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兄与师弟 “我都是你 ...
-
舒舒服服睡过一宿，无病无灾，秦免琢觉得自己感冒的鼻音都轻了不少。
可刚吃完早饭，趁着秦有珌去外面练箭，秦书淳就突然到访了听松阁，同时带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
“让我管？”骤然听到消息，秦免琢有些茫然，“那不是姐姐你的铺子吗？”
秦书淳继续解释：“若是你愿意接手，就算我们共同的铺子，利润可按四六分，你占大头。”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秦免琢不禁怀疑秦书淳心血来潮是为了什么：“姐姐对铺子是有什么特殊打算吗？”
秦书淳摇头：“什么都没有。你且放手去干，挣不挣钱的另算，我这儿也不缺那点零收。只不过……”说着，她又犹豫起来。
秦免琢眨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这半个月我没怎么去看，也没让掌柜送账本来，所以估摸着如今铺子的营收拿不出手，你若是真愿意揽下这个烂摊子，那真是帮了姐姐大忙，缺少的银钱我会先补上。”
想到长姐即将入宫，在那之前托孤倒也合理，秦免琢就没再怀疑。
“钱先不忙，具体的可能还要我亲自去店里看看。”秦免琢道，“既然姐姐信得过我，那我就先替姐姐看着了，但房契和应税名目还是按你的名走，等以后你想要回去也方便。”
秦书淳闻言轻笑，忍不住捏捏弟弟的小脸蛋：“瞧瞧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跟姐姐还这么客气呀。”
“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亲姐弟更是。”秦免琢被捏着，说话有些含糊。
秦书淳倒是好奇了：“那你和三郎是怎么算的账？”
“……”秦免琢想了想，好像并没有分得很清。
国公府会定期给他们的零用钱，再加上母亲和祖母很大方，平日里总能给赏补，所以七七八八算下来他们并不缺钱。秦有珌从来不管这些，他就像是个甩手掌柜，每次有钱到手就毫无犹豫地都推给弟弟，美其名曰，由弟弟保管，哥哥放心。时间一长，秦免琢也懒得分算，干脆把两个人都都混在一起，谁想拿都可以。
见状，秦书淳也不再问什么，只道：“姐姐可把铺子交给你了，只一条，谁来都别给，也别私自做主，把铺子卖了。”
秦免琢听话点头：“放心，不会的。”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他思索着等过几天有空，还要去城东的香粉铺子，或许今日在去农庄的路上就能顺便走一趟。他三哥秦有珌不必多说，肯定会跟着。
——————
秦书淳刚走不久，秦继淳便遣人来告诉听松阁，马车已经备好，他们可以出发了。双生子就迅速地整理好自己，带上两个仆人随行。
不过，来到国公府后门时，他们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白阿姨？”兄弟俩都很惊讶。
他们远远看着，并没有着急上前打扰。白阿姨正在和秦武昌说话，还时不时掩嘴轻笑，似乎是被儿子的言语弄逗讨好，母子俩之间的氛围非常和谐。秦武昌还挺起胸膛，向母亲展示自己刚得的项圈。
“原来小五也能正常说笑啊。”秦有珌啧啧称奇，“我还以为他就只会两种：假哭和冷笑。”
“还有幸灾乐祸的坏笑。”秦免琢接。
然而，秦有珌看着看着，莫名其妙开始反思起来：“你说，我跟娘亲近的时候，也是一副蠢样吗？”
秦免琢认真地回忆后，摇头。
秦有珌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这么讨喜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笑成那个样子？跟摇尾巴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哥你比小五憨多了。”哪知秦免琢斩钉截铁，“而且你不光笑得灿烂，你还会带动作，扭来扭去的。上次母亲亲你脑门，你不还一屁股把花瓶挤飞了吗？”
“花瓶会飞？胡说！我的屁股何其无辜，是我不小心踹到了！”秦有珌也不知道在反驳些什么。
“好吧，非腚也、腿也。可这还是改变不了你和五弟一样——”
“啊！你看那是什么！？”秦有珌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秦免琢没忍住上翘的嘴角。
一马当先，一路小跑到后门，秦有珌看见等候多时的大哥。
国公府有正经的革辂，是魏国公和夫人外出办事时坐的，里面木刻雕花、锦绸云缎一样不落，远远看起来就华丽非凡，不过因为秦箴自己更爱骑马，又为官外放，那大块头只得暂时放在院里吃灰，还时不时成为儿子们爬上爬下的玩具。现在他们出门都用的是普普通通辂车。
车子和小厮已经备好，下人们还在里面放了茶具点心，只待几个孩子到齐，他们就能出发了。
“大哥！”秦有珌率先爬上马车。
之后秦免琢和秦武昌也都到了。然而，在秦免琢上车的时候，秦武昌一直在后面盯着，见他对旁边的高头大马毫无反应，就不满意地“啧”一声，很没意思地也跟着钻进了车厢。
弟弟们在面前坐成一排，秦继淳自觉领取幼儿园的老师的职位，开始出发前动员：“这次去农庄，我们主要去看看葡萄的收成，顺便清点一下庄头上交的货单。”
三个弟弟中只有秦有珌用力点头，秦免琢在听，秦武昌却已经将脑袋转向窗外。
“所以你们一定要相互仔细着，路上看见什么、喜欢什么，同我说，我让人去买，若想玩，就等到了农庄，只在庄子里走动，别乱跑。”
“在外行走，最忌露财显势。若是看上了哪家小姐丫鬟，一定不能硬抢，等回府之后让母亲做主，母亲同意我带你们出来，可不是让你们到处惹祸的。”说到这秦继淳顿了顿，补充，“看到别人家公子小厮也是。”
秦免琢：“……”
秦有珌则问：“我们能去摘葡萄吗？”他和弟弟都很喜欢吃葡萄。
秦继淳点头：“自然可以。”
——————
马车慢悠悠驶出了国公府后巷。
国公府坐落在长昭坊，周围也都有官员宅院聚集，相对来说更加清净，但一旦出长昭坊，来到大名城主街，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个时候盛朝的国力还算强盛，大名城虽然比不上汴梁，但人口经济依旧可观，所谓市井烟火、谷酒丰香随处可闻。
当然，是权贵能看见的地方如此，真正低檐矮舍之处他们也不会踏足。
马车在青石板上行进，耳畔喧嚣吵嚷、人群往来，街边摊铺盈满，两侧欢门红帘蘸风而开。
秦免琢身体不好，很少出门，因此，自出了府门，他便倚着窗户掀帘观察，眼睛几乎没在车内停留过。
秦继淳见状，有些好奇：“四郎在看什么？”
秦免琢面不改色：“在看闲汉打架。”
秦继淳：“……”
“哪儿呢？哪儿呢？”秦有珌凑过来。
秦免琢就把帘子掀得更开。
“哇，连食盒都砸起来了。”秦有珌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助威呢，但这俩人看着都不太能打的样子。”
一旁的秦武昌耳朵动了动，想来看，却又拉不下脸，只好在原位继续装冷漠。
——————
秦家农庄距离大名城不远，无需穿过什么林河就能顺利到达，整条路途太过坦荡，以至于秦免琢下车时，人烟吵嚷的声音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来农庄门口迎接的是一名陌生仆人，在场的秦家兄弟没有一人见过他。
“怎么不见林庄头？”秦继淳问。
仆人立刻答话：“林庄头的儿子病了，得回去照顾，明日才能赶回来，小的知道您今日过来，特意在此恭候，还备好了茶点。一路颠簸实在辛苦，不如几位公子进庄说话？”
“那便有劳。”秦继淳没怎么犹豫，“你叫什么名？”
“小的原姓季，后得官人赐名，吉庆。”
“嗯？我听过你，你从前在父亲跟前当差。”秦继淳想起来了，“为何又到庄子上来了？”
“大公子好记性，小的是在官人近身伺候，但家中长辈去世，官人允小的回乡守孝，还给了银钱。如今亲人已妥帖下葬，乡中再无牵挂，小的无处可去，官人又准许小的先留在庄子做活，待孝期满了再回去。”
听起来十分合理。
秦继淳了然：“原是如此。”
倒是秦有珌，略微打量吉庆，问道：“你会武啊？”
吉庆老老实实地点头：“跟在官人身边，多少会一些自保的功夫。”
秦有珌看了看他下沉的肩膀，又瞥到他手内厚厚的茧子，没再问什么，好似对此失去了兴趣。
秦免琢不在意什么会不会武，他只看人的模样。虽说这人是自家仆人，长得还算周正，言语礼节都毫无问题，姿态又谦卑，秦免琢却总觉得他有点太恭敬了，不像是给他们秦家打工的，反而更像是皇亲国戚府上的——什么？他们家现在也是皇亲国戚，那没事了。
家族插件更新，家仆也要与时俱退。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亲平时待下人过于严苛，秦免琢还从没见过动作如此快的仆从。
他们几个人被引着进入农庄前院，刚坐上椅子，竹席还是凉的，吉庆就进进出出，一个人完成了擦桌、倒茶、上点心这些事，仿佛练习了十遍有余。
秦免琢一边吃点心一边感叹：“感觉是那种会跪下喊‘国公爷’的忠仆。”
国公爷是个什么称谓？为什么要叫爷？秦有珌摸不着头脑：“父亲很老吗？”
秦免琢摇头：“你就当我学杂了吧。”
“学杂？”秦继淳听见了，道，“四郎想要个伴学吗？我这边人选多的是，尽等着你挑，昨天孙家的还来问我，你和三郎需不需要伴读，我还没回人家呢。”
……还以为只有皇子的伴读位是香饽饽，原来臣下的孩子也值得被盯上。
秦免琢暂时不想那些麻烦事，只顺着大哥的话：“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为什么要伴读？”秦有珌的表情更疑惑了，“你和我，我们不就是两个人，可以互相伴读啊。”
“光你们两个就不叫伴读了，应当是师兄弟才对。”秦继淳笑道。
“师兄弟啊。”因为武侠话本看的多，秦有珌还蛮喜欢这种不同源却同志的情谊，“那也不错。我和阿琢可以不只是兄弟，还能做师兄弟，就像义结金兰的江湖豪客……阿琢，你从今天开始叫我师兄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傻子才能做出和亲弟弟论师排辈的蠢事啊？
秦免琢面色冷淡：“不，我要叫你二师兄。”
“……你就那么不想当我师弟吗？”
“我都是你弟弟了，为什么还要当你师弟？”
“可是——”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大都在他们身上，因此，没人看见，吉庆的目光十分隐晦地落在秦免琢脸上，久久不动，似是辨认、也如算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师兄与师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