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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地宫爆破 “引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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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爆破从地宫东侧传来时,墨离正蹲在排水道入口,耳朵贴墙。
“阻隔石壁破了。”他低声道,手按传音法器,“水流声变急——晶石能量在往地下河走。”
“监测数据。”沈清辞的声音从法器传出,带着电流杂音,像隔着很远。
陆远盯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停在“巽”位。“能量流速提升三成,但……不稳定。有逆流。”
“逆流?”周文渊站在导引阵中心,官袍被能量风吹得猎猎作响,“不应该。泄洪通道是单向——”
话没说完,第二声爆破响起。
这次更近,震得地宫顶部掉灰。墨离抬头,看见裂缝蔓延,像蜘蛛网。他起身后退:“要塌。”
“撤出来。”沈清辞命令。
墨离没动。他看排水道深处,那里有光——幽蓝色,像鬼火,正顺着水流往外涌。“司直,能量逆流是真的。灰袍人可能改了水道。”
第三声爆破。
这次声音闷在底下,像被什么吞了。然后,一切安静。
太安静了。连地下河的哗哗声都消失。
陆远脸色变了:“能量流……停了。”
“停了?”李琰从情报堆里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远敲算盘,手指发颤,“晶石能量不再外泄,全堵在主源附近。泄洪失败。”
书房里烛火跳动。沈清辞左肩伤口突突地疼,像心跳。她握笔,在纸上画:失败原因?
可能一:灰袍人提前封堵水道。
可能二:爆破点偏差,石壁没全炸开。
可能三:能量峰值提前,晶石自锁。
她圈出可能三。“陆远,主源能量读数。”
“峰值……卯时三刻。”陆远声音发干,“提前一个时辰。”
卯时三刻。现在卯时刚到。他们有一个时辰缓冲。
但泄洪失败,缓冲没用。
沈清辞放下笔,看窗外。天已微亮,晨光染云,像血渗进棉絮。很美,但带着不祥。
“启动备用方案。”她道,“人工分流。”
“风险九成。”周文渊传音,语气凝重,“需有人进地宫核心,手动调整导引阵。但那里能量浓度高,凡人进去……撑不过一刻钟。”
“我去。”墨离道。
“我去。”周文渊同时说。
两人在传音法器里沉默。
沈清辞开口:“周监正,你懂阵法,你去。墨离掩护。”
“司直——”墨离想争。
“执行。”沈清辞打断。
命令下达。周文渊深吸口气,踏入导引阵。墨离带暗桩守住入口。
地宫深处,主源晶石悬在祭祀殿中央,直径丈许,表面裂纹密布,蓝光从缝里溢出,照得四周如幽冥。能量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周文渊走到晶石前三丈处,停住。官袍被吹得紧贴身体,他眯眼,看晶石底座——那里有八个凹槽,对应八卦方位。灰袍人改水道,应该是动了其中几个。
他蹲下,手指摸凹槽边缘。有新鲜刻痕,手法细腻,像用极薄的刀片划过。
“乾位、坎位被改。”他低声道,“能量逆流原因找到了。但修复需时间,至少……”
“半刻钟。”沈清辞的声音传来,“够吗?”
周文渊苦笑:“不够也得够。”
他拔剑,不是用来战斗,是用剑尖撬动凹槽里的符文石。能量反噬,剑身发烫,握柄处冒烟。他咬牙,继续。
墨离在外围,看变异生物从阴影里爬出。这次不是五只,是十五只。绿眼如鬼火,喉咙发出低吼。
“守住。”墨离道,拔刀。
暗桩散开,组成防御圈。刀光与利爪碰撞,血溅墙壁。
书房里,李琰盯着突厥骑兵动向图,手指冰凉。
青龙骑动了——直扑长安东门。
白虎骑转向城西。
朱雀骑……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潜行。探子最后传回画面:骑兵下马,穿黑衣,像夜行贼,正往城墙根摸。
“地道。”李琰脱口而出,“他们在挖地道。”
沈清辞转头:“哪里?”
“东门、西门都有。朱雀骑可能负责爆破城墙。”李琰调出地图,“史书记载,贞观四年突厥曾用这招,但被李靖识破。现在他们提前了。”
“赵铁山。”沈清辞传音。
“在。”赵铁山喘气声传来,背景有兵器交击,“终南山地穴已占,但玄武骑没来。来的是灰袍人手下——三十个黑衣人,阵法厉害,我们被困住了。”
“能脱身吗?”
“能,但需时间。”赵铁山声音发狠,“给我两刻钟。”
两刻钟。沈清辞算时间:周文渊修复需半刻钟,墨离守半刻钟,赵铁山脱身两刻钟。而突厥地道挖掘……不知进度。
时间不够。
她闭眼,脑子飞快转。前世项目危机时,她也这样——资源不足,时间不够,对手围剿。她当时选择:砍掉最耗时的任务,集中资源保核心。
现在核心是什么?破坏四象阵。四象阵依赖主源晶石能量。能量泄洪失败,只剩两个选择:一,封印晶石;二,引爆晶石。
引爆,地宫塌,长安可能陪葬。
封印,需更复杂的阵法,且时间更久。
她睁开眼,看陆远:“封印方案,最快多久?”
“至少一个时辰。”陆远道,“且需周文渊配合,不能中断修复。”
那就是不行。
沈清辞沉默。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抓住桌沿,指甲陷进木头。
李琰看她,眼神担忧:“司直,你脸色——”
“没事。”她打断,直起身,“陆远,计算引爆晶石的影响范围。”
陆远愣住:“引爆?”
“嗯。”
“可那会引发地震,长安城可能……”
“计算。”
陆远低头操作,片刻后抬头,声音发抖:“若控制爆破点,只炸祭祀殿,塌陷范围约百丈。但能量冲击波……会波及地面,东门一带建筑可能倒塌。”
“伤亡?”
“若疏散及时,可控制在千人以内。”
千人。沈清辞握拳。
前世她做决策,也这样——权衡数字,冷血得像机器。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数字后面是活人。
她低头看手,掌心有汗,也有血——指甲掐破的。
“司直。”墨离传音,语气急促,“变异生物太多,守不住了。周监正还需多久?”
“半刻钟。”
“我们撑不到半刻钟。”
沈清辞看向传音法器:“撤。”
“可周监正——”
“带他撤。”
“但修复——”
“我说,撤。”沈清辞声音冷下来,“执行。”
墨离沉默一秒,然后:“是。”
传音里传来打斗声、怒吼声、撤退命令。接着,安静。
片刻后,周文渊声音传来,带着怒意:“沈司直,为什么撤?再给我五十息就能修复!”
“因为五十息后,你们都死在里面。”沈清辞道,“活着才能继续。”
周文渊噎住。
墨离喘气声响起:“我们撤出地宫了。但变异生物追出来了,正在往安兴坊扩散。”
“封锁坊门。”沈清辞道,“李琰,调巡防营。”
“巡防营正在东门防突厥,抽不出人手。”李琰道。
“那就让百姓撤。”
“时间不够。”
沈清辞揉太阳穴。疼痛、压力、无数条线缠在一起,越勒越紧。
她忽然想起前世登顶前一刻,也是这种感觉——绝望,但兴奋。因为绝境里才有真正的突破。
“陆远。”她道,“引爆晶石的冲击波,能否用来破坏突厥地道?”
陆远愣住,然后眼睛亮了:“能!能量波传导地面,会引发局部地震,地道可能塌陷。”
“计算最佳爆破点。”
“祭祀殿正上方,但需将晶石能量导向特定方向……”
“周文渊。”沈清辞传音,“能做导引方向吗?”
周文渊刚从地宫出来,官袍破烂,脸上带血,但眼神锐利:“能。但需重新布阵,时间——”
“多久?”
“一刻钟。”
“给你半刻钟。”
周文渊咬牙:“好。”
“墨离,带人掩护。”
“是。”
命令再下。队伍重新调整。
沈清辞站起,走到窗边。天已大亮,卯时三刻逼近。她能感觉地底能量在膨胀,像怀孕的兽,随时要分娩。
疼痛更剧烈。她低头看左肩,纱布渗血,已染红半边衣袖。她没吭声,撕下衣摆,草草包扎,继续。
李琰看她动作,眼眶发红。“司直,你伤——”
“死不了。”沈清辞道,“盯好突厥。”
“青龙骑已到东门三里处,守军接战了。”
“战况?”
“胶着。但突厥人多,守军撑不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长了。
沈清辞看沙漏。时间滴答,像催命。
地宫外,周文渊重新布阵。这次不是导引能量泄洪,是导引能量定向爆破。
八个黑衣人从巷子口冲出,直扑阵眼。
墨离挥刀拦住,刀光如雪,砍翻三个。但另外五个绕后,袭向周文渊。
周文渊没停,继续画符。剑插在地上,当阵眼。
一把刀砍向他后背。
墨离扑过去,用身体挡。
刀入肉,闷响。
墨离哼都没哼,反手一刀,捅穿袭击者喉咙。血喷出来,溅周文渊一脸。
周文渊手抖了下,但符没断。
“继续。”墨离嘶声道,拔刀,转身迎向剩下四个。
周文渊闭眼,深呼吸,然后继续。
最后一个符文落下时,阵法亮起,蓝光冲天,像信号。
书房里,陆远喊:“阵成了!能量方向锁定——东门、西门地道上方。”
“引爆。”沈清辞道。
没有声音。
但地面猛地一震,比之前三次加起来还猛。书房墙壁裂开,灰尘簌簌落下。书架倾倒,书册散落。
沈清辞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然后,远处传来轰鸣——不是地底,是地面。东门方向,烟尘腾起,像蘑菇云。
“地道塌了。”李琰盯着情报,声音发颤,“突厥骑兵被埋了一部分,攻势暂缓。”
“西门呢?”
“也塌了。”
沈清辞松口气,但还没完。
“能量冲击波扩散范围?”她问陆远。
“超出预期……安兴坊建筑倒塌三成,但百姓已疏散,伤亡……还在统计。”
“主源晶石呢?”
“完全引爆,祭祀殿塌陷,地宫封闭。”陆远顿了顿,“灰袍人……没出来。”
沈清辞怔住。
灰袍人一直在地宫深处?那他为什么没干扰周文渊修复?为什么没阻止爆破?
她脑子飞快转,忽然想到什么。
“陆远,查时间线修正数据。”她急声道。
陆远调出记录,愣住。
“矛盾点……在减少。”
“减少多少?”
“从刚才到现在,消失了十二处。李琰的记录……变稳定了。”
李琰抬头,眼神茫然:“我脑子里的混乱记忆……好像淡了。”
沈清辞心猛跳。她明白了。
灰袍人要的不是四象阵激活,是时间线修正的停止。他可能来自未来,想修正历史,但方法错了——引爆晶石,能量冲击波反而稳定了时间线?
不,不对。
她看窗外烟尘,忽然想起灰袍人留下的那些陷阱、变异生物、尸骨堆。全是消耗,全是拖延。
他在等什么?
等卯时三刻。等能量峰值。等……晶石自然爆炸?
“司直!”墨离传音,声音虚弱,“我们发现灰袍人了……在地宫废墟里。他还活着,但……快死了。”
“他说什么?”
“他说……”墨离喘气,“‘终于……停止了。’”
然后传音中断。
沈清辞呆立。
终于停止了。时间线修正停止?还是他的计划停止?
她不知道。
但地宫炸了,突厥攻势暂缓,时间线稳定。他们……赢了?
肩膀伤口剧痛袭来,她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李琰冲过来扶住她:“司直!”
她听见声音,但很远。像隔着水。
然后,彻底黑暗。
醒来时,她躺在地上,身上盖着李琰的外袍。窗外烟尘未散,但阳光透进来,照在脸上,暖的。
陆远蹲在旁边,递水:“司直,喝点。”
她慢慢坐起,喝水。喉咙干得冒烟。
“伤亡统计出来了。”李琰低声道,“百姓死伤三百七十一人。守军死伤八百。突厥……伤亡两千,退兵三十里。”
“墨离呢?”
“受伤,但没生命危险。周文渊轻伤。赵铁山脱困了,正在回程。”
沈清辞点头。还好。
“灰袍人尸体找到了。”陆远道,“身份不明,但身上有未来纪年的器物——贞观五十年。”
贞观五十年。李世民活不到那时候。所以灰袍人来自至少五十年后。
他穿越回来,想修正历史,但方法错了?还是……他本就打算引爆晶石,稳定时间线?
沈清辞不想深究。累了。
她看窗外,阳光刺眼。长安城还在,人还在。这就够了。
“司直。”李琰小声道,“我们……赢了吗?”
沈清辞沉默片刻,然后道:“暂时赢了。但突厥还会再来,灰袍人背后可能还有势力。时间线稳定了,但历史记录里……我们可能还是会消失。”
“那怎么办?”
“继续活。”沈清辞道,“活到历史不得不记我们为止。”
她说完,站起。伤口还疼,但能忍。
走出书房,院子里站着墨离、周文渊、赵铁山。个个带伤,但眼神亮着。
她看他们,忽然笑了。
“走。”她道,“收拾残局,准备下一场。”
众人点头,散开。
阳光照在青砖上,血迹慢慢干涸。远处,钟声敲响——卯时过了。
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