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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记忆裂痕 “时间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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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左肩伤口疼得钻心,像有刀在骨缝里搅。她没出声,右手握笔,在地图上画线——四个红点,三条蓝线,一个问号。
“排水系统入口在安兴坊东南角,距离主源晶石五十丈。”周文渊站在桌对面,官服下摆沾泥,额头有汗,“但通道年久失修,部分坍塌,需先清理。”
“多久能通?”沈清辞没抬头。
“至少两个时辰。”周文渊顿了顿,“前提是没有灰袍人干扰。”
“他会干扰的。”墨离声音从传音法器传来,背景有碎石滚落声,“地宫东侧发现灰袍人遗留的符阵,能量波动异常,像陷阱。”
“拆掉。”沈清辞道。
“拆了三个,还有一个复杂,需时间。”
“多久?”
“一个时辰。”
沈清辞闭眼算时间:六个时辰倒计时,已过半个时辰;清理排水道两个时辰,拆陷阱一个时辰,改道方案设计一个时辰,实施……两个时辰。不够。
得取舍。
她睁眼,看周文渊:“分两队。你带司天监精锐清理排水道,墨离继续拆陷阱,同时进行。”
周文渊皱眉:“人手不足。司天监只调来二十人,地宫深处还有变异生物活动,需战斗人员留守。”
“变异生物?”李琰抬头,脸色苍白,“什么种类?”
“体型似犬,但皮肤溃烂,眼冒绿光,攻击性强。”周文渊道,“可能受晶石能量辐射变异。”
“数量?”
“发现五只,可能更多。”
沈清辞揉太阳穴。前世项目危机时,也这样——预算不足、时间不够、风险叠加。她当时做法:砍掉次要任务,集中资源保核心。
“放弃东侧陷阱。”她道,“墨离,带人撤到排水道入口,协助周文渊。灰袍人设陷阱,就是想拖延我们。不能上当。”
墨离沉默片刻:“是。”
传音中断。书房里安静,只有陆远敲算盘声,噼啪作响。
李琰盯着地图上突厥骑兵标记,手指发抖。他记得,前世——不,是另一条时间线里,突厥曾这样分兵包围长安,但那是贞观四年的事。现在提前了。
时间线在扭曲。
他看沈清辞,欲言又止。
“说。”沈清辞没看他,但知道他有话。
“司直,我记忆又乱了。”李琰声音干涩,“刚才……我脑子里突然冒出画面,是我带兵在城墙上防守,箭矢如雨,但我用的兵器……不是现在会用的长枪,是陌刀。”
陌刀。唐代重兵器,需大力士挥砍。李琰这身体,病弱书生,根本挥不动。
“还有呢?”沈清辞问。
“还有……我记得长安城破,突厥人烧杀抢掠,我躲在废墟里,看他们杀百姓。”李琰眼眶发红,“但我查史书,贞观三年突厥没攻破长安。那这段记忆……是哪来的?”
陆远停下手,看李琰:“可能是其他时间线残留。时间修正时,不同时间线的记忆会重叠,像叠影。”
“我会疯吗?”李琰问。
“不会。”沈清辞答得干脆,“疯是失去理性,你还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只是记忆多了几层而已。”
她说得轻松,但自己心里也沉。前世她见过多重人格患者,记忆混乱,最后自我崩溃。李琰现在类似,但根源不同。
得稳住他。
“李琰,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沈清辞问。
“监控突厥骑兵动向,预警。”
“那就专注这个。”沈清辞道,“记忆再乱,任务不变。做你该做的,脑子里的画面,当电影看。”
李琰愣住,然后点头:“好。”
他低头继续看情报,手指渐渐不抖了。
陆远看沈清辞一眼,眼神复杂。他知道司直在硬撑,伤口恶化,压力如山,但她语气平稳得像没事人。这种镇定,是前世职场淬炼出来的,但现在……有用吗?
“司直,改道方案初步出来了。”陆远推过图纸,“排水道主干连通地下河,但需炸开三处阻隔石壁。炸药已备,但爆炸可能引发地宫塌陷。”
“塌陷范围?”
“若控制得当,只影响地宫东侧。但若连锁反应,可能波及主源晶石所在的祭祀殿。”
“风险几成?”
“五成。”
五成,一半一半。沈清辞看图纸,思忖。前世她投过风险项目,成功率五成,她投了,最后赚了。但现在赌的不是钱,是长安城百万性命。
但她没犹豫。
“执行。”她道,“陆远,你远程指挥爆破点。周文渊,你的人配合安置炸药。墨离,带暗桩守住通道口,防灰袍人干扰。”
命令下达,众人应声。
周文渊没立刻走,他看沈清辞,眼神探究:“沈司直,你似乎很习惯这种高风险决策。”
“习惯谈不上。”沈清辞道,“只是知道犹豫没用。”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周文渊问得突然。
沈清辞抬眼,与他对视。两人隔着桌子,烛火摇曳,映着彼此的脸。周文渊神色认真,不像试探,像好奇。
“商贾。”沈清辞答,“做过几年生意,见过些风浪。”
“商贾?”周文渊挑眉,“不像。商贾重利,你重什么?”
“赢。”沈清辞道,“输赢比利益重要。”
周文渊沉默片刻,笑了:“难怪。那我再问一句——若这次输了,长安毁了,你会怎样?”
“不怎样。”沈清辞道,“继续活,找下一个机会赢回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文渊听出里面狠劲。这种人,打不死。他点头:“好。那合作到底。”
他转身离开书房,脚步声渐远。
沈清辞靠回椅背,喘了口气。左肩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咬住嘴唇,血味弥漫。不能晕,现在不行。
陆远递过水杯:“司直,喝口水。”
她接过,手抖得厉害,水洒出几滴。她稳住,慢慢喝。温水入喉,稍微缓解。
“陆远,时间线修正数据,再给我看看。”她道。
陆远调出记录,投影空中。密密麻麻的文字,标红处是矛盾点——史书记载与团队记忆不符的地方,越来越多。
“从昨天到现在,新增十七处矛盾。”陆远指其中几行,“最严重的是李琰。史书明确写他死于武德九年,但现在他还活着,且历史记录开始‘适应’——有些版本改成‘病重隐居’,有些干脆删了他这人。”
“其他队员呢?”
“墨离、赵铁山的背景也有微小出入,但还不明显。至于你……”陆远顿住。
“我怎样?”
“史书没有沈清辞这人。”陆远低声道,“我查遍贞观三年左右记载,没有沈家女官任职记录。你现在的身份,可能……是时间线异常产物。”
沈清辞早料到。穿越者,本就不该存在。时间线修正,迟早会抹掉她。
但她不想被抹掉。
“有办法对抗吗?”她问。
“有。”陆远道,“保住现有时间线稳定。只要四象阵被破坏,灰袍人计划失败,时间线可能停止修正,或……至少慢下来。”
“可能?”
“不确定。”陆远苦笑,“时间学太深,我只懂皮毛。”
沈清辞点头:“那就先破坏四象阵。”
正说着,墨离传音,语气急促:“司直,排水道清理到一半,发现尸骨堆——至少三十具,新鲜,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伤口一致,喉管被割,血放干。”
“祭祀准备?”沈清辞心一凛。
“像。而且尸骨排列成阵,围着一个小型晶石。能量正被晶石吸收。”
“毁掉晶石。”
“正在做。但……”墨离声音突然中断,接着传来打斗声,金属碰撞,惨叫。
“墨离!”沈清辞站起。
片刻后,墨离喘气声传来:“解决了。变异生物突袭,五只,全宰了。但有个发现——这些生物颈后有控制符印,和灰袍人手法一致。”
“他在附近?”
“可能。我们继续清理。”
沈清辞坐回,但心不静。灰袍人神出鬼没,像猫戏老鼠。他不直接攻击,却不断设障碍,消耗他们精力。为什么?
她在纸上写:拖延时间。
对,灰袍人目的就是拖到卯时,让四象阵自然激活。所以他们越忙乱,他越开心。
得反其道而行。
“陆远,重新计算时间。”沈清辞道,“放弃所有次要任务,只保核心——爆破排水道,引导能量泄洪。其他陷阱、变异生物,能避就避。”
“可避不开呢?”
“那就绕路。”沈清辞道,“灰袍人想我们分兵,我们偏不分。集中所有人,强攻排水道。”
命令传下去。片刻后,周文渊传音质疑:“沈司直,这太冒险。若灰袍人趁机偷袭主源晶石,我们来不及回防。”
“他不会。”沈清辞道,“主源晶石已激活,他不敢碰,怕提前引爆。他要的是完整仪式,所以只会骚扰我们。”
周文渊沉默,似在思考,然后道:“好,信你。”
队伍调整,集中力量向排水道推进。
李琰忽然道:“司直,突厥骑兵有变。”
“说。”
“青龙骑离长安二百里,但停住了。白虎骑转向西北,朱雀骑向南,玄武骑……消失了。”
“消失?”
“探子失去联系,最后位置在终南山附近。”
终南山。那里有皇家离宫,也有……地脉分支。
沈清辞看地图,手指点终南山位置:“陆远,查终南山地脉与安兴坊主源是否连通。”
陆远操作罗盘,片刻道:“连通。那里有个天然地穴,能量流动顺畅。若在终南山设阵,可远程增强主源威力。”
“玄武骑可能去占那地穴。”沈清辞道,“赵铁山。”
“在。”
“带十人,去终南山,阻止玄武骑。不求全歼,只破坏他们布阵。”
“是。”赵铁山领命离开。
人又少十个。沈清辞看窗外,天色微亮,离卯时还有四个时辰。
时间一点点逼近。
她左肩伤口突然剧痛,像被撕裂。她闷哼一声,抓住桌沿,冷汗涔涔。
“司直!”陆远扶她。
“没事。”她咬牙,“继续。”
但视线模糊,耳朵嗡鸣。她看见前世画面——会议室,对手冷笑,文件散落一地。她蹲下捡,手指割破,血染纸页。
然后画面切换,地宫深处,墨离举火把,周文渊拔剑,变异生物扑来……
记忆交错,时间线重叠。
她甩头,强迫清醒。现在不是晕的时候。
“司直,你脸色很差。”李琰小声道,“要不……休息片刻?”
“不用。”沈清辞站直,深呼吸,“李琰,你继续盯突厥。陆远,爆破准备怎样?”
“炸药安置完成,三处阻隔石壁都贴好了。随时可引爆。”
“引爆时间?”
“需等周文渊队伍撤到安全距离,预估……两刻钟后。”
两刻钟。好。
沈清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吹入,带凉意,也带远处地宫传来的沉闷震动,像心跳。
她忽然想起前世登山,登顶前一刻,也是这种感受——疲惫、疼痛,但兴奋。因为快到了。
赢了,登顶。输了,坠落。
但她喜欢这一刻。
“司直。”墨离传音,语气疲惫但坚定,“排水道已清通,周文渊正在布导引阵。灰袍人没再出现,可能……在等卯时。”
“嗯。”沈清辞道,“你们撤出来,准备爆破。”
“是。”
传音结束。书房里安静,只有呼吸声。
陆远看着沈清辞背影,忽然问:“司直,若这次赢了,时间线稳定,但历史记录里没有你……你会怎样?”
沈清辞没回头:“继续活。历史记不记我,不重要。”
“可存在痕迹……”
“痕迹在心里。”沈清辞道,“记得我的人记得,就够了。”
陆远沉默。
李琰忽然道:“我会记得司直。”
沈清辞回头,看他。李琰眼神认真,不像客套。
“我也会。”陆远道。
墨离声音从传音法器传来:“加我一个。”
赵铁山远程传音:“还有我。”
沈清辞愣住,然后笑了。伤口还疼,但心里暖了。
“好。”她道,“那就不怕被抹掉。”
窗外,天色渐亮。
卯时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