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此间少年行

36、第36章：四线并进 “我一个人

　　墨离带暗桩进安兴坊，按陆远绘的波动范围摸排。坊西北角废弃宅院里，她发现土有新翻痕迹，墙角有十字记号。有人抢先一步。

　　院后墙根下有个半掩洞口。墨离带两人进去，洞道向下十丈，前面有蓝光。转角处是个溶洞，中央石台上嵌着拳头大的蓝色晶石，刻满符文。

　　石台边站着个灰袍人，正低头看罗盘。墨离握刀观察。灰袍人掏出个小铜盘放晶石旁，晶石光芒骤亮，洞里蓝光刺眼。墨离眨眼再看，灰袍人已消失无踪。

　　她走近石台，看铜盘刻字：“四象归位，地脉通幽。”四象阵？她收起铜盘，没动晶石，撤离。

　　同一时辰，沈府。

　　沈清辞坐在书房，左肩伤口阵阵抽痛。她没睡，盯着桌上地图，上面四个红点：安兴坊主源，城东次源，城西次源，城南次源。

　　四个点，构成不规则四边形，像……阵眼。

　　她前世做并购案时，看过对手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四个子公司交叉持股，构成闭环，互相担保，动一个牵全身。这叫“四角防御阵”。现在这四块晶石，像极了那种结构。

　　若是阵法，激活会怎样？陆远推测可能引发地脉断裂。那长安城……

　　她闭眼，揉眉心。伤后精力不济，但脑子不能停。前世骨折那次，她躺在病床上，还远程指挥团队拆解对手防御阵。现在一样。只是对手从公司变成晶石，从法律条文变成能量波动。

　　一样。方法一样。

　　她睁眼，眼神清亮。对，方法一样。破阵先破节点，找最弱一环。四个晶石，哪个最弱？陆远数据还没来。

　　正想着，窗外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瓦片。但沈府没猫。

　　沈清辞没动，手慢慢移到桌下暗格，摸到短弩。窗外人停留片刻，走了。她等十息，起身到窗边，掀帘一角看。

　　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但墙角阴影里，有个模糊脚印。她记下位置，回座。

　　司天监的人。周文渊还不死心，派人夜探。也好，正好利用。

　　她铺纸，提笔，写：“天象异动记录——崇仁坊爆炸次日，北斗第七星摇光星亮度骤增，对应西市方位。疑为七星连珠残余能量共鸣。”

　　写得很专业，用司天监术语。然后故意折起，放桌角，用镇纸压一半，露出“天象异动”四个字。若对方再来，会看到。

　　误导方向。让他们去查西市，别盯安兴坊。

　　刚放好，门轻响。

　　“司直。”李琰声音，“边境新情报。”

　　“进。”

　　李琰推门进来，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但他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光。三天前他还怕死，现在怕也没用，索性豁出去了。

　　他递上密信：“阿史那·咄苾的军事部署表，探子冒死抄出来的。”

　　沈清辞展开看。表上列突厥铁骑调动时间、路线、兵力。主力三万，分三路，中路直指灵州，东路绕朔方，西路走河西。计划下月初三同时发动进攻。

　　下月初三，还有二十天。

　　时间紧。

　　“灰袍人身份确认了吗？”

　　“有线索。”李琰道，“探子听王庭侍卫聊天，说那汉人自称‘执镜人’，带面铜镜，能照见‘地心之眼’。他找阿史那·咄苾合作，条件是突厥帮他找四块‘龙脉之石’，他帮突厥破长安城防。”

　　执镜人。观星者残余。

　　沈清辞想起墨离说的灰袍人消失。铜镜？也许是什么传送装置。观星者科技远超这个时代，有空间跳跃也不奇怪。

　　“龙脉之石，就是晶石。”她道，“突厥也在找晶石。四块全激活，可能真能抽干中原龙脉能量，到时长安城防不攻自破。”

　　李琰倒吸凉气：“那……那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找到？”

　　“找到不够，得控制。”沈清辞道，“或者破坏。但破坏可能引发地脉断裂，更糟。得找到安全解法。”

　　她看地图，手指点四个红点：“四个晶石，构成四象阵。若按阵法理论，四象有生克：青龙属木，位东；白虎属金，位西；朱雀属火，位南；玄武属水，位北。但安兴坊在西北，对应玄武？不对……”

　　她停住，脑子飞快转。前世上MBA时，学过战略矩阵，四象限分析。四象阵本质上也是能量矩阵，有输入输出节点。找到输入节点，就能控制输出。

　　“陆远在哪？”

　　“在改进罗盘，说要加灵敏度。”

　　“叫他来。还有墨离，应该快回了。”

　　李琰出去。沈清辞靠椅背，左肩伤口又疼起来。她吸气，忍住。疼意味着神经还在工作，是好事。但疼也分散注意力。

　　她得习惯。前世骨折时也疼，但她一边疼一边算对手底牌。现在一样。

　　片刻，陆远抱新罗盘冲进来，脸上兴奋：“司直！新罗盘成了！能测能量流动方向！”

　　他放桌上，罗盘指针飞快旋转，最后指向安兴坊方向。盘面小屏显示几条能量流线，从安兴坊主源分出三股，流向其他三个次源。

　　“看！能量在流动！主源在给次源充能！”

　　沈清辞盯着屏幕：“充能进度？”

　　“约三成。按这速度，十天后充满。”陆远道，“充满后可能自动激活四象阵。”

　　十天。比突厥进攻早十天。

　　“能阻断吗？”

　　“得去主源位置，用干扰装置。但我没材料……”

　　“材料清单给我。”沈清辞道，“墨离回来，让她去黑市找。不惜代价。”

　　“是。”

　　正说着，墨离推门进来，一身夜行衣沾土。她脸色凝重：“司直，安兴坊地下有晶石，拳头大，发光。但有灰袍人先到了，他放了铜盘，然后……消失了。”

　　她掏出铜盘放桌上。

　　沈清辞拿起来看。铜盘刻纹复杂，中心凹槽。“四象归位，地脉通幽。”她念刻字，“灰袍人叫执镜人，这铜盘可能是激活装置。”

　　“他消失时，有异常吗？”

　　“晶石光突然变亮，我眨眼，他就不见了。像……传送。”

　　沈清辞点头。观星者科技。那执镜人可能随时出现在任何晶石点。他们得抓紧。

　　她扫视三人——墨离、陆远、李琰。还有赵铁山在训练护卫。四个人，四条线。她得分配清楚。

　　“开会。”她站起，走到地图前，“四条线，同时推进。”

　　“墨离，你继续负责地下探查。带两队人，盯死四个晶石点，尤其是安兴坊主源。若再遇灰袍人，不硬拼，跟踪为主。查清他消失机制。”

　　“陆远，你专攻能量监测和仪器。三天内，做出干扰装置和预警系统。材料墨离帮你找。我要知道每个晶石充能进度、能量流向、可能的激活时间。”

　　“李琰，你主攻情报和外交。盯突厥动向，每天更新阿史那·咄苾动态。同时接触司天监内不满周文渊的官员，争取内线。必要时，用伪造的天象记录误导周文渊。”

　　“赵铁山那边，加强府内护卫训练，准备应对潜在冲突。若司天监或突厥的人潜入，要有能力反击。”

　　她说完，看三人反应。

　　墨离点头：“明白。”

　　陆远挠头：“三天有点紧，但我试试。”

　　李琰深吸口气：“我……我能行。”

　　沈清辞看他们，心里突然涌起陌生情绪。前世她习惯一个人扛，团队只是执行工具。但现在，她得信任他们，让他们发挥。

　　领导力不是自己强，是让团队变强。

　　她声音放缓：“我知道难。但难才要做。我们每个人都不完美——我伤没好，墨离刀不够快，陆远仪器总坏，李琰胆小。”

　　三人愣住。

　　“但不完美也能赢。只要我们互相补位。”她道，“我负责战略，墨离负责执行，陆远负责技术，李琰负责情报，赵铁山负责武力。五个人，五条线，拧成一股绳。”

　　她顿了顿，“我一个人能打，但赢不了战争；一个团队能打，才能赢未来。”

　　书房安静。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四人脸上。

　　墨离眼神坚定：“司直放心，刀在人在。”

　　陆远挺胸：“仪器坏了我修，材料没了我找。”

　　李琰握拳：“情报交给我，死也弄回来。”

　　沈清辞笑了。伤后第一次真心笑。左肩还疼，但心里松了块石头。

　　“好。”她道，“各自行动。每天亥时，这里碰头汇报。”

　　三人领命出去。

　　沈清辞坐回椅，看地图。四个红点像四只眼睛，盯着长安。

　　她得跑赢时间。

　　次日午后，司天监。

　　周文渊坐书案后，看下属递上的纸条：“天象异动记录——北斗第七星摇光星亮度骤增，对应西市方位。”

　　他皱眉：“哪来的？”

　　“昨夜探沈府，在沈司直书桌看到，压镇纸下。”下属道，“属下抄录回来。”

　　周文渊沉思。沈清辞故意让他看？还是真的天象记录？若是故意，目的何在？误导？若是真的，那西市还有残余能量？

　　他起身，走到星图前，看北斗七星方位。摇光星对应西市，没错。但亮度骤增……他回忆，昨夜观星，似乎确实比平时亮些。

　　也许该去西市查查。

　　“备车，去西市。”

　　“是。”

　　同一时间，突厥王庭。

　　阿史那·咄苾坐虎皮椅上，看下面跪着的灰袍人：“执镜人，你说能找到龙脉之石，现在找到几块？”

　　执镜人抬头，脸上蒙灰布，只露眼睛：“可汗，中原长安有四块，我已定位。但其中一块被沈清辞的人盯上，暂时不能取。”

　　“沈清辞？”阿史那·咄苾冷笑，“那个杀了我弟弟的女人？”

　　“是。她身边有能人，能监测能量波动。我们动作要快。”

　　“多快？”

　　“十天。”执镜人道，“十天后四象阵充能完毕，我可同时激活，抽干长安龙脉。到时城防自溃，可汗铁骑可长驱直入。”

　　阿史那·咄苾眼中闪过狠光：“好。我给你十天。若成，我封你国师。若败……”他拔刀，“你脑袋落地。”

　　执镜人躬身：“必成。”

　　他退下。帐内只剩阿史那·咄苾。他握刀柄，想起弟弟死在中原人手里。恨意烧心。

　　他要血洗长安，祭弟弟亡魂。

　　沈府，亥时。

　　四人聚书房。墨离先报：“四个晶石点都有人盯。安兴坊主源波动增强，充能进度约四成。灰袍人没再出现。”

　　陆远道：“干扰装置草图完成，缺三种稀有金属。黑市正在找。”

　　李琰：“突厥三路大军集结完毕，下月初三进攻。司天监内线接触了两位司直，他们对周文渊独断不满，愿意提供情报。”

　　沈清辞点头：“好。陆远，材料最迟明晚到手。墨离，继续盯。李琰，内线情报重点查周文渊下一步动作。”

　　她顿了顿，“还有，陆远，次源波动规律分析出来了吗？”

　　陆远翻笔记本：“有发现。三个次源波动频率不同，但都和主源共振。像……像在调谐。若四源频率同步，可能触发地脉共振。”

　　“同步时间？”

　　“按现在速度，八天左右。”

　　八天。比灰袍人说早两天。也许他有加速手段。

　　“加快干扰装置制作。我们得在八天内，至少控制一个晶石，打断共振链。”

　　“是。”

　　会议结束。三人离开。

　　沈清辞坐窗前，看夜空。星辰璀璨。那些星辰里，观星者世界正窥视着这里。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并购战，对方用毒丸计划，想同归于尽。她连夜算方案，最后找到法律漏洞，一击破局。

　　现在一样。晶石是毒丸，四象阵是同归于尽的计划。她得找到漏洞。

　　八天。

　　左肩伤口隐隐作痛。

　　痛，就对了。痛，意味着战斗还没结束。

　　她握紧拳头，眼神沉静如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