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此间少年行

37、第37章：地宫暗战 “合作不

　　墨离举火把，带三暗桩进洞口。洞道向下倾斜，石阶湿滑，长满青苔。火光照见壁上刻纹——不是文字，是图案：人跪拜，晶石悬空，光柱通天。

　　祭祀图。

　　墨离停步细看。图案里晶石位置，和现在安兴坊主源几乎重合。千年祭祀，能量累积？她心一沉，挥手继续。

　　石阶尽头是平台，前方三条岔道。陆远远程传音：“左边能量最强，但有干扰波动，可能机关。”

　　墨离选左边。走十丈，脚下石板突然下沉。

　　“退！”

　　暗桩急撤，墨离侧身翻滚。两侧墙壁射出短箭，嗖嗖破空。一箭擦她脸颊过，带出血痕。她屏息，贴墙，听机关转动声。

　　停了。

　　她抹脸，血温热。前世训练时也中过箭，那次在左臂，教官说：“疼就记住，下次别犯。”现在疼在脸上，她记住——地宫有机关，设计者不欢迎访客。

　　“继续。”

　　再走，前面是石室。中央石台，嵌晶石，比安兴坊那块小，但光芒更纯。石台边有尸骨，三具，衣饰腐朽，姿势诡异——一具趴晶石上，两具跪两侧。

　　墨离走近细看。趴着那具手骨抓晶石，指节断裂。跪着的头骨低垂，像在忏悔。

　　祭祀牺牲？

　　陆远声音又传：“能量波动异常，晶石在吸收地脉能量，同时输出给其他三源。像……泵。”

　　“能阻断吗？”

　　“得破坏晶石与地脉连接，但可能引发局部塌陷。”

　　墨离环视石室。壁上刻满符文，和铜盘上相似。她掏铜盘比对，符文能对上——这铜盘是钥匙，灰袍人故意留的？诱他们激活？

　　正思忖，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多人。

　　她灭火把，带暗桩隐入阴影。来人举火把进石室，为首者——周文渊。

　　司天监监正穿深蓝官服，外罩软甲，腰佩长剑。他身后跟六司天监精锐，皆执兵器。火光映他脸，神色肃穆。

　　他走到石台前，看晶石，看尸骨，眉头紧锁。然后抬头，看阴影处：“沈司直，既来了，何必藏。”

　　墨离握刀，没动。

　　周文渊又道：“我不是来打架的。这地宫危险，单凭你几人，出不去的。”

　　墨离想了想，现身。三暗桩随她出，刀半出鞘。

　　周文渊扫她一眼：“沈清辞呢？”

　　“上面。”墨离道，“监正跟踪我们？”

　　“是保护。”周文渊走近晶石，“司天监职责，监测天象地脉。这晶石能量异常，若爆发，长安危矣。我岂能坐视。”

　　“那监正打算如何？”

　　“合作。”周文渊直视她，“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信息共享，必要时互相照应。”

　　墨离沉默。沈清辞远程传音入耳：“问他条件。”

　　墨离复述。

　　周文渊道：“我要晶石监测数据，你要司天监机关图谱和地宫结构图。公平交易。”

　　沈清辞声音再传：“答应他。但加一条——遇灰袍人，共同对敌。”

　　墨离转达。

　　周文渊点头：“可。”

　　交易达成。气氛稍缓，但刀未收。

　　周文渊手下展开地宫图，指三条岔道：“我们走中间，你们走左，右边未知。一个时辰后此处汇合，交换情报。”

　　“行。”

　　两队分开。墨离带人继续左道，周文渊走中间。

　　沈清辞在府中，坐书房，面前摊地图。陆远在旁操作罗盘，李琰收情报，赵铁山守门外。

　　她左肩伤口阵阵抽痛，像有针在扎。她没管，专注听墨离那边动静。

　　陆远忽道：“司直，能量流动加速了。主源输出增两成，次源充能进度跳至五成。”

　　“原因？”

　　“可能灰袍人动了手脚，或……地宫有周期性激活。”

　　“周期多长？”

　　“不确定，但从波动曲线看，像每十二时辰一循环。下次峰值在……明早卯时。”

　　明早卯时，还有六个时辰。

　　沈清辞闭眼，揉眉心。前世做并购，对方突然加速谈判，逼她连夜改方案。现在一样，时间压缩，压力倍增。

　　但压力让人清醒。

　　她睁眼，眼神锐利：“陆远，计算若卯时激活，四象阵威力范围。”

　　陆远敲算盘，片刻答：“若四源同步激活，能量共振范围……覆盖整个长安城。地脉可能断裂，引发地动，建筑倒塌预估七成。”

　　七成。长安变废墟。

　　她握拳，指甲掐掌心。疼，但清醒。

　　“李琰，突厥那边有新消息吗？”

　　李琰抬头，眼窝深陷，但眼神亢奋：“有。阿史那·咄苾今天上午召集四支骑兵，分别命名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队五千人，已出发往边境方向。但探子说，他们没直接去前线，而是绕道……往长安方向靠近。”

　　“距离？”

　　“最近一支，离长安三百里，三日可到。”

　　四支骑兵，对应四象。灰袍人说的“四象阵”，不止是晶石能量阵，还有军队配合？

　　沈清辞脑子飞快转。前世对手用过“双线施压”——一边法律诉讼，一边媒体造势，逼她双线应对，精力分散。现在灰袍人用同样手段：晶石能量阵加突厥骑兵，让她顾此失彼。

　　得破局。

　　“赵铁山。”

　　“在。”门外应声。

　　“府里护卫，能抽调多少人？”

　　“三十精锐，其余留守。”

　　“三十够了。”沈清辞道，“你准备，随时出动，目标——城东次源晶石点。若我们无法阻断主源，就破坏次源，打断共振链。”

　　“是。”

　　部署完，她靠椅背，喘口气。伤口更疼了，额头冒冷汗。她咬唇，忍住。

　　李琰看她脸色，犹豫道：“司直，你伤……”

　　“没事。”她打断，“你继续盯突厥。还有，你记忆偏差最近怎样？”

　　李琰表情僵住。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记忆出现更多矛盾。明明记得某日下雨，史书记载晴天；记得某场战役结果不同；甚至记得自己母亲早亡，但族谱记载母亲活到六十。

　　他不敢说，怕被当疯子。

　　但现在沈清辞问，他低声道：“越来越严重。有时……分不清哪段记忆是真的。”

　　“具体例子。”

　　“比如……我记得七皇子李琰是病弱早逝，但现在的我，还活着。”李琰声音发颤，“我记得自己死于某年某月，可现在过了那个时间点，我没死。那……我是谁？”

　　身份认知危机。沈清辞懂。前世她见过类似案例——人格分裂者，记忆混乱，自我怀疑。

　　但李琰不是精神病，是时间线修正。

　　“陆远，调取历史记录，比对李琰说的矛盾点。”

　　陆远操作，片刻道：“确实有多处不符。史书记载李琰死于武德九年，现在已是贞观三年。但他记忆里死因是中毒，史书说病故。”

　　“其他呢？”

　　“还有三位大臣生平记载差异，两场战役结果不同，甚至……长安城坊布局也有出入。”

　　时间线修正速度加快，不只影响记忆，开始扭曲历史记录。

　　沈清辞心一沉。这意味着，观星者或执镜人，正在加速“修复”时间线，让历史回归“正轨”。而李琰这个本该死去的人，成了异常点。

　　若修正完成，李琰会怎样？消失？还是被“修正”成死人？

　　她不知道。

　　但得保住他。不只因为他有用，更因为——他是团队一员。

　　前世她放弃过队友，换来晋升，但夜里总梦见他失望眼神。现在她不想重演。

　　“李琰。”她声音放缓，“记住，不管记忆怎样，你是你。活着，就是真实。”

　　李琰眼眶发红，点头：“嗯。”

　　正说着，墨离传音：“司直，左道尽头是祭祀主殿。发现大量尸骨，至少百具，排列成阵。中央有祭坛，坛上……有空槽，形状和铜盘吻合。”

　　“铜盘可能是启动祭坛的钥匙。”沈清辞道，“别放进去。先勘查。”

　　“明白。另外，发现壁画，描绘祭祀过程——晶石吸收活人精气，转化为能量，打开‘天门’。天门……可能就是观星者来的通道。”

　　天门。七星连珠开的也是天门。所以晶石是钥匙，祭祀是燃料。

　　灰袍人要重启天门？让更多观星者降临？

　　沈清辞背脊发凉。一个观星者已够麻烦，若来一群……

　　“墨离，毁掉祭坛。”

　　“怎么毁？”

　　沈清辞思忖：“用火油。赵铁山，准备火油，送地宫入口。”

　　“是。”

　　刚吩咐完，周文渊传音：“沈司直，中间道发现灰袍人踪迹。他刚离开，留下这个。”

　　他传回影像——灰袍人背影，正走入黑暗。地上留张纸条，写：“卯时，四象归位，天门重开。尔等，祭品。”

　　祭品。

　　所有人沉默。

　　灰袍人不只设阵，还要用他们当祭品，激活天门。

　　沈清辞握紧拳，伤口剧痛，但脑子异常清醒。前世最后一场谈判，对方也说过：“你，陪葬品。”她当时笑了，说：“试试看。”

　　后来她赢了。

　　现在也一样。

　　她站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四个红点：“改变计划。陆远，计算若我们在卯时前，同时破坏四个晶石，后果。”

　　陆远算，脸色发白：“能量反噬，可能引发地脉爆炸，威力……相当于百吨火药。长安城……可能夷为平地。”

　　“那如果我们只破坏三个，留一个？”

　　“能量失衡，会向唯一晶石汇聚，可能超载爆炸，但威力减半，范围……约摧毁四分之一长安。”

　　四分之一，还是太多。

　　“有没有办法，引导能量泄掉？”

　　陆远沉思：“有。地宫有排水系统，连通地下河。若能改道，让能量流入地下河，可能被水稀释消散。”

　　“成功率？”

　　“三成。”

　　三成。很低。但比全毁好。

　　沈清辞点头：“那就做。墨离，你配合周文渊，找排水系统。陆远，改道方案。李琰，盯突厥骑兵位置，若他们靠近，提前预警。赵铁山，带人守地宫入口，防灰袍人干扰。”

　　众人领命。

　　她坐回椅，看窗外。天快亮了，卯时将到。晨风透过窗缝，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地宫深处若有若无的震动。

　　六个时辰。

　　左肩伤口疼得麻木，但她嘴角微扬。

　　前世最后一战，也是天亮前。

　　她喜欢这种时刻——黑暗将尽，胜负未分。

　　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