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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棋 拒绝明华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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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明华长公主后的第五天,谢长宁开始感受到“后果”了。
首先是军需物资的运输出了问题。
她安排在漕运上的三艘货船,在经过淮河的时候被“例行检查”扣住了。漕运衙门的人说船上的货物手续不全,需要补办批文。但谢长宁很清楚,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她做事从来不会留下这种漏洞。
青禾急得团团转:“东家,船被扣了,货送不过去,兵部那边会问责的!”
谢长宁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扣船的人是谁?”
“漕运衙门的李主事。我打听过了,这个人——是明华长公主的人。”
谢长宁闭上眼睛。
果然是明华长公主。
不是暗杀,不是栽赃,而是用一种看似合理的手段,掐住她的脖子。船被扣了,货送不到,兵部会问责,合同会被取消,她在京城的名声就毁了。
这一招很高明。不脏手,不留痕迹,还能让她吃哑巴亏。
“东家,怎么办?”青禾问。
谢长宁睁开眼,目光冷了下来。
“写一份申诉文书,送到漕运衙门,要求他们出示‘手续不全’的具体证据。”
“然后呢?”
“然后——”谢长宁站起身,“我去找一个人。”
一个时辰后,谢长宁出现在翰林院的门口。
谢昀正在值房里整理文书,看到她来,有些意外。
“长宁?怎么突然来了?”
“大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谢昀放下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她:“你说。”
谢长宁把漕运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谢昀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明华长公主这是在给你下马威。”
“我知道。所以我要还手。”
“怎么还?”
“漕运衙门的李主事,扣船的理由是‘手续不全’。但我的手续是全的,他这是在滥用职权。”谢长宁看着谢昀,“大哥,你是翰林院学士,天子近臣。如果有一份弹劾李主事滥用职权的折子递到御前,皇帝会怎么看?”
谢昀沉吟了一下。
“皇帝最恨下面的人滥用职权、刁难商贾。如果证据确凿,李主事至少是个革职查办的下场。”
“那就好。”谢长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李主事近三年来滥用职权的证据,包括他收受贿赂、私自扣船、勒索商家的记录。我让人查了三天,应该足够用了。”
谢昀接过信,翻了翻,神色渐渐凝重。
“长宁,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谢长宁没有多解释,“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掺和这些事。但这一次,我如果不出手,后面会有更多人来踩我一脚。”
谢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长宁,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出手,就等于公开和明华长公主撕破脸了?”
“她先动的手。”谢长宁的声音平静,“大哥,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想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谢昀叹了口气,把信收好。
“折子我来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段时间小心一点。明华长公主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谢长宁站起身,准备离开。
“长宁,”谢昀叫住她,“还有一件事。今天早朝,皇帝提了盐政改革的事。三皇子那边推了你的方案,二皇子的人强烈反对。朝堂上吵得很凶。”
谢长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结果呢?”
“皇帝没有表态,只说‘再议’。”谢昀看着她,“长宁,盐政这块水很深。你确定要蹚?”
“大哥,我不是蹚水。”谢长宁转过身,“我是要改变规则。”
谢昀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样子,越来越像——”
“像什么?”
“像我们谢家的人。”谢昀的目光温暖,“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长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大哥,我走了。”
走出翰林院,谢长宁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东的一家茶楼。
这是她在京城的一个“据点”——茶楼的老板是她从江南带来的老人,楼上的雅间专门留给她谈生意用。
她刚坐下,门就被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是她的人。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灰布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但谢长宁知道,这个人是她在京城情报网的核心——赵七。
“东家,查到了。”赵七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李主事的事只是开胃菜。明华长公主真正的动作,是在盐政上。”
谢长宁接过纸,展开来看。
纸上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明华长公主已与两淮盐商达成秘密协议,共同抵制盐政改革。凡参与三皇子盐政方案的商贾,将面临断货、压价、挤兑等全方位打击。长宁商号已被列入首批打击名单。”
谢长宁看完,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两淮盐商。
这是天下最有钱、最有权势的商人群体。他们垄断了两淮的盐业数十年,和朝中的官员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集团。
赵彦之要打破盐政垄断,动的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而明华长公主,就是他们在朝中的保护伞。
“东家,怎么办?”赵七问,“两淮盐商那边放话出来了,说谁要是敢接三皇子的盐政单子,就是跟整个两淮盐商作对。”
谢长宁冷笑了一声。
“跟整个两淮盐商作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
“东家——”
“赵七,帮我做几件事。”谢长宁转过身,目光锐利,“第一,查清楚两淮盐商内部的关系网——谁说了算,谁和谁有矛盾,谁最贪婪,谁最好色,谁最好赌。第二,查他们手里的盐场,哪些是官盐,哪些是私盐,有没有偷税漏税。第三——”
她顿了一下。
“第三,帮我约一个人。”
“谁?”
“两淮盐商里,排行第二的那个——陈伯庸。”
赵七愣了一下:“陈伯庸?他不是和盐商首领王德厚是一条船上的吗?”
“一条船上?”谢长宁笑了笑,“那要看这条船往哪儿开。王德厚吃肉,陈伯庸喝汤。如果有人说,可以让他也吃肉——你觉得他还会和王德厚一条心吗?”
赵七恍然大悟:“东家高明。”
“去吧。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赵七走后,谢长宁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份情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两淮盐商,根基深厚,盘根错节。
但她不怕。
在江南的三年,她学会了一件事——任何看似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内部都有裂缝。只要找到那条裂缝,撬开它,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崩塌。
而两淮盐商的裂缝,就是陈伯庸。
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一直被王德厚压着。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反水。
谢长宁拿起笔,开始写一份方案。
这份方案,不是给赵彦之看的,而是给陈伯庸看的——一个让他既能赚钱、又能摆脱王德厚控制的方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她站起身,正准备叫青禾备晚饭,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了桌下藏着的一把匕首——这是她在江南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要有自保的手段。
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张纸条从缝里塞了进来,然后窗户又关上了,脚步声迅速远去。
谢长宁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了,才走过去捡起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成的:
“明华已派人盯上你。三日内,会有人对你动手。小心。——一个不想看你死的人。”
谢长宁盯着那张纸条,眉头紧皱。
又是沈昭?
不对,字迹不像。而且沈昭不会用这种方式——他如果要提醒她,会直接来,或者派人送帖子。
那是谁?
她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有理由提醒她的人更少。
谢昀?不会,谢昀会直接告诉她。
赵彦之?有可能,但他没必要匿名。
她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
但不管是谁,这条消息的真实性需要验证。
“青禾!”她扬声喊道。
青禾推门进来:“东家?”
“去叫赵七回来。另外,从今天开始,我们身边多安排两个护卫。”
青禾看到她严肃的表情,没有多问,立刻去办了。
谢长宁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明华长公主要对她动手?
她早就料到了。
拒绝站队的那天,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她不害怕。
三年前,她一无所有,从边城一路走到江南,靠的不是运气,不是别人的保护,而是自己的脑子。
现在,她手里有钱、有人、有情报、有方案,还有一个正在慢慢成形的棋局。
明华长公主要动她,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