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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密信诱擒□□计,旧画揭出手足殇 谢清珩在殿 ...

  •   谢清珩在殿内来回疾走,指尖死死攥紧,心中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装病避不见面的纪王,可纪王当年的谋逆动机、背后人脉依旧模糊,唯一能解开数十年前旧局的人只有安太妃。

      他再顾不上先前温和试探的分寸,转身快步奔赴安华宫,脚步急促沉重,沿途宫人见帝王周身戾气逼人,全都慌忙跪地避让,不敢抬头直视。

      踏入太妃殿时,安太妃依旧坐在窗边摆弄晒干香料,见谢清珩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手中花枝脱手落在石桌上。

      不等太妃起身行礼,谢清珩上前一步,声音压抑着滔天恐慌与怒意,字字逼问,再无半分从前体恤温和:“太妃,事到如今不必再遮掩半分!纪王当年执意伐燕,暗中勾结楚一玗布设毒香连环计,如今更是掳走傅昭微,性命危在旦夕!当年皇祖父为何废去纪王储君之位,究竟藏了何等隐情,今日必须一字不落告知于我,再有所隐瞒,酿成大祸,你我都承担不起!”

      安太妃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吓得浑身一颤,后退半步靠在窗边木栏上,眼眶慢慢泛红。

      多年尘封的旧事本是皇家禁忌,她本打算烂在心底永不提及,可眼下帝王急到失态,傅昭微生死未卜,再隐瞒只会让局面彻底无法收拾。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缓缓掀开埋藏数十年的皇家血案。

      “陛下,当年你的皇祖父,最初的确立纪王为储君。可纪人王了稳固储位,手段狠戾毒辣,暗中设下毒计,亲手残害了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手足惨死之事败露,皇祖父心寒至极,知晓此人若执掌天下,必定屠戮宗室、祸乱四海,当即废除纪王储君之位,改立你的父亲继承大统。纪王失去唾手可得的江山,当年朝野人人都以为他心灰意冷,才由得你父皇顺利登上皇位,后来更是主动请旨,走得格外干脆利落,我这些日子也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他当年那般不择手段争夺权柄,为何丢了皇位之后,能如此轻易放下一切?”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谢清珩头顶,先前所有疑虑瞬间串联成型,一股不祥预感死死攫住他的心脏,脊背阵阵发凉。从前他只当纪王当年落败后心灰意冷,甘愿蛰伏封地,如今想来哪里是淡泊权欲,分明是暗中蛰伏,数十年步步筹谋,一边勾结楚一玗布设毒香,一边操控燕国替身傅允中搅乱燕国内政,如今更是直接掳走傅昭微,打算借两国大乱重新夺回江山。

      “原来他当年离开皇城,从来不是认输蛰伏,只是暗中布局,横跨燕、大两国布下一盘天大的棋。”谢清珩低声自语,眼底寒意层层翻涌,“我从前竟还以为他经挫败后收敛野心,如今看来,贼心数十年未曾熄灭,昭微落在他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他急切追问核心症结,声音紧绷发颤:“太妃,纪王当年亲手残害的究竟是哪位手足?朕为何从未听说过?”

      安太妃蹙起眉头,陈年旧事时隔太久,许多细节记忆模糊,一时无法清晰说出那人,只能转身走入内室,打开尘封多年的木匣。匣内整齐存放着数幅前朝宗室画像,她从中抽出一卷泛黄绢画,缓缓铺开在案上。

      画卷上男子眉目轮廓清晰,身形肩宽、眉下一颗浅痣,每一处特征,都与当年下葬、棺中那具替身傀儡分毫不差。谢清珩只看一眼,头皮瞬间发麻,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心口剧烈抽痛,险些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全部真相。当年纪王残害的手足,便是那具顶替傅允中多年的傀儡。

      此人本是大胤皇室子弟,最后却被送到战场顶替真正早逝的傅允中,一手操控燕国朝堂数十年。

      纪王残害亲手足,只是这场横跨两国阴谋的第一步,当年伐燕、毒香害祁王妃、离间傅氏兄弟、掳走傅昭微,所有祸事根源,全出自他一人私心权欲。

      “是他……竟是他!”谢清珩指尖抚过画卷人物眉眼,声音颤抖,巨大的惊骇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当年我在边境斩杀的只是纪王打造的一枚棋子,真正幕后黑手一直躲在封地,筹谋数十年,我却全然没有察觉,如今还害得昭孤身陷险境。”

      安太妃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满是愧疚,低声补充:“当年我与楚一玗合著毒香杂记,只当是单纯研讨药理,全然不知他早已与纪王勾结,拿配方害人。这么多年我心存愧疚,却不敢揭发皇家旧案,终究酿成今日大祸。”

      谢清珩再无心思停留,草草向太妃道别,攥紧那幅致命画像快步冲出安华宫,一路狂奔赶回御书房。傅昭屿、傅平二人见他手中古画、面色惨白,立刻围上前查看,看清画中人样貌时,兄弟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那日地宫棺中糜烂尸身的模样再度浮现在眼前,一切谜题彻底闭环。

      此刻远在燕都城外一处隐秘山谷地牢,被楚一玗信件诱走的傅昭微缓缓睁开双眼,四肢被粗绳牢牢捆缚在冰冷石柱上,心口旧疾因连日颠簸、惊惧反复发作,阵阵钻心闷痛不断袭来。

      那日午后,她在长公主府收到一封密封信件,信封角落印着楚一玗独有的纹路记号,信中字迹是楚一玗手笔,写明掌握真正傅允中身死、纪王布局全部核心真相,约她独自一人前往城郊废弃药庐相见,不得携带任何护卫暗卫,否则便销毁所有证据,永无机会查清冤案。

      傅昭微一心想要为枉死祁王妃、早逝的真正傅允中讨公道,看见专属记号便毫无防备,只带一名弱侍女独自出城。行至荒僻山道,数十名蒙面黑衣人骤然从林间冲出,侍女当场被打晕掳走,她来不及调动随身短刃,便被迷香熏得浑身无力,失去意识,再度睁眼已是这座阴暗潮湿的地牢。

      地牢入口缓缓推开,一身素色锦袍的纪王缓步走入,脸上再无半分养病孱弱模样,只剩数十年压抑的滔天野心。

      “长公主别来无恙。”纪王轻笑一声,语气阴恻,“我筹谋数十年,横跨燕、大两国布下大局,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借两国战乱重登大胤帝位,偏偏你步步追查,险些毁我全盘计划,只能请你在此暂住一段时日。”

      傅昭微强忍心口剧痛,抬眸冷视二人:“当年伐燕、毒香害祁王妃、操控替身顶替傅允中,全是你一手谋划,残害皇室手足,拿两国万千百姓当作夺权棋子,你就不怕真相大白,万夫所指?”

      纪王毫不在意,抬手拂去衣袖尘土:“当年父皇偏心,本该属于我的帝位被旁人夺走,我所做一切,不过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如今谢清珩、傅氏兄弟四处搜寻你,只要拿你当作筹码,燕、大两国便只能任由我拿捏,待两军对峙,江山自然落入我手中。”

      傅昭微心口痛得愈发剧烈,眼前阵阵发黑,地牢阴冷潮湿的空气不断侵蚀她孱弱的心脉,可她依旧不肯示弱,死死盯住二人,心底只盼谢清珩与傅氏兄弟能早日顺着线索寻来。

      皇城御书房内,谢清珩握着那幅宗室画像,指尖止不住颤抖,所有线索全部串联,掳人、毒香、伐燕、皇室手足惨案全部指向纪王,他猛地抬眼看向傅昭屿、傅昭平,声音冷冽如冰,裹挟着不顾一切的决绝:“纪王封地即刻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我们三人一同带队连夜奔赴封地,务必赶在纪王借傅昭微挑起两国战乱之前救下她,但凡阻拦者,一律格杀勿论!”

      傅昭屿心中焦急万分,毫不犹豫点头附和,傅昭平亦收起往日稚气,眼底满是同仇敌忾的坚定。三人不再有两国隔阂、旧日仇怨,此刻心中只有同一个目标——救出身陷地牢的傅昭微,揭穿纪王数十年的滔天阴谋。

      沈辞快步折返,带来各处暗卫传回的消息,多地发现纪王麾下蒙面人行踪,全部朝着燕、大胤边境山谷聚集,局势已经岌岌可危。谢清珩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当即下令备好三支精锐铁骑,连夜启程奔赴纪王封地,沿路严查所有山道、废弃屋舍,不放过任何一处可以藏匿人的据点。

      一路上,谢清珩脑海里反复回荡傅昭微苍白病容,还有那句“我有心症,活不了太久”,恐慌如同潮水不断将他淹没。一想到纪王心狠手辣,他便控制不住地加快马速,恨不得瞬息之间赶到山谷,将她从桎梏之中解救出来。

      燕国的程玄骁率领无数死士翻遍全城山林渡口,始终找不到半点长公主踪迹,日日守在长公主府等候消息,太后与傅允仁终日坐立难安,府中灯火昼夜不熄,所有人都在为消失的傅昭微疯狂奔走,整片燕都笼罩在一片慌乱焦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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