司年的强者,这还是洛无双头回在元洄身上感知到如此浓郁的灵力。
不过只二十年。
这种修炼速度,往太墟内门随便一丢都是名列前茅的天赋异禀。
洛无双轻抬眉笑了。
然而尘灰下落,露出那张狼狈却不失平静的脸,那抹笑意又滞在嘴边。
那五人身上的魔气很淡,元洄和鹿梨只在白塘村接触过一个莲姬,断不可能有认出那缕魔气的可能。
苍云宫没将处理手段的细节公之于众,所以……他和鹿梨为什么要冒险截杀这五个不知修为深浅的弟子?
又思及此,洛无双一顿头疼。
她按住眉心用力揉,就这么片刻,台下忽然爆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尖叫。
“是个狠人啊!”
“还不喊停,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洛无双猝然抬眼,便见寒光刺穿胸膛,鲜血自背后血红的剑刃滴落,而元洄面色不改,手中长剑抵在李润旻青筋暴起的颈项间,剑刃冰冷割开一条妖艳的血线。
盘坐于半空石盘的裁决者吓得魂飞魄散,瞬间飞下来弹开那下一秒就要割断喉管血脉的剑: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们在干什么!!!”
同门弟子找死不带连累外人的!!
李润旻握剑的手紧到在抖,裁决者见他眸光凶狠还没收手,一把掐住他腕骨劈中麻筋将人拽开。
这厢堪堪收场,那位放任剑刺进胸口的弟子淡着脸,血沫随他开口汩汩往外涌:“如何算结果?”
裁决者:“……”
他还没开口,那弟子慢声补充:“我还能打,是你救了他。”
裁决者:“…………”
话虽如此,但谁也不能保证方才不打断的后果。
一柄剑直抵颈脉,另一柄剑离心脏也差不了几厘,倘若殊死搏斗,结局实在难料。
“这、这……”
两人冷冰冰地盯着他,裁决者左右为难汗流浃背,恰在这时,台下带着帷帽的身影印入他眼中。
又不牵涉苍云宫的利益,这恶人他何必上赶着去当?裁决者当即道:“好巧,太墟三长老也在,您怎么看?”
所有视线都聚过来,洛无双觉得这人脑子和眼睛至少有一个不好使,否则怎么能做出叫人师尊来评判的事。
她想也没想,上台入了追影蝶的投射范围,抬头往楼上看:“有劳诸位掌门共同定夺。”
说罢,转眼看元洄:“还杵在这儿等死吗?”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元洄咳了满嘴血,随手一抹,将剑收进腰间,慢吞吞地往她那边走去。
两人下了台。
众人还没回神,金光闪过,洛无双拂袖带着元洄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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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站稳回身,浑身是血的人终于坚持不住,歪斜晃了两步,眼看就要往地上栽。
洛无双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将人托住的同时,温热黏腻的甜腥血水渗透衣料弥漫着沾上她的掌纹。
洛无双怔了怔,错愕抬头,看见他浓长的睫毛颤动,咬住牙关,下颌线因此绷得极为锋利。
洛无双不敢碰他,往上托住他的手肘:“这也是方才伤的?”
“前两日。”元洄轻喘气,“方才用剑时绷裂了。”
洛无双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推开他的房门扶他进去:“你是很能耐。”
她说话凉嗖嗖的,不像恶意,但元洄就没听她与人插科打诨用过这种语气,他愣了一下:“师尊,你是……生气了吗?”
洛无双摘了帷帽往桌上一丢,将他搀到榻上,等他自己坐好的时间,垂眼看他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从始至终,就没见他捂过这道口子,除了额头鼻尖出满冷汗,这人吐着血还能面不改色问她生没生气。
洛无双这辈子也算见过一些人物,这种瞧着脾性温和、实则杀人却不眨眼、还能于绝境中隐忍谋划追求一击必杀的,真是头回见。
她莫名又笑了一声,眸光扫过安静苍白的脸,错开那双纯澈的眼睛,并着两指往他心脉周围快速点了几下。
元洄这才反应过来胸口被人戳了一个洞似的,捂住不流血的伤口,仰着糊满血的脸看她:“多谢师尊。”
洛无双还没调整完自己的心态,又被这小孽障气得不轻,已经不想开口与他说话,略弯腰去捉他的腕骨。
手是抓到了,指腹压在他脉搏上,灵力还没涌出来,被一只手按住。
元洄挡着她两根手指,眸光落在像是无缝交握的手上,哑声道:“这伤也不算什么,不必劳烦师尊的。”
“我不来也行,”洛无双盯着他的脸道:“找方任远来看。”
她这语气淡而轻,比当年在外门相逢的疏冷也差不了太多。
元洄心中一紧,愣愣看她,好半晌才压低眼帘,“等晚些我问方师兄拿些丹药,自己疗伤便足够了。”
洛无双笑了笑,挪开被他无意蜷指勾着的手,放了两瓶药在他身边,“那好,你自己看着来。簪花大比的结果会在沐春楼晚宴公布,你还去吗?”
她放药的动作自然,这些年与她相处不是没见过,可此刻他捂着伤口,神思却漫无目的地发散。
恍然回神,已穿越过漫长光阴,回到当年那方隐蔽的山洞中。
彼时他刚过百岁入成长期,好不容易绝处逢生,转头就意外与她结契。
萍水相逢,他只有满心怨憎,认定了那些药是她给的羞辱和交代。
可日渐相处,这没心肝的混账不是那种人。
所以呢,她又该是以怎样的心念和姿态,给他留下那两瓶足够他活着离开那处山林的药?
“嗯?”洛无双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以你的名次,夜里会有苍云宫簪花大比的奖励,还想不想去?”
元洄眨了下眼,压住紊乱的思绪和渐乱的心跳声,这才道:“不去了。”
“好。”洛无双点头,“那你在屋里休息,届时叫阿梨替你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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