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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袭 三天后的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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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深夜,谢长宁的宅子出事了。
那天她忙到很晚,处理完盐政方案的最后细节,又核对了军需物资的运输进度,直到子时才躺下。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一阵尖锐的哨声将她惊醒——这是她设在外面的预警暗哨。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到枕下的匕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五六个人。
“东家!”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有人翻墙进来了!”
谢长宁迅速穿上外衣,把匕首别在腰间,推开门。青禾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手在发抖。
“别怕。”谢长宁压低声音,“赵七他们呢?”
“赵七带人在前院。进来的人是从后院翻墙的,有六个人,都带着刀。”
谢长宁的心沉了一下。
六个人,带刀,深夜翻墙——这不是普通的盗贼,是专业的。
“后院有退路吗?”
“有。赵七在墙上留了一个暗门,通往后巷。”
“走。”
谢长宁拉着青禾,猫着腰穿过回廊,朝后院的方向移动。一路上她听到前面传来打斗声——赵七带的人已经和闯入者交上手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她们刚走到后院,迎面撞上了一个黑衣人。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提着一把窄刀,刀上还滴着血。看到谢长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二话不说挥刀就砍。
谢长宁侧身躲过,手中的匕首横在身前。
她的武功不算好,但在边城的那些年,沈昭教过她一些基本的防身术。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杀手,但至少不会任人宰割。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反抗,愣了一下,随即又挥刀砍来。谢长宁用匕首格挡,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东家!”青禾尖叫一声,举起木棍朝黑衣人砸去。
黑衣人反手一刀,将木棍劈成两段。青禾被震得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直抽气。
“青禾!”谢长宁分了一下神,黑衣人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她来不及躲了。
就在刀锋离她的脖子只有三寸的时候,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刀脱手落地。
谢长宁抬头,看到墙头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弓。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沈昭。
他没有穿官袍,只穿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和夜色融为一体。他的表情冷峻,目光如刀,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对准了院子里的其他黑衣人。
“沈昭?!”谢长宁脱口而出。
沈昭没有回答她,而是从墙头跳下来,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躲好。”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剩下的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看到沈昭,明显慌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是沈昭,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昭出手的速度极快,谢长宁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听到几声闷响和惨叫,五个黑衣人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两个转身就跑。
沈昭没有追。他收起弓,转过身,看着谢长宁。
“受伤了吗?”他问。
谢长宁摇了摇头,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沈昭在这里。
深更半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宅子附近?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沈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有人告诉我,今晚会有人对你不利。”
“谁?”
“匿名消息。”沈昭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我查证了一下,消息可靠。”
谢长宁盯着他。
“所以你就来了?”
“嗯。”
“你在我宅子外面守了多久?”
沈昭没有回答。
但谢长宁看到了他衣服上的露水——夜里的露水,要沾湿衣服,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他在外面守了至少两个时辰。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压了下去。
“沈侯爷,”她深吸一口气,“多谢你救命之恩。但——”
“但什么?”
“但你不应该来。”
沈昭看着她,目光深沉。
“有人要杀你,你让我别来?”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是说——”谢长宁顿了一下,“你不应该一个人来。你是镇国侯,手握十万兵权。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北境怎么办?”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
“北境的事,有副将在。”他说,“但你的事——”
他没有说下去。
但谢长宁听懂了。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转过身,走向前院。
前院的打斗已经结束了。赵七带着三个护卫,解决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地上躺着五六个人,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呻吟。
“东家,您没事吧?”赵七看到谢长宁,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到她身后的沈昭,脸色一变,“沈侯爷?您怎么——”
“先别管这个。”谢长宁打断他,“把活口控制住,问清楚是谁派来的。另外,报官。”
“报官?”赵七犹豫了一下,“东家,这事要是报官了,就会闹大——”
“就是要闹大。”谢长宁的目光冷下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深夜刺杀朝廷钦点的军需供应商。我看兵部和户部管不管。”
赵七明白了,立刻去办。
谢长宁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气。
明华长公主。
她说过会动手,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狠。
六个带刀的杀手,直奔她的卧室。如果不是沈昭在外面守着,她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又开始发抖。
这一次,是后怕。
“冷吗?”
沈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感觉到一件外袍被披在了她的肩上——是沈昭的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身体比嘴诚实——她确实很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不用——”她开口。
“披着。”沈昭的声音不容拒绝,“你现在不能倒下。”
谢长宁沉默了一下,没有把外袍拿下来。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谢长宁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今晚会有人动手?”
“我的人发现了明华长公主的暗阁在调动人手。”沈昭的声音很平静,“暗阁的人行动前会有一些迹象——人员调动、武器领取、路线踩点。我的人发现了这些迹象,推断目标是你。”
“你的人?”谢长宁转过身,“你在暗阁里安插了人?”
沈昭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谢长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三年前更深不可测了。
三年前的沈昭,是个被贬的落魄将军,虽然也有城府,但不深。现在的他,是镇国侯、骠骑大将军,手握十万兵权,在暗阁里安插眼线,在朝堂上翻云覆雨。
三年的时间,改变的不止是她。
“沈昭,”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沈侯爷”,“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昭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你觉得呢?”他反问。
谢长宁没有回答。
“长宁,”沈昭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你是谁?”谢长宁看着他,“一个愧疚的前夫?一个想赎罪的人?还是一个想利用我的人?”
沈昭沉默了很久。
“都不是。”他最终说,“我是——”
他停住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官府的人来了。
沈昭后退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官府的人来了,我先走了。”他说,“今晚的事,你对外就说是你的护卫解决了刺客。不要提我。”
“为什么?”
“因为我出现在这里,会让人误会你和我的关系。”沈昭看着她,“你不想被人贴上‘沈昭的人’这个标签,对不对?”
谢长宁愣住了。
他什么都知道。
“走了。”沈昭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长宁,以后出门多带几个护卫。明华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墙头。
谢长宁站在原地,肩上还披着他的外袍。
外袍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把外袍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
“东家,”青禾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官府的人到了。您没事吧?”
“没事。”谢长宁把外袍递给青禾,“把这件衣服收好,洗干净,改天还给人家。”
“还给谁?”
谢长宁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门口,去迎接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