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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熟稔抱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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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还能当着彼此面不改色挑东西的两个人突然脸红如滴血。
店家愣了愣,见那女修闭眼,古井无波念道:“阿弥陀佛。”
店家:“……!!!!”
梵音谷那群秃瓢如今玩这么花?!
洛无双心如死灰。
她看一眼她从下巴红到头发丝儿的大徒弟,心知这小小少年长在她清净的浮云峰也是没见过世面。
无知者无畏不怪。
她绷着唇线强装镇定:“这些东西,都用不上了,有劳店家——”
“我要的。”
洛无双怔忪瞪他,元洄脑门冒热气,没看她,将衣料丢回木盘上,匆匆道:“除了……这个,先前的都要。”
店家正愁白费口水,乍然间柳暗花明,抱着一堆东西冲出去喜滋滋大喊:“我这就给公子包起来!”
洛无双:“……”
她梗着脖子,觉得还是得教育教育,拐了十八道弯苦口婆心道:“梅思羽午后来酒楼与你说话了?”
乖徒红着小脸点点头。
洛无双叹口气:“此人极好美色,见之心喜,八成想挖你和阿梨去他合欢宗,他说什么你都别听,更不许学。”
乖徒红着小脸继续点点头。
洛无双再叹:“方才那些……不是正经玩意儿,你不许买。”
洛无双教育完毕,实在绷不太住,木着脸出了隔间,目不斜视往外走。
元洄拉着袖子散热气。
店家包好东西怼到他跟前来,还没说话,见这臊得脸通红的公子抿唇,低声不清道:“那件……也替我装好。”
洛无双走出店门,这才回神发觉身边没人。
她不得不扭头,一眼便见元洄抱着最初的枕头结账,付了灵石便将枕头收进乾坤囊中。
果然还是听话的。
洛无双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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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皎白婵娟明澈。
暗无烛光的寝屋的巨大法阵中,宽大浴桶里浮着薄冰,冷雾如白丝,被囚于逼仄的方寸之间。
如纱鱼尾滑过浮冰,露出水面的银白发丝结霜,眼尾细鳞爬上潮热绯意。
过往也不是没提前两三日发情的时候,左右只有前后一个月。
尾尖不受控躁动起来,一根冰棱无情划过月色,决绝刺破因情热软化的鱼尾鳞片。
黑暗中,冰水内丝丝缕缕的红线逸散,染红了拂动撞浴桶的冰。
水下无声冒出一串泡泡,疼痛刺激失控的神经,元洄舔着弥散的血腥气,轻狂讥讽地笑了一声。
一生一世一双人,呵。
他此生绝不受束缚。
任何人任何事,包括所谓鲛人本能,都不可以。
他绝不做被人把玩逗弄的蠢物。
不知多久,春日冷月渐渐隐于流云,封冰裂开蛛网,元洄抹开黑色发丝,踏水而出,撕了两条布裹住腿上交错见骨的伤口。
浴桶里冰晶染血,他扶着浴桶将水凝成冰块,随浴桶一起收进了乾坤囊。
青云城的星空比浮云峰的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而明月已圆,只是无光。
元洄松了抵窗的手指,挥干身上水汽,推门走入廊下清晖。
隔壁屋子的门是他亲手关的,一推便开。他披着头发行至榻边,淡漠地垂眼盯着一夜好眠的人。
元洄坐在榻边,瞄见他带回来的长枕不由得弯了下嘴角。
他看她半响,蜷指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指腹不轻不重地捏她的脸。
手上白绸碍眼,元洄抽了布条,手背再往她脸上贴。
他身上寒意没散,她下意识缩了一下,很快抬手将他死死压在脸上。
元洄轻抬眉尾,指节陷在她脸肉里,大发慈悲道:“是你求我的。”
被子被掀开,轻绸里衣散着冰冷寒意,刺得床上人轻轻皱眉。
元洄支着上身,一只手将她捞过来,“不准躲,冷死你也受着。”
话音都没落尽,她钻进他怀里,熟稔抱住他的腰,脸往他身上贴。
耳根窜上热意,元洄眨了下眼,嗤了一声笑,俯首埋脸在她头发里,小心地将她收进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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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洛无双神清气爽,坐在廊下赏花听鸟鸣,就着院子里弟子练剑如飒沓流星的利落身姿吃糕点。
鹿梨练剑一般,拎了张蒲团,自觉坐在洛无双眼皮子底下提笔练符。
元洄年纪嫩,但长老亲传地位高,此行守金丹筑基两境的弟子晨剑一事都是他在干。
他练了两套剑招便抱剑倚在廊下,等人练完一个时辰,提步要走,肩膀被人从后撞了一下。
李润旻眸色凶狠,好哥俩似的搂着他的肩笑道:“还有两日簪花大比了,作为浮云峰首徒,你可不好给三长老丢脸啊。”
元洄捏着他的手腕:“虽比不得四殿下天赋异禀,但还是不劳操心。有这工夫,五千门规还能多抄一遍。”
他不轻不重甩开那条手臂,掸着肩上的衣料,漫不经心往前走。
鹿梨咬着笔杆子噗嗤一乐:“啧,二十年头回觉得我师兄还蛮帅。”
元洄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子袍角勾勒着远山天水浮云,窄腰佩长剑,行如玉树春风,举止难掩自若的从容。
非鲜衣怒马的张扬少年意气,又非温润如玉的圣人风雅。
很矛盾,但很动人。
假日时日自浮云峰出师,约莫会是太墟仙宗的下一个涂颜。
洛无双游思发散,端着瓷杯笑了。
鹿梨叼着笔杆,闻声扭头,见她面如璞玉,唇畔轻勾,眉目都柔和下来。
月下两张红脸撞回眼前。
她疯成那样,见了两人便打招呼,往日洛无双再无厘头都会搭理她,昨日三人回来却一路无话。
是一种叫人挠心挠肺的沉默。
鹿梨阅书无数,自觉心思敏锐。
她看一眼洛无双,再扭头看一眼下了晨练就往此处走的元洄。
这条黑心鱼能是来找她?
杀她的可能性倒是更大。
一个入夜便入师尊卧寝点熏香的弟子,琐碎吃喝不落,乾坤囊里花伞帷帽斗篷不知装了多少。
天雷下所有人惊慌失措,他却注意到那只卡在木板里的脚。
越想越有迹可循。
鹿梨整个人都不太坐得住了。
她正了正脸色,“师尊,你觉得……师伯与师兄谁好看?”
洛无双一口水好险喷出来。
她低头看仰脸的鹿梨,难免怀疑这丫头会读心术。
但她只是眨巴两下大眼,一副天真无邪的情态,洛无双咳了两声:“……何出此言?”
鹿梨乖乖一笑:“忽然想起便有此一问,师尊觉得谁好看?”
这要怎么答呢。
若没有这两日外界胡乱传的流言和夜里那桩尴尬到她想原地去世的破事,她顺口一句,语气添几分慈爱,也算是对弟子的赏识。
可这世间没如果,她是该避嫌的。
洛无双啜一口花茶:“你在太墟能不知么,你师伯美誉名动玄灵界,追雪峰下台阶都被人趟平了,这还要问?”
这话偏向性很重,但不是答案。
鹿梨不甘心道:“那师尊确实觉得师伯更好看?”
洛无双服了这丫头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以茶杯掩脸,含糊“嗯”了一声。
鹿梨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她磕的养成系没黄!
停在廊下的人下颌棱角锋利。
垂袖遮的手攥得指尖生疼,元洄死死盯着那道喝茶的人影。
良久,垂眼轻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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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洛无双眯在屋里榻上小憩。
鹿梨冲进屋里:“师尊!”
这失眠之症见鬼似的,时灵时不灵。习惯了富贵闲人的奢侈,一朝打回凉白开泡叶子的沧桑,这谁受得了?
她翻来覆去半个时辰没睡着,被她叫得脑瓜疼,无力道:“什么事?”
“来人了!”
鹿梨蹲在她榻边,晃着她的胳膊:“俊男靓女呢!掌门进屋接见佛子和绯禾宗那位长老,叫你起来接客!”
洛无双:“……好好说话。”
什么接客,合欢宗也不这样用词。
鹿梨一顿傻乐,洛无双揉着眉心坐起来,“你说佛子也来了?”
“是的!”
鹿梨伸出两根细嫩的手指搭上她额角,转着圈圈揉:“说是要商议要事,还不知何时结束,为表对绯禾宗圣女的重视,得师尊出面呢!”
洛无双纳闷:“圣女来了?来了不去听他们讲话,留在外面做什么?”
“不知哦。”鹿梨歪头:“师尊不想去?那我叫师兄自己招待。”
“没,”洛无双摆了摆手,“奇怪而已,走了,随我去看看。”
别院有会客厅,洛无双进门便见元洄正给两人倒茶。
“稀客。”洛无双踏入门:“圣女怎么来了?”
绯禾宗属炽翎族,三万年前朱雀渝安涅槃重生,后追随太墟长宁一路到神界,绯禾宗在玄灵界的地位可想而知。
圣象难得,炽翎族后代人才辈出,浴火而生者却极少,且有新生必有旧亡,因此但有浴火者皆被捧于圣座。
支郁柯千年前浴前任圣女寂灭之火而生,自诞生之初便被立为绯禾宗的新圣女,是玄灵界当之无愧的高岭之花。
面遮细链轻纱的羽衣女子看了眼元洄,对他道了声谢,又道:“三长老不欢迎?”
冷美人淡淡开口,听着跟刻意来找茬挑衅似的。
洛无双懒得跟这带人翻院墙溜出高阁还绷着高贵矜持脸的圣女计较。
她松软了身子骨,疏懒往扶倚里一靠:“此番你怎么也来了?”
绯禾宗和苍云宫都有圣象先祖,两宗面上一派和乐,然世间熙攘往来逐利,哪有万年不变的情意。
何况还是只沾稀薄血脉的后嗣。
支郁柯揭开了耳边面纱,她身边那面如冠玉的男子拨开她的发丝,将面纱轻柔摘下来叠在手里。
皎白玲珑面显露,冷美人冲那男子轻弯眼笑,这才啜着茶水道:“出来走走罢了。”
元洄自觉招待已尽,掀眼便见那混账指尖点着手边茶几,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茶壶。
他暗哂冷笑,视若无睹将茶壶摆在圣女手边,朝上首拱手:“师尊,若无事,弟子先告退了。”
等水的洛无双:“……”
给客人的茶水她怎么好抢。
她挑了个不驳任何人面子的借口:“替为师泡一壶冰的甜花茶来。”
“……”
为达目的如此诡计多端,还喝冰的,找死何必拐弯抹角。
元洄暗骂,乖巧弯唇:“是。”
他出了会客厅,支郁柯从他的背影收回视线,又瞄一眼洛无双身后的鹿梨,似随口一问:“这两个便是你收的弟子?”
洛无双支开眼皮:“怎么连你都问?”
她收徒这事就这么石破天惊?
支郁柯笑了一下。
洛无双往后摸到她乖徒的手,又道:“来,你今日见了,往后若见面,也对我这两个弟子多关照关照。”
鹿梨受宠若惊,麻溜顺着她的意思又行一礼:“弟子鹿梨见过圣女。”
支郁柯:“……”
见过几面除魔搭过手而已,她们的交情什么时候深到这地步了?
眼看圣女高冷脸欲裂不裂,洛无双乐出声,问起正事:“佛子找你们说什么了?”
“你知道是他找来?”支郁柯轻眯眼:“你清楚他与苍云宫的过节?”
“唔,”洛无双笑:“天机不可泄露。他找你们是为何事?”
支郁柯淡笑:“我若知情还会在此处与你喝茶?”
洛无双:“……”真较劲。
元洄拎着茶壶回来,便见那混账没骨头似的歪在扶倚里,正没个正行把玩着一只白瓷杯子。
支郁柯随口问起:“今年春光宴,你师兄怎么不来?”
捧在手里的茶水眨眼就因她手心的温度烫成雾气散了。
她刚放下杯子,一嘴玉露从茶壶倾斜而出。她看着身旁替她斟茶的如玉公子,后知后觉,余光里扫过的影子顿了一瞬。
抬头一看,是洛无双那去泡茶的大弟子回来了。
支郁柯眉梢一挑,顾不上桌面的茶,明眸微闪扭头去看。
“闭关了,你以为我想来这春光宴呢?”洛无双也愁:“两日不到,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涂颜这祸害,虽然无意,但那股子不自知的风流实在勾人,出山门引动的狂蜂浪蝶比梅思羽少不到哪去。
昨日青龙雕像广场流言乱七八糟传,惋惜他不来的少说占五成。
指骨绷出锋利骨线,细碎冰晶在银壶中扩散,薄利的唇线缓慢拉直。
偏那蠢物见他来了,仰起眸看他。
元洄动唇牵出一抹弧度,将结了冰霜的茶壶直接搁上案几。
洛无双将手里的茶杯摆好,见状一愣,下意识看他:“嗯?”
元洄歪头无辜道:“怎么了?”
“……”好像没问题。
洛无双为自己的理所应当汗颜,笑了一下掩饰道:“是凉的吗?”
说着拎起茶壶倒水。
银壶里哗啦啦响,一条细弱水线滑出,下一秒断在眼前。
洛无双愣住,晃了晃水壶,揭开盖子一看,大大小小的冰块填在里面,舒展的花瓣被封在其中。
洛无双:“……”
元洄将视线撇下来。
看清后面色不改:“习惯给师尊备冰茶,一时忘了分寸,师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