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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破局 刺杀事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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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事件的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长宁商号的谢东家,昨晚遭遇刺客,幸得护卫拼死保护,才逃过一劫。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一个朝廷钦点的军需供应商,在京城遭遇刺杀,这不仅仅是治安问题,而是政治问题。兵部和户部第一时间派人来“慰问”,顺天府尹亲自到场勘察,表示一定“严查到底”。
但谢长宁知道,查不出什么的。明华长公主的暗阁做事,不会留下把柄。昨晚那六个刺客,有三个在被抓之前服毒自尽了,剩下的三个虽然活着,但都是死士,什么都不会说。
果然,顺天府查了三天,只查出这些刺客是“江湖人士”,背后主使“不详”。
谢长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真正在意的,不是查不查得出主使,而是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反应。
刺杀事件之后,京城的风向变了。
原本对她持观望态度的一些官员,开始主动和她接触——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好奇。一个女人,能在明华长公主的刺杀下活下来,还能让兵部和户部同时出面力保,这说明她背后有人。
而这个人是谁,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三皇子,有人说是谢昀,有人说是沈昭。
谢长宁没有解释,任由这些猜测流传。
因为在京城,神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刺杀事件后的第五天,谢长宁做了一件事——她公开宣布,长宁商号将捐出军需合同利润的三成,用于改善北境将士的待遇。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巨大的涟漪。
三成利润,按照六十万两的合同总额计算,大约是三万六千两白银。这笔钱不算天文数字,但意义重大——它向所有人传递了一个信号:谢长宁做军需生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报国”。
这个姿态,让那些想用“商人逐利”来攻击她的人,一时无话可说。
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传到北境,十万将士对“谢东家”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沈昭在军中发了一份通报,感谢谢长宁的“义举”。通报的措辞非常官方,但谢长宁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长宁商号之善举,北境将士铭记于心。谢东家高义,沈某代十万将士致谢。”
沈某。
不是“沈昭”,不是“镇国侯”,是“沈某”。
这个自称,太私人了。
她把通报放下,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去想这件事。
眼下更重要的是盐政的事。
赵七带回来了关于两淮盐商的重要情报。
“东家,查清楚了。”赵七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两淮盐商以王德厚为首,手下有八家大盐商,控制了淮河两岸八成以上的盐场。陈伯庸排在第二位,手里有两座大盐场和三座小盐场,市场份额大约占两成。”
谢长宁翻着资料,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王德厚的后台是明华长公主?”
“是。王德厚每年给明华长公主上供的银子,至少在十万两以上。除此之外,他还通过明华长公主的关系,结交了朝中不少官员。”
“陈伯庸呢?”
“陈伯庸没有直接的后台,但他和户部的几个官员关系不错。这些官员大多是中立派,不偏向任何一方。”
谢长宁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约到陈伯庸了吗?”
“约到了。”赵七说,“他同意三天后在城外的别院见面。但他要求绝对保密。”
“没问题。”
三天后,谢长宁如约来到城外的陈伯庸别院。
这是一座建在湖畔的宅子,环境清幽,远离尘嚣。陈伯庸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客气但不失矜持。
陈伯庸五十来岁,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谢长宁知道,能在两淮盐商中排到第二的人,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谢东家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陈伯庸拱手笑道。
“陈老爷客气。”谢长宁还了一礼。
两人在花厅落座,丫鬟上了茶。陈伯庸挥退下人,开门见山。
“谢东家约我见面,是为了盐政改革的事?”
“陈老爷爽快。”谢长宁放下茶盏,“那我就直说了——三皇子的盐政改革方案,陈老爷怎么看?”
陈伯庸的笑容微微收敛。
“谢东家,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德厚已经放了话,谁支持改革,就是跟两淮盐商作对。我虽然排行第二,但说到底,还是两淮盐商的人。”
“陈老爷,”谢长宁看着他,“你在两淮盐商里排了二十年第二,不想排第一吗?”
陈伯庸的手顿了一下,茶盏里的水晃了晃。
“谢东家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长宁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盐政改革是大势所趋,皇帝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管王德厚怎么反对,改革迟早要推行。到那时候,谁站在改革这一边,谁就能分到最大的蛋糕。”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推到陈伯庸面前。
“这是我做的方案。陈老爷可以看看。”
陈伯庸犹豫了一下,拿起方案翻开。
第一页就让他瞳孔微缩——
“两淮盐业重组方案:打破现有垄断格局,按产能重新分配盐引。以陈伯庸为首的新盐商联盟,可获得四成市场份额。”
四成。
他现在只有两成。
如果这个方案能实现,他的市场份额直接翻倍,成为两淮盐商真正的第一。
陈伯庸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
“谢东家,”他放下方案,目光变得锐利,“你说的这些,能做到吗?”
“能不能做到,不取决于我,取决于陈老爷。”谢长宁的声音平静,“王德厚之所以能垄断两淮盐业,不是因为他比你有本事,而是因为他的后台比你硬。但现在,改革派的后台是皇帝。你觉得,王德厚和明华长公主,能硬得过皇帝吗?”
陈伯庸沉默了。
“陈老爷,”谢长宁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王德厚报复,怕明华长公主打压。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改革成功了,王德厚的势力就会被瓦解,明华长公主也保不住他。到那时候,两淮盐业的天,就变了。”
陈伯庸沉默了很久。
“谢东家,”他终于开口,“你给我看的这个东西,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谢长宁站起身,“但请陈老爷不要考虑太久。改革的车轮不会等人。”
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别院,上了马车,青禾小声问:“东家,陈伯庸会答应吗?”
谢长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会。”她说,“因为他已经心动了。一个心动了二十年的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王德厚那边——”
“王德厚那边,会有更大的麻烦。”谢长宁睁开眼,目光冷厉,“赵七查到了他私盐贩运的证据。这些证据,足够他喝一壶了。”
“东家要动手了?”
“不。”谢长宁摇头,“这些证据现在不是用来对付王德厚的,是用来吓唬他的。我要让他知道,他的把柄在我手里。这样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青禾恍然大悟:“东家这是要——两头施压?”
“对。”谢长宁微微一笑,“对陈伯庸,我用利益引诱;对王德厚,我用把柄威慑。一个给胡萝卜,一个给大棒。这样,盐政改革的路就通了。”
“东家好厉害。”青禾由衷地说。
谢长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真正厉害的,不是她,而是这盘棋本身。
盐政改革、军需供应、夺嫡之争、明华长公主的暗阁、沈昭的北境兵权——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而她,只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但她要做那个织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