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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想心安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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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于骂骂咧咧地接下了这门苦差事。
随后便一边赔笑,一边给石缘奚拨了电话。
说自己有个综艺的录制时间正好和“金钟”赛的比赛时间冲突了,就不能参加了。
“我真的很难过,很遗憾,老师……”付于故意压出哭腔,还装模作样地抽了两张纸巾擦眼泪,“但是,我觉得您还是可以参考一下瞿聆月给您提的那个意见。”
“……你和她不会串通好了吧?来我这儿演呢?”
“唉,当然不是了,我时间真冲突了,一会儿就把通告单发您。”付于眼珠子一转,想着再替瞿聆月争取一下,“老师,瞿聆月推荐裴砚,是情有可原的。”
“您看啊,她俩认识那么久,感情又那么好,都不用培养默契了。”
“可是裴砚弹得很烂,跟不上聆月的节奏和速度的。”
“……这,这不还没磨合嘛。”付于讪讪笑着,心里暗自嘀咕这裴砚弹琴到底有多烂啊,连亲姑婆都嫌弃。
“说不定只是潜能没被激发呢?真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她试一试嘛。”
潜能?
石缘奚摸了摸下巴,觉着付于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裴砚生性懒散,从小就不爱在这上面花工夫。
难道真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压力,潜能没被激发,才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石缘奚陷入思考。
良久,她才答应了这事:“行吧。”
“那就让聆月,带着她去参赛吧。”石缘奚说完这话后,隐隐察觉有些不对,便多嘴问了付于一句:“你怎么知道,瞿聆月和裴砚的感情好的?”
“额……”
付于的大脑飞速旋转,很快就厘清了三个人的关系。
石缘奚收了瞿聆月做干女儿,裴砚又是石缘奚的侄外孙女,而瞿聆月又和裴砚谈恋爱了……
合着人家裴砚还要叫瞿聆月一声小姨啊?
这辈分,乱了。
付于扶住额头,吃到大瓜了,但瓜子卡嗓子眼了,讲不出来。
“她俩一个高中的嘛,额,学姐学妹,感情好那不是正常的吗?”
“嗯。”石缘奚意味深长地拖了调子,正在付于心惊胆战,怕她听出什么的时候,石缘奚又淡淡地道:“行吧,那就这样定了。”
电话挂断,付于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上。
而此时的瞿聆月,正站在厨房里,往裴砚的脸上抹面粉。
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白花花的一片,瞿聆月靠着柜子,低着头偷笑。
还在帮外婆拌馅的裴砚感到不对,抬手摸了摸脸,便发现了自己满脸都是面粉。
“外婆,学姐朝我脸上抹面粉。”裴砚立马凑到了外婆的身旁,告家长。
外婆抬手帮裴砚擦了擦脸,瞪着瞿聆月:“你这人,就是手闲得慌。”
“就是,就是。”
瞿聆月看着有了靠山后十分得意的小孩子,无奈地笑了笑:“逗一下而已嘛。”
外婆撇了撇嘴,继续包饺子:“砚砚啊,你也朝她脸上抹点,报复回来。”
“好。”裴砚得了允许便来劲了,手指蘸了点面粉,就朝瞿聆月扑了过去。
两人扭在一处,瞿聆月想逃,却被裴砚压着手,不能动。
这小孩什么时候手劲变这么大了?
还未反应过来,裴砚便已经踮起脚,朝她脸上抹了几道面粉。抹完后还要欣赏一下,嘴角弯起,看着瞿聆月笑道:“我俩现在一样了。”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兜着欢喜和得意,脸上还挂着几道没擦干净的面粉,显得灵动又鲜活。
瞿聆月靠着墙,低下头,轻轻朝裴砚凑近。
想咬一下她。
裴砚看着渐近的脸,忽然慌了,抬手就按住了瞿聆月的嘴,朝后退了两步。
眼神示意瞿聆月:外婆还在不远处站着。
瞿聆月读懂了,眼角轻垂,隔着裴砚的手,偷偷地笑了。
被遮住了下半张脸,瞿聆月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占据了裴砚此时的视线,又带着融融笑意与温情,看起来漂亮得不行。
裴砚脸一烫,收了手,退回到外婆身旁。抄起筷子继续拌馅,不理会身后的瞿聆月了。
外婆包好了一盘饺子,扭头去看裴砚的馅料拌得怎么样了,却看到了小姑娘有些红了的脸。
“这怎么了?脸这么红。”
裴砚还没回答,一边的瞿聆月先笑出声了。
“你笑啥?面好了吗?”外婆笑着拿筷子,故意去碰瞿聆月。
瞿聆月继续低头揉面:“没笑呀,可能,天气热吧,她脸红了。”
外婆摇摇头,去外面拿调料,把瞿聆月和裴砚留在了厨房里。
“用水洗一下脸吧,真有点红。”瞿聆月侧目去看裴砚,脸上笑意未减,“不然等一下外婆又要说我了。”
裴砚把筷子一放,走到了水龙头下面,掬起一捧水,看着瞿聆月道:“我讨厌你。”
“嗯,讨厌我吧。”
裴砚翻了个白眼,用水洗了洗脸,冰冰凉凉的水珠顺着脖颈落在衣服里,浇湿了后背与绑好的头发。
“学姐。”
裴砚一叫她,瞿聆月便偏头看了过去。
小姑娘逆着光站在厨房里,发丝处还挂着一点水珠,衣服也湿了一点,正歪着头不怀好意地看她。
“我要泼你了。”
“啊?”
未等瞿聆月回神,一捧水便扑到了她脸上。水流散落,瞿聆月下意识闭上眼睛,耳边全是裴砚挑衅的笑声。
等外婆走回厨房,两人已经在厨房里打起了水仗。
“你俩还小吗?在厨房玩水。”外婆站在门外看着里头的一片狼藉,“聆月啊,有电话找你,快去接一下。”
“嗯,好。”瞿聆月将手上挂着的几滴水甩给了裴砚,擦了擦手,退出战场。
被甩了水的裴砚很不高兴,一边搅着馅,一边嘀咕瞿聆月讨厌。
“讨厌她还和她玩水呀?”外婆笑着把饺子放下锅,“聆月也就爱和你这么亲近了,小时候有人喊她去水潭子边玩水她都不愿意去的。”
“可能她就觉得我好欺负吧,她和别人玩水就玩不过人家了。”
嘴上虽不留情,但裴砚其实在心底里暗爽上了,搅馅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瞿聆月解锁了手机,一眼便看到了四五个付于打来的电话和一连串的消息。
果不其然,电话刚回拨过去,便听到了付于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瞿聆月忍不住提醒她:“注意素质,女明星。”
付于喘了两口气,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替你和石缘奚争取,又是演戏又是赔笑的,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瞿聆月实话实说:“刚刚在和裴砚玩水,没听见。”
那头静默了几秒后,才传来声音。
付于声线都颤了几分:“是我想的那个玩水吗?”
“……你在说什么啊。”瞿聆月无语,“正常的,玩水。”
“噢,那还好……哎不对,我刚刚才反应过来,按照辈分,你是裴砚的,小,小姨啊?”
瞿聆月微微失神,这层关系被外人猝不及防地撕开,暴露在阳光下,属实有些不好看。
“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可就算是名义上的亲属关系,也有点……嗯。”
付于的话点到为止,给瞿聆月留了点余地。
“那裴砚,知道这件事吗?”
“……我不敢告诉她。”
不敢告诉裴砚,她之所以能得到石缘奚的特殊栽培与经济帮助,不是因为她的天赋有多好,也不是因为石缘奚这人有多慈善,而是她认下了这一门亲缘关系。
见不得光,会被人拿去调侃讨论,会让裴砚觉得不舒服的一门关系。
如果裴砚知道了这些,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我想瞒着她。”
付于一听这话就急了:“但是纸包不住火啊,你隐瞒了这件事,骗了她……她知道真相的时候,心里会很不好受的。”
指尖上还残着方才玩闹时留下的水渍,心头的温情彻底散去。
她下意识朝厨房的位置望了眼。
饺子出炉了,裴砚站在氤氲水汽间,笑着朝她举了举盘子。
眼前的美好似乎只是一层水雾,短暂又虚幻。
瞿聆月被这层雾蒙了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如果,如果能瞒得再久一点……就好了。”瞿聆月低声道,“我想尽早解除这段关系。”
“什么?”
“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石缘奚给我的。资源,人脉,离了她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想早一点脱离她,脱离她的掌控,将我欠的债一笔还清。”
“然后……”
瞿聆月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里,向外婆撒娇的裴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说道:“我想心安理得地和裴砚在一起。”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付于提醒道:“万一,你没有瞒住她——”
“你应该怎么办呢?”
电话挂断,瞿聆月倚靠在墙边,将付于的话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裴砚毫无保留的爱意太令她心动和留恋了。
可她要拿什么来配呢?她好像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更别提最初,她对裴砚那早有预谋的接近。
虚情假意的东西,凭什么和赤忱坦荡的爱意相比呢?
瞿聆月站在那里,心里的审判一次次地压下,她将自己绑在了十字架上,不断地给自己判了重刑。
心头的煎熬与慌乱让她眼前一阵晕眩,指尖发凉,周身遍布着寒意。
直到裴砚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到了她面前,喊她:“想什么呢?”
“饺子要被我吃完喽,你吃不到了。”
瞿聆月提了提嘴角,忍着心头的涩意,故作平常地朝裴砚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给我留几个嘛。”
语气很软,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后跑回来的小动物,贴着她撒娇。
裴砚觉得不对劲,问道:“打了这么久的电话,是谁啊?”
“付于。”
瞿聆月将手机往身后藏:“她今年有事,不打算参加‘金钟’赛了。”
“那你今年,参加个人独奏项目吗?”
瞿聆月摇头:“不。”
“今年,我想和你一起参加四手联弹。我去年答应过你的,还记得吗?”
裴砚望着她的眼睛,不敢置信道:“你来真的啊?”
“嗯,你不信啊?”
“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会不会拖累你啊,你和付于可是去年的冠军。”
瞿聆月摸了摸她,安慰道:“不会的。”
“只要你想,我们就去做。”
裴砚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到了瞿聆月嘴边。
“行吧,看在你这么信任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参加吧。”
她看着瞿聆月咬住那个饺子,道:“但我要重拾老本,不能给你丢脸了。”
“唉,只能像高三这年一样,逼自己一把了。”
瞿聆月将饺子咽下,弯着眉眼看她,故意问道:“又要为我拼命啊?”
“是啊。高三一整年我都为了你拼命。”
“再为你拼一次命,好像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