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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时间涟漪 “伤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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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第三天,左肩还是疼。
沈清辞靠床头,看大夫换药。伤口裂得深,缝了十二针,纱布缠得厚实。大夫说再偏一寸,胳膊就废了。
“能动吗?”
“别动。”大夫摇头,“至少养半个月。”
沈清辞点头,没说话。前世骨折那次,她也问了同样问题。医生也说别动。她三天后就开始远程办公,一个月后拄拐去谈判。
这次不行。这次对手不是商业对手,是时间。
她看着纱布下的伤口,想起晶石之巅爆炸的蓝光。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但没死,只是伤。伤会好,但有些东西回不去了——比如时间线,比如记忆里那些被修正的细节。
代价。她闭上眼。前世并购案,代价是左臂骨折,休养三个月。这次代价是什么?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更大的代价还在后面。
墨离端药进来,放床边:“陆远那边数据出来了。”
“说。”
“爆炸能量峰值超预估三成。六个观测点铜符全毁,但……”墨离顿了下,“西市那个点,铜符碎片少了一块。”
“少?”
“原本该七块,现场只六块。京兆府记录也是七块,但司天监的人去核对,说六块。”
沈清辞皱眉:“他们怎么知道该七块?”
“司天监监正说的。”墨离道,“他今早派人来递话,午后登门。”
来了。
沈清辞闭眼,脑子飞快转。司天监,掌管天文历法、祭祀占卜,也管“异常”。铜符上有古祭祀符文,他们肯定起疑。得应对,但不能全说实话。
“李琰在哪?”
“偏厅。发呆。”
“叫他来。”
墨离出去。沈清辞看窗外,晨光照院子,树影斑驳。一切平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像记忆里某处细节,突然模糊了。
前世那场并购,具体日期是几号?她记得是十月十八。但今早回想,脑子里跳出十月十七。偏差一天。她摇头,以为是伤后记忆混乱。
但不止这个。
长安城东市,有家绸缎庄,叫“锦绣坊”。她记得在坊北,昨天陆远汇报却说在坊南。她让墨离去核实,回来确认在坊南。
可她明明记得在坊北。
“司直。”李琰进来,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三天没睡好。
“坐。”
李琰坐椅子,手指绞在一起。他不敢看沈清辞眼睛。三天前他还怕死,现在怕活着——活着面对这些诡异变化。但他没逃。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沈清辞那句话:“怕就对了,但怕不代表不能做。”
他抬头,眼神里有挣扎,也有认命。
“怕吗?”沈清辞问。
“怕。”李琰道,“但更怕……有些事好像变了。”
沈清辞眼神一凝:“什么变了?”
“我昨儿翻书房,找本《长安舆图》。我记得图上有条河叫‘永安渠’,流经崇仁坊北。但图上标的,是流经坊南。”
“图是旧版?”
“去年新绘的。”李琰声音发颤,“我确定记错了。可我怎么……怎么连这个都记错?”
沈清辞沉默。
不是记错。是时间线开始修正。
观星者说数据已传回大半,世界开始自我调整。有些细节被抹掉,有些被替换。像拼图,缺了一块,系统自动补块相似的,但不完全一样。
所以铜符少一块,所以记忆偏差,所以地图对不上。
“陆远的罗盘呢?”她问。
“在改。他说爆炸后,罗盘数据一直跳,像……像在追踪什么波动。”
“让他加快。还有,查铜符来源。从哪来的,谁造的,谁埋的。”
“司天监那边——”
“我来应付。”沈清辞道,“你盯紧突厥情报。边境有新动向吗?”
李琰点头:“探子报,突厥王庭内乱,老可汗暴毙,三王子阿史那·咄苾继位。这人……比老可汗激进。登基当天,杀了六个反对他的部落首领。”
“性格?”
“残暴,多疑,野心大。”李琰道,“他母亲是汉人婢女,从小受排挤,养成狠辣性子。当了可汗后,第一道令就是‘南征中原,取长安为都’。不是说说,真在调兵。”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晶石之巅爆炸那天。
巧合?沈清辞不信巧合。观星者活动可能影响了边境能量场,触发连锁反应。或者,突厥也有晶石,也被唤醒。阿史那·咄苾的野心,正好被灰袍人利用——各取所需。一个要中原,一个要晶石。
“继续探。我要知道阿史那·咄苾下一步动作。”
“是。”
李琰出去。沈清辞按左肩,疼得吸气。但脑子清醒了。
战斗没结束,只是换了个战场。从明面厮杀,转到暗处博弈。时间线修正,司天监调查,突厥新汗,地下古墓……线索像蛛网,每条都连着更大的秘密。
她得织网,不能等网罩下来。
午时,司天监监正到了。
来人五十上下,清瘦,穿深蓝官袍,戴乌纱。脸严肃,眼神锐利,像鹰。身后跟两个年轻官员,抱卷宗。
墨离引到正堂。沈清辞已穿戴整齐坐主位,左肩厚披风盖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不弱。
“沈司直。”监正拱手,“打扰养伤,实属无奈。本官司天监监正,周文渊。”
“周监正。”沈清辞抬手,“请坐。”
周文渊打量她。这女子不简单——伤这么重还坐得直,眼神不躲。他司天监三十年,见过太多“异常”,大多要么疯要么死。眼前这个,像第三种:清醒的。
他坐下,两个官员站身后。这两人是他嫡系,知道分寸。今天来,不为定罪,为试探。七星连珠非同小可,上次记载死数万人,这次若再出事,他这监正位置不保是小,长安百姓遭殃是大。
他得查清楚。
“开门见山。”周文渊道,“崇仁坊爆炸案,现场发现铜符碎片,刻古祭祀符文。京兆府移交司天监,本官查验,符文中……有‘七星连珠’记载。”
沈清辞神色不变:“哦?”
“七星连珠,古天象,百年一遇。上次记载,是前朝永徽三年。那次长安地震,死伤数万。”周文渊盯着她,“这次爆炸,也在七星连珠期间。沈司直可知情?”
“不知。”沈清辞道,“我养伤在家,外面事,听下人说说罢了。”
“下人怎么说?”
“说爆炸毁了废弃宅子,没伤人,万幸。”
周文渊沉默片刻,从袖中掏出一块铜符碎片,放桌上:“这块,是在西市现场发现的。但京兆府记录,西市该有七块碎片,现场只六块。这块……是第七块。”
沈清辞看碎片。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刻符文,和她手里那块一样。
“所以?”
“所以有人拿走了第七块。”周文渊道,“爆炸后,第一时间进现场,拿走关键证据。沈司直认为,这人是谁?”
“监正觉得是我?”
“本官只查证据。”周文渊道,“爆炸当天,沈司直在哪?”
“在家养伤。”
“可有人证?”
“府里下人,大夫,护卫。监正可一一询问。”
周文渊点头:“会问的。”他收起碎片,“另外,本官查到,爆炸前三天,沈司直去过西市那处宅子。”
沈清辞心跳快一拍。他怎么知道?
“有商户看见,沈司直带人进宅子,待了半个时辰出来。”周文渊道,“去做什么?”
沈清辞沉默两息,笑了:“监正消息灵通。是,我去过。那宅子原是我沈家旧产,荒废多年,我想看看能不能修缮再用。进去转了转,发现破败太甚,放弃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沈清辞道,“监正若不信,可查地契。宅子还在我名下。”
周文渊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看穿。沈清辞坦然回视,不躲不闪。
前世谈判桌上,她练出来了。说谎要七分真三分假,表情要自然,眼神要稳。
良久,周文渊移开目光:“本官会查。”
他起身:“沈司直好好养伤。但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七星连珠不是儿戏,牵扯……可能比你想得大。”
“多谢监正提醒。”沈清辞道,“我也劝监正一句,有些线,别追太深。小心扯出不该扯的东西。”
周文渊眼神一凛:“你指什么?”
“我什么也没指。”沈清辞微笑,“只是觉得,监正为官不易,别趟浑水。”
周文渊深深看她一眼,拱手告辞。
墨离送出去。
沈清辞坐椅子上,松口气,背后冷汗湿了里衣。左肩伤口又疼起来。
这关暂时过了。但周文渊起疑了,还会查。
得加快。
傍晚,陆远抱罗盘冲进书房。
“司直!找到了!”
沈清辞放下笔:“什么?”
“时间线扰动数据。”陆远把罗盘放桌上,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从爆炸后开始,波动源一直在移动。现在……停在安兴坊地下。”
“地下多深?”
“至少十丈。”陆远兴奋,“而且波动特征和晶石一样,但更强。我怀疑……是更大晶石被唤醒。”
地下古墓。
沈清辞想起梦中所见——长安地下,古墓深处,晶石发光。她问:“安兴坊地下,有古墓记载吗?”
“有。”墨离接话,“坊志记载,前朝一位亲王葬在那里,墓穴深不可测。但百年前地震,入口塌陷,再没人进去过。”
“晶石怎么会在那?”
“可能……陪葬品。”陆远猜测,“前朝信奉星象之术,亲王墓里陪葬天外陨石,也说不定。”
沈清辞沉思。陪葬品被唤醒,说明晶石之巅爆炸,像钥匙开了锁。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四个波动源,四个古墓?若都激活,长安城怕是扛不住。
“能定位具体位置吗?”
“需要更精密仪器。但给我三天,我能画大致范围。”
“三天太慢。”沈清辞道,“一天。墨离,调两队暗桩,安兴坊周边摸排,查有无地下入口、古墓传说、近期异常。”
“是。”
陆远犹豫:“司直,还有件事。”
“说。”
“罗盘数据……显示不止一个波动源。”他指着罗盘侧面小屏,上面几条曲线交错,“安兴坊这个是主源,但城东、城西、城南,还有三个次源。像……像在回应主源。”
四个晶石?沈清辞心一沉。
一个晶石之巅就差点炸了半个长安。四个同时激活,会怎样?
“突厥那边有消息吗?”
墨离道:“刚收到飞鸽传书。阿史那·咄苾继位后,集结三万铁骑,往边境移动。探子说,他身边……有个穿灰袍的汉人。”
灰袍。
沈清辞手指收紧。
观星者的人没全消失。有人去了突厥,投靠新可汗。
“目的?”
“未知。但突厥王庭最近在找东西。”墨离道,“探子偷听到,说‘地心之眼’、‘龙脉之石’。可能是……晶石。”
突厥也在找晶石。
沈清辞闭眼。
棋盘越来越大。司天监、突厥、地下古墓、时间线修正……每条线都缠在一起。
她得理清,得破局。
左肩伤疼,提醒她还活着。活着,就得战斗。
“陆远,继续监测波动源,尤其是突厥方向。李琰,整理突厥所有情报,我要知道阿史那·咄苾性格、用兵习惯、身边谋士。墨离,加强府里戒备,司天监可能还会来。”
众人领命。
沈清辞看窗外,夜幕降临,长安城灯火渐起。
这座城,她保下来了。但下一场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时间线开始修正,有些事会改变,有些人会消失。
她得跑在时间前面。
伤会好。线索不会等你。
她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前世她能赢并购战,今生也能赢时间战。
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前世她是一个人,今生她有团队。墨离的刀,陆远的罗盘,赵铁山的拳,李琰的情报——这些是她前世没有的武器。
她得用起来。不能单打独斗了。领导力不是自己强,是让团队变强。
她看向窗外,夜空星辰闪烁。那些星辰里,也许有观星者的世界在窥视。但她不怕。
伤会好。线索不会等你。时间不会等你。
她得跑起来。带着团队一起跑。
跑赢时间,跑赢阴谋,跑赢这场跨越世界的战争。
她深吸口气,左肩伤口隐隐作痛。
痛,就对了。痛,意味着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