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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假陵秘事掀宗族同心 傅昭微那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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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微那句“真正的傅允中早在出征途中便已身死,棺中只是精心挑选的傀儡替身”落地,整片庭院陷入长久死寂。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太后手中茶盏落地的脆响。
白瓷碎片在青石板上迸溅开来,滚烫的茶水浸入石缝。太后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却未看那滩狼藉,只将目光钉在傅昭微脸上。“你……此话当真?”太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布下那具面目糜烂的尸身静静横陈,腐朽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戳破所有人坚守多年的认知。先前横亘在傅昭屿、傅昭平与傅昭微之间的隔阂,在真相面前轰然碎裂。
傅昭平僵在原地,方才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茫然。他从小到大,所有执念都源于认定付清是天,尤其记恨一手把持朝局、手握大权的傅昭微。可如今真相大白,他执念半生之人根本不是自己生父,多年怨怼瞬间失去根基,心中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空洞与悲愤。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眼眶通红,先前针对姐弟二人的敌意荡然无存,抬眼望向傅昭微。
此刻傅昭平主动放下仇怨,愿意携手查案,皇室内部的裂痕总算有弥合之机。他缓步走到傅昭平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兄弟二人眼底再无对峙疏离,只剩下同仇敌忾的笃定。
太后立于一旁,看着两个儿子解开多年心结,心中五味杂陈,只是众人沉浸在案情之中,无人留意她眼底深藏的复杂悲戚。太后缓缓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攥紧,却终究没有开口。
傅昭微的目光掠过太后攥紧的指尖,喉间微动,却没有追问那个细节。他收回视线,
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出,玄色劲装虽未着帝王冕服,可与生俱来的九五威仪藏不住,眉眼间的轮廓燕国君臣再熟悉不过——正是亲手斩杀“假傅允中”的大胤帝王谢清珩。
满室瞬间哗然,傅昭屿猛地上前一步,周身骤然绷紧,眼底翻涌当年战败、燕国沦为附庸的屈辱恨意;傅昭平更是瞬间红了眼,攥紧腰间短刃,厉声呵斥:“是你!当初两国交战,我燕国死伤无数,今日你竟敢藏在太子府,出现我们傅家人面前,莫非所有阴谋全是你一手策划?”
当年大胤纪王主战,燕国惨败,年年进贡俯首称臣的屈辱刻在每一位皇室心底,谢清珩身为大胤君主,又是斩杀伪帝之人,兄弟二人见到他,本能生出滔天抵触与猜忌。
谢清珩没有躲闪二人凌厉的目光,身姿坦荡立于厅堂正中,声音沉稳清晰,传遍整间偏厅:“今日我不再躲藏,坦然现身,并非有意惊扰诸位。当年斩杀之人乃是替身傀儡,如今查明真正的傅允中早年便死于战场,整件连环阴谋牵扯大胤前朝。此事我有能力调动大胤暗线、查阅前朝卷宗,我愿放下两国过往争端,倾尽所有线索、人手协助燕国彻查真相,找出潜藏多年的幕后黑手,还傅氏一门公道。”
傅昭平全然不信这番说辞,胸中怒火翻涌,步步上前逼视:“说得轻巧!若不是你们大胤纪执意伐燕,祁王不会战死,父皇不会早早遇害,何来后续一系列阴谋?今日假棺一事,说不定就是你大胤为吞并燕国布下的圈套!”
眼看二人冲突一触即发,傅昭微立刻跨步挡在谢清珩身前,脊背挺直,坦然迎上弟弟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昭平,我信他。这段时日他藏身府中,从未暗中窥探燕国军政,反倒屡次助我追查毒香、梳理陈年线索,今日主动暴露身份,便是拿出诚意。此事牵扯两国多年秘辛,仅凭燕地人手难以查清内情,给他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我必定完整梳理来龙去脉,分清各方罪责,绝不会让燕国蒙受委屈。”
她说话自带令人信服的分量,傅昭平虽依旧心存芥蒂,看着姐姐坚定的模样,终究咬牙压下心头怒火,暂且退到一旁,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谢清珩,满心戒备。
太后缓步上前,一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傅昭微的手掌,掌心微凉,眼底藏着经年悲戚,声音柔软恳切:“阿微,我知晓你心中恨的,是那个顶替傅允中身份、执掌燕国却祸乱皇室的傀儡。真正的傅允中年少仁厚,从未做过半分伤天害理之事,早早陨于沙场,落得尸骨无存,连身后名分都被旁人窃取。你念在你们叔侄一场情分,一定要彻查到底,为他讨一份迟到公道,让他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傅昭微反手轻轻回握住太后的手,郑重颔首应允:“叔母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半途而废,所有亏欠,我都会一一清算。”
傅昭微让程玄骁统领暗卫,追查楚一玗的行踪与毒香整条供货链条;谢清珩则传信沈辞,调大胤藏书阁前朝密档与边境暗线互通情报。
诸事商议妥当,天色已至黄昏,夕阳透过窗棂洒进屋内,众人各自领命,相继辞别长公主府,厅堂之内终于只剩下傅昭微与谢清珩二人。
方才满室对峙的紧绷尽数散去,院落静悄悄的,云舒早已领着下人退至外院,整座主院只剩下他们独处。
连日奔波查案,傅昭微心口心疾隐隐发作,微微蹙眉靠在廊边立柱上,气息略显虚弱。谢清珩见状,快步走上前,熟练从怀中取出随身温好的养心汤药,递到她手中,一如往日多日来默默照料那般细致温柔。
傅昭微接过药碗,小口饮下苦涩药汁,抬眸看向眼前不再刻意遮掩身形、坦露帝王身份的男人,心底积攒多日的疑惑终于问出口。
她抬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颌,指尖微凉触到他硬朗的下颌线条,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眼眸,轻声发问:“今日偏厅之内,满是燕国皇室,人人对你心存敌意,你不提前与我商议,便贸然暴露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为何?”
谢清珩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翻涌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意,先是低声致歉,语气满是柔和愧疚:“是我莽撞,未曾提前与你商量,险些激化你与两位弟弟的矛盾,此事是我的过错,我向你赔罪。”
话音一转,他眼底愧疚化作绵长执着,一字一句,坦诚心底深藏许久的心意:“可我实在不愿再继续偷偷摸摸藏在小院,终日只能隔着竹影远远看你,人前要装作无关路人,连对你的照料都要小心翼翼遮掩。我是大胤帝王,可在你面前,我只想坦坦荡荡,不必躲藏、不必伪装,光明正大站在你身侧,光明正大爱护你,不必受两国身份、血海旧仇的束缚,不必藏起半分心意。”
这些日子藏匿长公主府,他日日压抑本心,看着她独自扛起燕国所有重担,独自面对宗室猜忌、陈年冤案,却只能以无名仆役的身份远远陪伴,连一句心意都不敢当众言说。
今日看见傅昭微为他挡下傅昭平的质问,看见她愿意全然信任自己,那份隐忍许久的执念再也克制不住,索性当众展露真实身份,哪怕引来燕国君臣敌视,也不愿再做躲在暗处之人。
傅昭微指尖依旧抵在他下颌,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赤诚,心头缠绕多日的爱恨、隔阂、顾虑,尽数软了几分。两国的仇恨、彼此之间的算计、横在身前万千阻碍依旧存在,可这一刻,她清晰看见眼前男人毫无保留的坦诚。
晚风穿过庭院青竹,簌簌声响绕着二人周身,药香淡淡萦绕,方才朝堂宗室的争执、陈年旧案的沉重暂时褪去,只剩下独处时细腻缱绻的氛围。谢清珩抬手,轻轻覆上她抵在自己下颌的手背,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微凉指尖,不愿再松开半分。
“我知晓前路艰难,两国隔阂难以一朝消解,傅氏众人一时也难以接纳我。”他轻声低语,目光寸步不离她的脸庞,“但往后所有风雨,我都不会再独自躲在暗处,你要查的冤案,我倾力相助;你要守护燕国万民,我绝不兴兵侵扰;往后无论燕都或是大胤皇城,我都想光明正大伴你左右,不必再受身份桎梏,不必再掩去我对你的心意。”
傅昭微缓缓收回抬起的手,垂眸沉默片刻,心底纷乱心绪翻涌,缓缓开口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心症,活不了太久。”“我知道。”谢清珩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攥着她指尖的力道又紧了三分,“可那又如何?我不是来与你共度朝暮的,我一定要保住你的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傅昭微指尖微微一颤,抬眸望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防备似被这句话悄然击碎。她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哑声道:“你……你疯了。”“或许吧。”谢清珩低低一笑,指腹轻轻摩挲她手背,“可这疯病,从遇见你那日起,便再也好不了了。”她眼眶微红,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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