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夏浴 药庐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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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哪怕上了饭桌，秦继淳都没能摸到秦免琢的头。双生子像两只团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围在秦书淳身边，连父亲都受了冷落。
秦继淳只能退而求其次，惋惜地去摸五弟的头。
“……？”被当成代餐的秦武昌不耐烦地把兄长的手甩开。
嗯？为什么不摸老二，因为老二已经长得比他还要壮实了，他总不能踮着脚去摸人家，多丢人。
杨老夫人最晚到，被秦箴恭恭敬敬地请到上坐。儿子和长孙都回来了，老夫人笑得面如春风，还和蔼可亲地招呼庞慧盈坐在她身侧，拉着她的手夸她孝顺。庞慧盈肯定不会下老夫人面子，也亲昵地侍奉其汤水，两人好的就跟昨夜的冲突不存在似的。
秦箴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因为庞慧盈让府上众人三缄其口，他只当是母亲和妻子相处融洽，一如既往。
难得今日无风清朗，宴席酒水不断、菜香欲浓，往来仆从接洽，国公府一家围坐热热闹闹地享受团圆，不去想未来的烦恼。
跟自家人吃饭，秦箴不必像在外应酬时那般谨慎，他大手一挥，完全不会客气：“来人，换大盏。”
庞慧盈不禁蹙眉：“郎君还是少喝些，当心夜里头痛。”
秦箴拍拍妻子的手：“夫人放心，我就喝两杯。”
秦有珌见状，学着父亲的模样举杯：“也给我换大——”
庞慧盈微笑着看过来。
秦有珌立刻改口：“换□□酪！给我和阿琢满上！”
“……我只要半碗。”
秦免琢从小就不太爱喝奶，也不喜欢吃什么奶制品，但是母亲看得紧，为了补充蛋白质，他还是会努力摄入。
不过他刚吃了烤鸭，现在肚子微涨，勉强喝几口牛奶就塞不下去了，顺手推给拥有无底洞之胃的哥哥。秦有珌可不管什么整碗还是半碗，端起来就往嘴里倒，对他来说，甜乳这种东西跟粥没什么区别，还不够堵牙缝的。
饭食间隙，秦书淳同庞慧盈私下交谈。
“对了，娘亲。”趁着其他人没注意这边，秦书淳突然低声道，“女儿不日便要入宫，再没精力去想其他事，名下的铺子恐怕要空置了。”
庞慧盈被提醒了：“我和你父亲正要说这事呢，你想怎么办？”
秦书淳看了一眼二弟和五弟，再看向双生子，道：“记回国公府吧。”
庞慧盈犹豫：“以后入国公府的账库？”
那毕竟是她送给女儿的，就这样并拢进府中，她倒是没什么，怕秦书淳心里会不舒服。
秦书淳看出母亲的迟疑，笑道：“女儿都入皇宫了，还有什么不舍得的，区区一间香粉店而已。”她这样说着，心里却思量着不同的法子。
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不想把自己的东西让出来，特别是这东西有可能日后流落到小五手里。秦书淳想到祖母，想到她对五弟毫无保留的怜爱，就隐晦地看了一眼，见老人正被秦武昌和秦有珌的吵闹逗得大笑，又沉默着把目光移回来。
魏国公自诩皇亲国戚，又有祖宗军功傍身，看不上商贾之流，又见多了地方巨富囤积居奇、为牟利干扰民生的乱行，对经商之事就更没兴趣了，所以国公府治下没有多少商铺，更多的是农庄和宅院。秦书淳手里的这间还是当年庞慧盈的嫁妆，庞慧盈知道女儿对香粉黛墨十分喜爱，才会把铺子给她，不求如何盈利，就当是给女儿用妆添乐。
可即便如此，女儿的房产，庞慧盈也不能随意处置。
这回她没有同意：“不行。既然是你的嫁妆，就不能再与其他的混为一谈，母亲会亲自替你看着。”
“其实不用劳烦母亲费神。”秦书淳道出心中所想，“三郎和四郎聪慧，四郎又能算账，将铺子暂放在他们手里，女儿觉得很合适。”
“……三郎和四郎？”庞慧盈琢磨，“那就是让四郎替你看着了。”双生子之中，谁更愿意读书写字、更擅长算数记文，母女二人心知肚明。
最重要的是，放在弟弟手里，日后从国公府再拿回来更方便些。秦书淳想把铺子留下，以她对四弟的了解，他不可能会因什么贪念转头就将铺子卖掉，他不像小五，小五脑子天天都是让人讨厌的坏主意，秦书淳从来就不喜欢他。
庞慧盈没说好，也没否定，对她道：“明日吧，明日我与四郎说，看看他怎么想。”
秦书淳点头：“有劳母亲。”
这几个月，秦免琢已经开始给庞慧盈管家打下手了，当然，仅有算账这一方面，他的个头还没法去库房亲自清点。不过，母女二人几乎没有想过小小年纪的秦免琢会将铺子办砸，也没去仔细思量过他为何会如此擅长算数。
双生子本就是祥瑞，哥哥都是生有神力、天赋异禀，那么做弟弟的聪慧一点、成熟一点也很正常吧？
秦免琢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姐姐盯上了，即将充当免费牛马，他的思绪目前还在哥哥们身上。
他注意到秦武昌今天带了个金镶玉的项圈，底下还挂着小铃铛，烛光映衬中格外漂亮。没等秦箴开口询问，杨老夫人就率先认领：是她给的。
秦箴不太赞同：“这东西贵重，五郎他还小，您——”
杨老夫人摆摆手，让儿子不要扫兴，表示项圈是自己的嫁妆，怎么处置都是自己开心。
老夫人固执，秦箴别无他法，只好转头对秦武昌教育：“小五，东西在家里显摆就算了，莫要戴出去随意张狂。”
秦武昌眨眨眼睛，嘴上称是，实际上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但杨老夫人看不过儿子教训孙子，转移话头：“大郎明日不是要带三郎和四郎去农庄？让小五也跟着吧，去帮他兄长的忙。”
不等兄长回应，秦有珌就先一步问：“小五不是不愿意去吗？”
据他所知，是秦继淳怕人多心，特意来邀请秦武昌，结果被无情拒绝，还说什么，大夏天的去庄子里，没脑子找罪受，把秦继淳气得够呛。
杨老夫人摇头道，为疼爱的孙儿找补：“这傻小子又来找我，说还是想去，要跟着大郎学骑马。”
有老夫人做靠山，秦武昌状似腼腆地低下头，仿佛他是个内向而不敢亲近兄长们的好孩子。
秦有珌撇撇嘴，心道他那是想学骑马吗？是想看他四哥的热闹吧，这小混蛋也知道秦免琢因为坠马而对骑马有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都不准备与马做近距离接触了。
感觉到三哥担忧的视线，秦免琢不解地抬起眼，对视后继续漠不关心地吃鱼。
有一说一，这鱼炖得可真好，比烤鸭都要入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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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凉爽的夏夜……吃饱喝足的秦免琢在竹榻上躺尸，手里扇子一晃一晃。
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新的香薰，他脑袋刚挨上软枕，意识就被那若隐若现的味道给弄迷糊了，眼中三哥在院子里习武的动作都快出了残影，仿佛练得近似鹤形。
又过了许久，那只“大黄鹤”才放下翅膀。
秦有珌终于结束消食运动，对着半开的窗户喊：“阿琢！去洗澡吗！”
秦免琢盯着困意爬起来，摸索自己的外套：“洗，要洗……”
秦有珌跑进屋里，看到弟弟半睁着眼睛走路，觉得很是好笑：“困成这样，你还要洗吗？不如直接睡了吧。”
“不可能。”秦免琢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不洗澡不能上床。”
此乃祖宗之法，绝不可变。
秦有珌不甚在意：“我又不嫌弃你。再说，你已经吃成药罐子了，全身都是药味儿。”
“……”那岂不是更可怕了。
来送衣服和洗漱用品的丫鬟听到，笑着开口：“是药香才对，四公子上辈子定是那药庐童子，日日青烟紫霞为伴，敏慧灵通、心无杂物。”
“哎呀，那就是仙长了。”旁边又有小厮玩笑，“热水已经备好，仙长可愿随我等更衣入浴？”
秦有珌看看他们，再看看弟弟，道：“仙长，仙长弟弟你昨天发烧了，今天真的还要洗澡吗？”
“要，仙长弟弟他哥。”秦免琢慢悠悠地拿起澡豆。
秦有珌定睛一看，道：“你怎么拿两个澡豆？”
秦免琢面不改色：“这都是孝敬仙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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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意缭绕、水汽蔓延，两个小孩分别坐在浴桶一侧，静静享受夏日的睡前沐浴时光。
但是秦有珌闲不下来，他刚运动过，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亢奋阶段，于是他开始拉着弟弟说小花：
“要不然，我们跟大哥商量商量，明天不去农庄了，就在大名城里逛。”
秦免琢睁开眼：“为什么？”
秦有珌理直气壮：“坐马车太危险了。”
“是骑马危险才对。”秦免琢明白他的意思，无奈道，“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有一点点怕马，还不至于连马车都做不了。”
其实就是一个“如怕”的尴尬阶段。
“可马车确实不好，没意思。”秦有珌思索道，“不如换成牛车，我还从没坐过牛车呢。你说，牛拉车会比马拉车要稳吗？”
“……不知道。”秦免琢对三哥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免疫。
“农庄里应该会有牛，我们可以坐坐看。”秦有珌嘴巴根本不停，“秦武昌也真可笑，一会儿说不去一会儿又想去，怎么什么事他都要来掺和一脚，让人讨厌。”
秦免琢很困，不想动脑子，胡言乱语：“不知道，可能他嫉妒我们，他见不得我们兄弟情深，他当祖母的心头肉当疯了。”
秦有珌：“……”这是什么梦话，弟弟是不是又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夏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